在今天這篇文章開始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微信里,有沒有哪些聊天記錄,是你不敢回看的?
如果想不起來的話,不如,在微信里搜索“對不起”試試吧。
我搜索了。結果是,我的微信里,總共有 174 個對不起。而我最不敢點開的對話框,就藏在這里面。
你傷害過別人嗎?
微信里,你發過多少個對不起?
你有真實地回顧過,傷害別人的自己嗎?
對于最后一個問題,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我想,今天分享的這三份「道歉」,會很適合你閱讀。
這些道歉,關于「曖昧中的錯覺」、「毫不掩飾的冷漠」以及「來自朋友的深刻失望」。
但愿,你從不需要經歷他們所經歷的自責。
以下,
是今晚的第一份道歉:
我是阿恒。
糟蹋了別人的喜歡,
始終讓我很內疚。
“沒關系,我也沒那么喜歡你。只是想當個朋友而已?!?/p>
“是你想太多而已吧?哈哈。”
“明天還要上班,睡了。”
我和她的最后一次對話,以她的三個句子告終。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看見過她發的朋友圈,對她的近況一無所知,仿佛從她的生活圈子里被驅逐出去。
而我跟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足足掙扎了一整晚才發出去的,
「對不起。」
去年的冬天,我結束了一段兩年的感情,算不上非常傷心,卻也消沉了一段日子。
身邊的朋友喜歡熱鬧,時不時會組一些局,介紹我認識新朋友。
那次在酒吧,我看見她坐在昏暗的卡座里,就像是一只局促不安的小企鵝??赡艹鲇谀撤N奇妙的賭氣心態,我試著主動跟她說話,嘈雜的聲音中互相耳語,我們很快便熟悉起來。
我才知道,她和我年紀相仿,沒去過幾次酒吧,甚至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我們并肩坐在計程車的后排里。她忽然轉過頭來,有些緊張地對我說:“下次再見啊?!?/p>
我們開始在微信上聊天。聊喜歡的音樂、聊喜歡的設計風格、聊最近的加班經歷,甚至不知不覺中,還約好了明年一起去參加音樂節。
她興奮地說:“終于找到和我一樣喜歡海龜先生的人了,如果有票的話我先幫你買哦!”
其實我對海龜先生不怎么感冒,頂多聽過兩三首歌而已。
但那一刻,長期戀愛好像帶來了某種后遺癥——我依然陪她聊她喜歡的話題,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把自己當成了“預備男朋友”的角色。
故事繼續發展下去,大概又是一段戀愛的開始吧。
有一次,我們約了晚飯。她挑了一家離我公司很近的餐廳,是我說過想吃的日本料理。
下班后,當我一個人來到餐廳旁邊的窄巷時,我發現她正站在玻璃窗前整理頭發和裙子。甚至深呼吸了一下,對著玻璃上的自己笑了笑。
原來她早就到了。
吃飯的時候,我發現她換了個精致的妝容;跟我講話的時候,慢慢嚼完一口,才抬起頭來瞄我的眼睛。
這一頓飯我都沒什么胃口,越吃越難過。只能對著她強顏歡笑。
因為,我從她的眼睛里看見了以前的自己。那個在喜歡的人面前,始終小心翼翼的自己。
那么我呢?我也是真的喜歡她,想要跟她在一起嗎?
答案,分明是否定的。
最后和她揮手告別的一刻,我竟然如釋重負。
后來,我時常在想,如果當時有好好處理和她的感情就好了。我們或許還能成為氣味相投的朋友。
可是仔細一想,我憑什么可以這么假設?一個傷害了別人的人,憑什么用幾句輕巧的話就想換取對方的原諒?
畢竟,還沒有從一段感情中走出來的人,還真的不配接受其他人的愛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記住,我曾經做過這樣差勁的事。然后把這份糟蹋了別人的喜歡的愧疚心情,栓在心上很久很久。
下一次,請不要再隨便給別人制造錯覺了。
她會受傷的。
看完阿恒的故事,我記起了一句歌詞,“被愛的人不用道歉?!?/p>
諷刺的是,這句歌詞偏偏是“愛著的那個人”唱的。
一個事實是,傷害帶來的那份內疚,是大概率會在后來的日子里被放大的。但那也提醒著我們,不要再重蹈覆轍。
那么,該怎樣面對自己有恃無恐的一面?
我猜下一個故事,或許能給你一些啟發。
我是 Sienna。
我不想再找各種借口,
漠視家人的關心了。
“我上一次沖著你們發脾氣是因為什么哦?!?/p>
“傻妹,哪記得這些小事啊?!?/p>
以上這段對話,發生在我和外婆之間。
再一次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我依然忍不住鼻尖的酸楚。
是啊,連被撒氣的人都不記得,我這個平時愛向家人發脾氣的人,又怎么會記得?
所以我壓根沒想到,當我試著在聊天記錄里搜索“對不起”三個字,出現率最高的,竟然是家人的對話框。
我開始回想,我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將“對不起”掛在嘴邊的?
2018 年的夏天,我一個人去了北京工作,也開始了獨居生活。
生活方面倒也習慣,但「商務」是一份非常磨人的工作,它要求我必須隨時在線,在緊張的時間內周旋于客戶和項目小組之間,同時保持大腦清醒,不出錯。
某個工作日的傍晚,辦公室里。我的臉因為暖氣的悶熱而漲紅,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試圖通過力度來提高自己和客戶 argue 的音量。
但越是用力,越是于事無補。壓力傾斜在肩上的感覺,讓我有些繃不住。
“吃飯吧?!?/p>
“下班了嗎?”
媽媽發來了兩條微信,連續閃爍在我的手機屏幕上,剛好打斷了我好不容易組織了一半的話術。
幾乎像抓住了一個發泄的豁口,我咬牙切齒地在鍵盤上敲下一連串的話:
“還在忙”
“不要吵”
“要爆炸了”
不假思索,甚至沒有標點符號。甩下這三句話后,我惡狠狠地退出了微信,任由她繼續給我發那些噓寒問暖的平淡信息。
北京的冬天讓時間變得很快。我終于下班了。
當我僵著脖子,慢吞吞地走向電梯的時候,又習慣性地摸出了手機。
一個多小時沒看,手機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信息:工作群的消息,朋友圈分享的生活碎片,朋友的周末邀約……這些信息,都使得我的獨居生活看上去五彩紛呈。
一個個對話框點開,回復又關閉,所有紅點都消失。我的視線,才終于停留在置頂的對話框里。
我的那句“要爆炸了”,媽媽至今沒有回復。
走去地鐵站的路有點長,我走得也很慢。呼著白氣,逐漸凍僵的手慢慢滑著對話框。我看見自己和媽媽最近的對話,仿佛日復一日的類似。
比如每晚七點過幾分,媽媽就會問我,“吃飯了嗎,下班了嗎,今晚吃什么?!?/p>
我來北京已經半年了。主動發來問候的永遠是她,而我,高興時多說幾句,大多數時候潦草敷衍,甚至忘記回復。
直到今晚,媽媽好像忽然發現了,我正在粗暴地阻止她的關心。她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搓了搓手,也揉了揉眼睛,在路邊蹲下來回復她?!懊ν炅耍瑡寢寣Σ黄饎倓傆悬c急?!?/p>
得到的,卻是秒回的“沒事”。
這兩個字,好熟悉啊——
就像每次我向家人道歉,都能得到“沒關系”的答復。
就像我平時向媽媽吐槽工作的辛苦,她語氣溫柔而無奈地說:“我只能慢慢聽你說,這些事情,我已經幫不了你啦?!?/p>
當時我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個可以看見更廣闊世界的大人了。
但周而復始,我仍然是個沒長大的混球。
那天晚上,我蹲在氣溫只有 2 度的北京街頭,哆嗦著打電話,哆嗦著哭,一遍遍地跟媽媽說“對不起”。
不要掛在嘴邊,每一句道歉都出自真心。
我希望自己可以試著學習,好好地跟愛我的人說“對不起”了。
媽媽來北京看我
“人總是習慣向陌生人展示禮貌,卻給身邊人留下脾氣。”
這句話我們都聽得太多了。做得好的人,好像從來沒有幾個。
然而,即便能誠懇地說出「對不起」,那也是要講時機的。
”不要在關系與信任已經消耗完的時候,才來說抱歉。“
這個很重要的教訓,來自下面這個女生。
我是 Suki。
如果有下次,
我不會辜負朋友的信任。
“相機壞了嗎?”
同事發圖片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和另一群朋友喝酒。
那條微信以前,我借了她新買的相機出差用,但事實上并沒有派上用場,我便原封不動地背回了廣州。
只是回來那天下著暴雨,相機沒有包裝袋,我直接將裸機放在書包里,拿出來時才發現包進水了。相機外殼似乎沒事,我也沒檢查,就還給了她。
三天后她打開相機,發現屏幕上有暈影,于是來質問我。
我下意識想解釋:
“我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可能是包進水了?”
她接著又發了幾個小視頻,給我展示相機屏幕的狀況。我在酒桌上邊喝著啤酒邊問朋友:“媽呀,修屏幕要多少錢?”
朋友和搜索引擎給了我一些答案,我發給她,但遲遲沒有收到回復。
直到一小時后,她才回我:“其實我今晚真的有不開心”。
接著是一整屏的長文:
這段話,幾乎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這也是我們的關系里,第一次出現這樣的話。
可那一刻浮現在我腦海里的,卻是另外一些事情。
我想起了,我們曾經是最要好的工作搭檔,要日日夜夜地討論項目。
為此,她特意開過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工作群”,只是為了讓我們的私人聊天記錄變得更“干凈”,剩下嘻嘻哈哈的沙雕段子和生活日常。
我想起,她總是努力地讓我們的友誼變得更純粹。
有段時間我留宿在她家,晚上,我們一邊吃辣條和冰淇淋,一邊看電影,感覺就像回到了小學的暑假。
我也因此留下了很多生活用品,以至于她男朋友來公司的時候,會問我:“什么時候再來玩?你的牙刷還留在我們家呢?!?/p>
而我又是為什么,會讓這樣的一個人如此失望?
想起那段時間,我的生活一團糟。工作項目吹了、一段戀愛也吹了,明明都是我負主要責任,卻表現出一副“ I don’t care “的樣子。
礙于這層“朋友”的親密,她幾乎從不指責我的錯誤,只是滿眼無奈地看著我:
“你真的很任性。”
大概,這次相機的失誤,相當于一個導火索,點燃了她最后的一絲耐心。
我們少有的一張合影
看著那長長的對話框,我一口氣把酒喝光后起身,邊走邊掉眼淚。卻始終不知道該怎么回復才好。
這是我一直不敢翻看的一段聊天記錄。
但我記得,當時回復的大致意思是:“真的很對不起。我不奢望我們還能做好朋友了。但我愿意承擔這樣的后果,這是我應有的報應?!?/p>
半年后的今日,我們確實連一頓單獨的飯都再沒吃過了。
我每每見到她都只剩內疚。
即使她(可能)已經默默原諒我了,即使我們偶爾還是嬉皮笑臉,但誰都懂的——
那句“對不起”說出口以后,我們的關系,從此便有了一條不可修復的裂縫了。
她的那段話,一直被我置頂在備忘錄里。提醒著我。
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一定不會辜負朋友的信任了。
我也期望著,會有那么一天,她說她接受我的道歉了。
我期望著。
最后。
編輯著這些文字時,我想起了最近的一次經歷。
有一次,我去接 5 歲的小表弟放學,請他吃冰淇淋,他轉身的時候一下子蹭到我的衣服上了。
我沒有太在意,他卻一直盯著我的眼睛說:“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洗衣服好不好……”
他雙手合十,小手指頭繃得通紅。戰兢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但我忽然想到,連小朋友都知道誠懇地承認錯誤,我們這群 20 多歲的大人,竟然還在學習怎么好好道歉,以及為什么要好好道歉。
我想可能是因為,有些時候,我們的“對不起”只是想讓對方閉嘴,順便安撫自己。
但是正因為那句太過輕巧的「對不起」,才招致了內疚的生長與放大吧。
與其說,今天的文章分享的是「道歉」,不如說,分享的是「內疚」。
那些如果你當下不好好解決,就會變得很大很大的內疚。
所以,讀完這些故事,如果問我有什么感受的話,
我想對自己說:
在今天之后的每一次過錯里,請盡量不要輕易放過自己。
請學會鄭重地說對不起,也請真實地面對自己傷害過人的事實,甚至是像他們一樣,把那些經歷寫下來。
只有這樣,每一個道歉才能換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成長。
每一個道歉,才能換來一個值得好好珍惜的人。
來自 @Suki:
寫完文章,糾結很久后還是發給她看了。
結果,她回復我:
嘿嘿 :P
這是莫干山之旅的第一篇文章
在這一次的莫干山之旅里,我們整個編輯部分成了 6 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分享一篇文章。這是我們這次創作之行的第一篇文章。接下來,其他文章還會陸續放出。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