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彈元勛鄧稼先,中國著名核物理學家。為了中國核事業,鄧稼先付出了前程、生命以及親情,做出了偉大的犧牲。而他深愛的家人,也同樣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鄧稼先的妻子名叫許鹿希,兩人自幼交好,既是隔壁的鄰居,也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長大后,鄧稼先和許鹿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鄧稼先是赴美博士,許鹿希畢業于北京大學醫學系,兩人可謂是天作之合。
結婚后,鄧稼先與許鹿希夫妻恩愛、琴瑟和諧,兩人經常一起去聽音樂,唱京劇,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不久后,鄧稼先和許鹿希便生出了一對可愛的兒女——女兒典典,兒子平平。
在平時,鄧稼先總會騎著自行車,前面載著典典,后面坐著平平,在家附近的公園里繞圈。鄧稼先騎得很快,孩子們的臉被刮得紅紅的,風嗆得他們直咳嗽,而許鹿希就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們。所謂悲劇,就是將美好的事物撕毀給你看。一場突如其來的任務,講這樣簡單的幸福,砸得粉碎。
1958年的一天,鄧稼先接到一個絕密的任務。當得知這個任務后,鄧稼先失眠了。因為他知道,只要接下了這個任務,他便將與這個世界隔離,隱姓埋名,父母和妻兒他都可能不再能相見。
聰明的許鹿希很快便看出了鄧稼先的疑慮,她問道:“你要調到哪里工作?”鄧稼先回答:“這個我不能說,必須保密。”許鹿希有說:“你總能把那里的信箱號碼告訴我吧,我可以給你寫信!”但鄧稼先卻說:“不行,我們不能通信。”
臨走前,鄧稼先鄭重其事地對許鹿希說:“希希,我的生命就將要獻給將來要做的這個工作了,這個家以后就靠你了。這個工作做成了,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之后,鄧稼先便離開了家,一頭鉆進了茫茫的荒漠,一離家,就是28年。在以往的宣傳中,經常說鄧稼先一日也沒有回過家。實際,這是一種虛假宣傳。
根據央視對許鹿希的訪談:
并非完全一天都不回來,也有中間回來,就是他到這個工作因為它保密性質太強了,而且他那個所謂的當時規則也是非常的嚴厲,就是不許接觸這個不許接觸那個,然后甚至于我北京醫科大學我的同事不能到我家里去,免得出事。另外就是囑咐我說,不要向北醫的領導,就是每個人不是要說明你家里丈夫干什么事,這些都不能說,領導要問的話,你就說做保密工作,真正北醫領導知道我丈夫是干什么事,是在追悼會的報紙上。
雖然丈夫有時會回家,但卻無法顧及家庭,無法照顧父母、妻兒。因此,家庭的重擔完全落在了許鹿希身上。許鹿希一邊在北京醫院擔任院長,治病救人,研究醫學,為國家培養醫學人才。另一方面,她要照顧公婆,撫養孩子。
在生活中,許鹿希照顧公婆,獨自將孩子養大;在工作中,她一直從事人體解剖學和神經解剖學的教學和研究工作,取得了斐然的成績。整整28年,許鹿希大多數時間都在獨守空房,但她仍信守離別時相互托付的諾言,默默地做著鄧稼先堅強的后盾。
1986年6月24日,這是個不平凡的日子。一大早,《人民日報》和《解放軍日報》便刊登出重要社論,關于“兩彈元勛鄧稼先”的報道:
“兩彈元勛鄧稼先為了研制我國原子彈、氫彈等核武器,與愛人許鹿希分別28年,隱姓埋名,艱苦創業,譜寫了“精忠報國”的感人事跡,黨中央、國務院對鄧稼先教授為國家做出的巨大犧牲表示崇高的敬意。”
看完這篇社論,許鹿希淚如雨下,28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她默默承受了一切,承擔了家庭的重擔,鄧稼先的成功也有她的一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與鄧稼先一樣偉大。
正當許鹿希準備與鄧稼先安度余生時,卻發現,丈夫已經患上了晚期直腸癌,離開只是遲早的事。對此,許鹿希實際早有預感。1973年時,她就給鄧稼先做過尿檢,各項指標高得驚人。而到了今天,她才明白,其父受到了致命的核輻射。
也就是說,剛剛能夠長相廝守,如今又要分別了。一時間,許鹿希幾乎要被這個晴天霹靂所擊倒。
但是鄧稼先卻拉著妻子的手說:“我并不悲嘆死亡。希希,你不要難過,生命來自大地,最終還是要回到大地,這是很自然的事。”
在最后的日子里,許鹿希在醫院日夜陪伴著丈夫,似乎要28年的虧欠,全部填滿。與丈夫,許鹿希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然而鄧稼先的病情已經無法扭轉,最終病入膏肓。聽說父親病重,最崇拜爸爸的女兒典典急忙從美國趕回,撲在了父親的懷里。鄧稼先撫摸著久未相見的女兒,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父女倆抱頭痛哭。
在逝去之前,鄧稼先像妻子提了最后一個要求:
“我死后,不要搞遺體告別,不要開追悼會,不要驚動太多人。請把我骨灰撒在我媽媽身旁,媽媽是個偉大的母親,她給我的愛太多太多,我對她的陪伴卻太少太少……”
1986年7月29日下午1時50分,一顆巨星從北京上空隕落,兩彈元勛鄧稼先與世長辭,年僅62歲。雖然他的名字曾經鮮為人知,但他對祖國的熱愛與貢獻,將流傳于世。
直到今天,敬愛的、已經91歲的許鹿希教授仍健康得活著,與她的兒子鄧志平生活在一起,而她的女兒鄧志典定居于美國,從事醫務工作。直到今天,許教授仍然生活在與鄧稼先一起居住過的小房子里,從沒有想過搬家。
在接受采訪時,許鹿希仍然精神矍鑠、思路清晰,她深情地說:“如果稼先現在還活著,也95歲咯!”
在那個只有60多平米的小房子里,一切家具、擺設盡力保持著鄧稼先在世時的原貌。許鹿希似乎還在等著自己丈夫歸來,就像她曾經等得28年一樣。
到文章最后,陶陶恭祝許教授永遠健康長壽,家庭幸福。感謝他們為我們今天的幸福所做出的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