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志梅
今夜的臨夏，比往常安靜許多，或許是因為天冷，人們不愿出門?？粗职直永餆釟怛v騰的“嘉木”新芽，不由得拿起來喝了兩口；品味之余，想起自己喜歡的一首詩：“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p>
此刻冬初夜寒，窗前有月心中有梅花，于是緩步出門，在臨夏的茶馬古市間感受一下有關它的點點滴滴。
臨夏茶馬古市是臨夏一處仿古古街區，再現了當年茶馬古道的繁華與風情，展示了古河州深厚的商旅文化。入街，縹緲的空氣氤氳著古香古色的氛圍，疏朗著有點羞澀的月色；踱步走來，那朦朧的燈籠依稀是一種呼喚，不由得很想約一個人，論茶懷古。
（河州泥塑）
一、歷史上的臨夏茶馬古道
甘肅臨夏，古稱枹罕，又叫河州，自古是貿易中心，漢代形成的“絲綢之路”就是茶馬古道的雛形。
唐時，文成公主入藏是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經河州，渡過黃河進入吐蕃，也把茶葉以及飲茶的習俗傳入吐蕃。
邊疆的少數民族發現這茶葉是好東西，“腥肉之食，非茶不消；青稞之熱，非茶不解”，讓茶成了一日不能少的生活必需品，茶馬古道也由此開啟。源源不斷的茶葉隨馬幫運到臨夏。大量的波斯人、大食人也紛紛來到臨夏經商與旅居，繁榮了古老的河州，形成了南北東西地域文化與經貿的旱碼頭。
（河州泥塑）
到了宋代，宋王朝更是在河州（今日臨夏）設立茶馬司，以內地之茶換取邊地之馬，雙邊貿易十分火爆，一直沿續到明清，臨夏都是茶馬古道中的重要環節；臨夏茶馬司也是明代最著名的茶馬司之一，茶馬交貿量非常大，是歷史上聞名天下的茶馬互市中心，贏得“河湟雄鎮”的美贊。
直到清朝雍正十三年（1735）年，官營茶馬交易制度被廢止后，茶馬古道也隨之廢止了。官營的茶馬貿易廢止后，民營的茶馬貿易依舊活躍。
（河州泥塑）
二、臨夏茶馬古道的靈魂
在交通極不方便的古代，商人販運商品，全靠人背畜馱，其中，專門用牲畜從事長途販運業務的人被稱為“腳戶”；而靠人力肩挑背負，販運商品的人，被稱為“背腳子”。
即使茶馬貿易廢止，仍有成千上萬辛勤的腳戶、馬幫和肩挑背負的苦力“背腳子”行走在茶馬古道上。他們在風餐露宿的艱難行程中，用嗒嗒的馬蹄聲、揮灑的汗水和悠揚的山歌，開辟了一條通往全國各地乃至域外的經貿之路。他們是茶馬古道上移動的風景，是這條古道跳動的心臟。至今，臨夏地區好多人還喜歡哼《腳戶歌》。
……
春風吹綠了湟水岸
山前的柳樹它把頭兒點
桃杏花羞紅了臉蛋
青苗地里白牡丹
你把花兒漫
歌聲兒穿透了云端
傳到了我腳戶哥的心尖尖
迎來了花兒春天
傳到了我腳戶哥的心尖尖
迎來了花兒春天
（河州泥塑）
茶馬古道不僅是一種貿易的往來，更是一種精神的象征。因為馬幫或腳戶們每一次艱難的行程，都是徘徊于天堂與地獄的冒險。然而，他們卻以苦為樂，不忘感恩和贊美生活，正如樂觀豁達、吃苦耐勞的臨夏人。此刻，我耳畔開始回響起清越悠遠的馱鈴聲和悠揚耐聽的山歌：
太陽高高升霞光萬萬丈
鮮花處處開原野鈴兒響
唱歌又跳舞娃娃心兒爽
沐浴著黨的陽光
羊兒在散歡鳥兒在飛翔
天地是我家自由歡快長
學習好榜樣娃娃本領強
幸福像花兒一樣一樣~
……
（河州彩陶）
三、臨夏茶馬古道上的傳說
臨夏茶馬古道是神秘的，令人遐想無限的。
據說，臨夏茶馬古道最早運輸的都是散裝綠茶，而這散裝綠茶到了少數民族地區不好賣，因為不好計算，并且在運送過程中損耗太大。最后，就做成緊壓茶，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磚茶”，每塊都有固定的重量，便于銷售，又便于馬駝。
還有關于茉莉花茶的傳說。說是在一次運輸綠茶的過程中，逢下雨且接連幾天陰天，茶葉潮濕變質了，大家很著急，這時一個機靈的伙伴看到外面開放的茉莉花，便隨手采了幾把放到茶里；結果，發霉的味道沒有了，茶葉吸收了茉莉花的香氣，反而好喝了，于是，人們開始用茉莉花窨制茶葉，這茉莉花茶也開始從臨夏茶馬古道走入人們的生活中。
（河州彩陶）
至今臨夏還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說是一個臨夏姑娘，有一天在田間勞作，那天太陽很烈，姑娘就在山上的樹蔭下休息；正好有悠揚的山歌吸引了她，尋聲追去，看到一幫送茶的腳戶，背著袋子，唱著山歌，臉上豆大的汗滴順著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臉頰往下直流；但他仍面帶微笑，用悠揚的歌聲為大伙解乏。姑娘被小伙子的樂觀和歌聲吸引，最后通過多方打聽，幾經周折，終于和小伙走到了一起！
……
漫漫歲月流逝，滄桑古道猶在人心。熱愛生活的臨夏人喜歡喝茶，喜歡用茶招待客人，茶也是臨夏人走親訪友必不可少的首選佳品。是啊，這茶集天地之靈氣，聚日月之精華，平添了幾許紅塵之外的樂趣；款款斟酌，風情自生；細細品飲，香清四溢；含蓄又柔情，溫婉而陶然。
我行走在臨夏的茶馬古市間，用心感受著茶與臨夏的千絲萬縷，也流露出些許情致，雖然距離臺灣董橋老先生所說的“婉絕”相差甚遠，但也有“茶煙”一縷吧！
【作者簡介】常志梅，甘肅臨夏人，喜歡音樂、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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