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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巴金_一個時代,一棵大樹(李輝)

放大字體  縮小字體 發布日期:2019-11-26  來源:來自互聯網  作者:來自互聯網  瀏覽次數:695
導讀

當年,李家父親李道河是祖父的長子,以過班知縣的資格覲見清光緒帝,一九〇九——一九一一年,曾任廣元知縣,后辭官回到成都,一九一七年去世。 多年之后,二〇〇三年四月中旬,我為寫《百年巴金》特意去嘉興,范笑我約…

巴金:一個時代,一棵大樹

文|李輝

巴金

一九七八年二月,我終于走進復旦大學中文系。大約年底期間,我與思和兄聊到巴金,我們是不是可以研究巴金,他當場說,好呀!就這樣,我們開始對巴金的系統研究。

走進中文系資料室,見到賈植芳先生。一九五五年賈先生被打成“胡風分子”,關押在提籃橋監獄多年。“文革”之前,賈先生回到復旦大學印刷廠,矮小的身體,一直推拉卷筒紙。

“文革”結束,他回到中文系資料室,當時尚未平反。記得我走進資料室,說要看60年代初的巴金文集,賈先生說,你們應該看最初的版本。

就這樣,我們成為賈先生的弟子,一直在他和任敏師母的關照下,漸次走進巴金的視野。大學三年級時,我與陳思和的第一篇研究巴金的論文一九八〇年發表于《文學評論》。

從此,我們就與巴金結伴同行。

五十年代巴金、蕭珊和兒女們

記得一九八二年一月七日下午,我與思和第一次走進武康路的巴金家中。大約一個小時的聊天,聽巴金談自己一生的故事,好在當時記錄下來,也是難得的記憶。

一九八五年的春夏之際,陽翰笙(一九〇二—一九九三年)、巴金(一九〇四年—二〇〇五年)、艾蕪(一九〇四—一九九二)、沙汀(一九〇四—一九九二)的四老研討會在四川成都舉行,來了許多研究者。

研究巴金的人,似乎更多一些。在成都期間,我們一起走進巴金故居。李家的這座大院,已歸戰旗文工團,在那里,我們只看到雙眼井,立在眼前。其他的老房子,早就消失了。

一九九五年我們走進四川的廣元縣。當年,李家父親李道河是祖父的長子,以過班知縣的資格覲見清光緒帝,一九〇九——一九一一年,曾任廣元知縣,后辭官回到成都,一九一七年去世。當年的衙門已不存在,但有一棵大樹,還留存著。

巴金的祖父李鏞

祖父李鏞與大家族的合影。此照約攝于1898年左右

1907年的家庭合影。右三是巴金的母親,左三外婆抱著的是巴金,這是目前所見到的他留下的第一幅影像

巴金的父親李道河與母親陳淑芬

巴金的二叔李道溥(華封),曾留學日本。歸國后做官,后在成都創辦法律事務所

巴金的三叔李道洋,隨二兄留日,回國后才能夠做短暫的南充知縣。后在律師事務所做助手

成都李公館的大門,巴金離家后,馬路改造重修的大門

巴金寫道:“在家的時候父親是很和善的,我不曾看見他罵過人……父親很喜歡我,他平時常帶著我一個人到外面去玩。”巴金也非常喜歡母親陳淑芬,認為母親“很完美地體現了一個愛字”,是自己幼年時代的第一個先生。母親陳淑芬于一九一四年去世,這一年,巴金才十歲。

巴金眼中,在人生成長過程中,恐怕只有家鄉故居的大門才是至關重要的。

“我常常到門房找聽差、到大門口找看門人李老漢閑談,其實是請他們講講各自的經歷。”

大門是童年巴金了望世界的窗口。在這座大門里長大,睜開眼睛打量身邊的世界。看到的一切,感受到一切,讓他最終成為大家庭的叛逆,成為社會革命者,成為一個用筆來呼喊的戰士。

一九二三年,十九歲的巴金離開成都,前往重慶乘船,途經三峽的夔門,前往上海。

1923年巴金出四川前的合影。前排為繼母、弟弟李濟生、后排是年長的幾位弟兄。從左至右依次為:李采臣、李堯枚、李堯林、李堯棠(巴金)

1923年巴金從成都到重慶,乘船穿越三峽夔門,前往上海

來到上海,他第一次走進嘉興的塘匯鎮,這里他們李家故里。他把一些錢,交給李家祠堂的人負責修葺。

多年之后,二〇〇三年四月中旬,我為寫《百年巴金》特意去嘉興,范笑我約幾位朋友一同帶我去塘匯鎮,尋訪青年巴金曾來拜謁和維修過的李家祠堂。

又窄又長的石板路沿河而延伸,李家祠堂舊址就在巷子深處。可是,李家祠堂卻早已拆除,不過,河邊的碼頭依然尚在。

1929年巴金與兩個哥哥在上海合影

巴金的三哥李堯林,與巴金一起走出舊家庭,到上海、南京求學

舊址上多年前蓋有一間平房,不知何人居住。一幢兩層樓的老屋,與李家祠堂舊址相鄰,大門緊閉,院墻殘缺不齊,踮腳隔墻一望,院子里瓦礫堆積,雜草高可沒腰,從墻角一直蔓延至前廊。再一看,前墻墻板散落,房內樓梯毫無遮掩地敞露出來。顯然主人早已搬走,這座老屋,早就被遺棄了。

“進去看看!”我提議說。

搬來幾塊磚,墊在腳下,我們一行居然翻墻而入,成了老屋的“不速之客”。

塘匯鎮的碼頭、小街2003年 4月還保留著 (1)

塘匯鎮的碼頭、小街2003年 4月還保留著 (2)

塘匯鎮的碼頭、小街2003年 4月還保留著 (3)

塘匯鎮的碼頭、小街2003年 4月還保留著 (4)

2005年,在浙江嘉興圖書館,陳思和(左)與李輝,在丁聰創作的巴金肖像畫下與丁聰合影

一樓客廳墻上,懸掛著一位老太婆的肖像,居士打扮。應該是老屋的主人。走上樓,范笑我在一張書桌抽屜里,發現一摞老照片,幾個日記本。他如獲至寶,馬上竊為己有。他說,從中說不定會發現有意思的記錄。

忘記是誰取走了墻上的肖像,也許是同行的一位攝影家。我則在樓梯下面的一堆木頭里,翻找出兩塊窗欄板,一組人物雕刻精致,居然完好無損。我欣喜若狂,走到河邊碼頭石階上,將它放入水中清洗,帶回北京。

如今,窗欄板一直掛在我家的客廳里。

窗欄板

為我們拍攝合影的是黃才祥先生,可惜,走得太早了。

1956年12月13日下午,巴金回到舊居,見到了三十三年前住過的屋子(1)

1956年12月13日下午,巴金回到舊居,見到了三十三年前住過的屋子(2)

1957年巴金與電影《家》的劇組成員孫道臨、張瑞芳的合影

1987年10月8日上午,巴金重返故鄉后對雙眼井的深情造訪

雙眼井

1987年10月8日上午攝于正通順街上

每次我到嘉興,我總是愛問:“還有老屋可去嗎?”這個古老的塘匯鎮,已經拆除,不復存在了。想想實在有些可惜。

二〇〇三年秋天,我帶吉林衛視攝制組到成都拍攝關于巴金“回家”的專題片,請流沙河出鏡對談,他帶我們走進寓所對面的大慈寺。

他瘦得出奇,輕得出奇,走路快而飄逸,擔心一陣風如果刮來會將他刮走。我們找到一處樓閣,他坐在游廊旁的石凳上,陽光把樹枝碎影撒落滿滿一身,與清癯面孔相映襯,煞是好看。

喜歡聽流沙河先生講話。我從來都聽他講地道四川話。他講話語速不快,一板一眼,舒緩有致。他講究語調,強弱相濟,長短搭配,起伏之間形成樂感,如舞臺道白一般,聽起來,悅耳,舒服,且有趣之極。

1993年5月流沙河病愈歸家途中,談1987年的巴金

對著攝像鏡頭,流沙河回憶一九八七年十月期間,巴金最后一次回到成都的印象:

“他住在西門外金牛壩賓館,我們去看他,弄一個椅子讓他在中間坐。那個時候說話非常宏亮,大得很,身體很好。”

“我記得一件事情,一個人對他說:你的臉色非常好。……回答四個字:虛火上沖。巴老說這句話,是表明不愛聽別人當面吹捧他。我們大家都笑了。”

說到“大得很,身體很好”一句,語速尤慢,“很好”二字,拖著長長的調子,頗有繞梁三日的裊裊余音。“虛火上沖”,他重復了幾遍,一個“沖”字,尾音拐彎上揚,再戛然而止。攝制組是吉林電視臺“回家”欄目的,他們都是東北人,事后告訴我,他們從來沒有聽人講過這么好聽的四川話。方言,卻好懂,有味道,普通話難有此種韻致。

這也是流沙河對巴金的喜愛與敬重。

我曾多次上莫干山。

南方之山,各有其美。浙江莫干山,就山勢而言,雖起伏轉換綿綿不絕,但不免有些中規中矩,略顯平淡無奇。然而,當驅車隨路而上,漫山遍野的竹海,頓時渲染出山勢超越平淡的另一種壯觀。山回路轉,光影明暗變幻,單純的一種綠色,竟可演繹出豐富層次的色彩。

記得二〇〇五年三月下旬,鐘桂松陪著我們一起前往莫干山。

2003年3月下旬,鐘桂松拍攝 (1)

2003年3月下旬,鐘桂松拍攝 (2)

三月,山上仍有寒意,適逢勁風襲來,佇立山頂,俯瞰竹海起伏洶涌,竹梢上發出的呼嘯聲浪,有如在黑龍江亞布力森林里聽到的松濤滾滾。翠竹本是秀美景致,但一旦形成竹海,勁風吹動之下便又成了別樣的恢弘。

第一次到莫干山,本是尋訪蔣介石的歷史蹤影。可是,未想到,最令我感觸良多的,不是蔣介石幾度下榻過的白云山館,也不是一九四八年作為臨時官邸的松月廬,遠處,我卻看到位于僻靜處且不起眼一幢建筑——夷白樓。

1981年8月巴金在莫干山住過的夷白樓

感到親切,因為巴金。墻上一塊銘牌介紹:巴金一九八一年八月在此居住。巧的是,莫干山下面就是武康鎮,在民國,莫干山歸屬當時的武康縣。

重要的是,這一年,巴金的《隨想錄》寫作進入第三年,他所提倡的講真話、歷史反思與自我懺悔,越來越引起文化界與全社會的廣泛影響。可以說,走上莫干山的巴金,其精神狀態與寫作狀態,正處在一個高峰。

巴金來到莫干山,住進夷白樓,八月十日這一天,巴金為自己的《序跋集》寫完一篇跋。《序跋集》匯集巴金從事寫作以來的幾十篇序跋,不妨視為一個作家思想與寫作的全景式呈現。

巴金《序跋集》,花城出版社1982年出版

巴金為此書寫跋,其實是在審視自己的一生。他寫自己“文革”被批判時的惶恐,寫自己面對“五十四年來留下的包袱和辮子”的猶豫。然而,他勇敢地面對自己,愿意把心交給讀者。他在《序跋集》的序里這樣寫道:

但是我終于把它們閱讀完畢了。我回過頭重走了五十四年的路。我興奮,我思索,我回憶,我痛苦。我仿佛站在雜技場的圓形舞臺上接受批斗,為我的寫作生活做了徹底的交代。《序跋集》是我的真實歷史。它又是我心里的話。不隱瞞,不掩飾,不化妝,不賴賬,把心赤裸裸地掏了出來。不怕幼稚,不怕矛盾,也不怕自己反對自己。事實不斷改變,思想也跟著變化,當時怎么想怎么說就讓它們照原樣留在紙上。替自己解釋、辯護,已經成為多余。……

巴金寫《隨想錄》系列文章,通常只在文后注明寫作時間,這一次他卻例外地在跋后寫注明“八月十日在莫干山”。足見,在他心中,莫干山有一種特別的意味。

莫干山之行,的確令巴金印象深刻。酷暑時節,竹海清風帶來涼爽,僻靜的夷白樓讓他可以靜靜思索。

更為重要的是,出席筆會的年輕一代的面孔,讓這位年近八旬的文壇老人,仿佛回到自己的青春歲月,在銳氣十足的年輕作家們身上,他看到短短三年之間形成的新時期文學,雖經歷風云變幻,仍然生機勃勃。

這三年,既是寫作《隨想錄》的三年,也是巴金身為《收獲》主編,參與新時期文學編輯、不斷鼎力推出新人的三年。

從大膽拍板發表從維熙的《大墻下的紅玉蘭》、馮驥才的《鋪花的歧路》,到力挺張一弓的《犯人李銅鐘的故事》榮獲全國小說獎;從撰文高度評價《人到中年》大聲為作者諶容辯護,到連寫四篇文章提倡文學應該“探索”……三年間,巴金一直站在文壇風云的前列,以自己的威望與影響力,如同一棵大樹,為年輕一代作家遮擋風沙,如同當年巴金受到文壇攻擊時,魯迅撰文為他擋住風沙一樣。

晚年巴金瞻仰魯迅雕像

莫干山上,巴金與新時期文學的新銳——諶容、水運憲、張辛欣、汪浙成……相聚于夷白樓,這該是這位文學前輩與新時期文學年輕一代作家群體最直接、最無隔閡的一次親密接觸。三十年已然過去,當年最年輕的作家如今已年過花甲。在他們的回憶中,我讀到他們對巴金莫干山之行的印象,讀到他們發自內心的感激。

汪浙成回憶,他早在一九五七年就開始發表作品,但真正走上創作生涯是在“文革”之后,并得到巴金的直接關心。他與妻子溫小鈺合作的《土壤》,在《收獲》發表后榮獲全國第一屆中篇小說獎。

舉辦莫干山筆會時,他和溫小鈺尚在內蒙古工作,難忘應邀參加莫干山筆會的情景:“就是這一年的八月份,我第一次是面對面,走近了我心目中敬仰的文學大師巴金。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還在內蒙古草原工作,住在內蒙古大學里,有一天校園高音喇叭說,我們有長途。

那個時候長途都是緊急情況,我們一聽也嚇了一大跳,后來一接,是李小林打過來的電話,說是巴金老師的《收獲》雜志請我們到杭州莫干山去玩。當時就感覺非常激動,有受寵若驚的喜悅。”

張辛欣是當時的年輕作家之一。我請她從美國歸來,應邀參加二〇〇九年的年底巴金研討會。一天,她談到巴金對她的關懷與保護,回憶在莫干山上點點滴滴的往事:

我是五〇后生的,坦率說,也活了半輩子了,作為家里的這種人,我大概沒叫過他,因為我太膽小了,我說事,說完了就完了。我就這樣。當我今天回憶他,他不是老人(哽咽)。

我第一次見他是一九八一年,就是寫《在同一地平線上》的時候。因為平時上大學,我們導演課忒忙,我這一輩子,研討會是第一次參加,筆會什么的,我就參加過一屆,就是到莫干山上,去修改《在同一地平線上》。

我每天都在跟李小林研究小說怎么寫,寫著寫著我都病了,我吃飯都不跟大家一塊。我第一次見巴金就在莫干山上的筆會上,他也去了。

我第一面見他,跟他說話,我的直覺是:呦,這人說話還有點口吃,說話的節奏蠻快,他的思想比他的話快。我就發現他腦子里快,他的嘴跟不上,眼睛里發光,他準備要說他的那事。

因為我是學導演的,這是我作為一個導演感受到的一個印象,這個印象一直到今天,就是:他是一個內心非常純真的大孩子,很瘦小的個子。

這是我的看法。我們當時說什么呢?他正好出版《隨想錄》,實際上他有一點口吃地在跟我說的就是:你想什么,你趕快把它說出來。大概就是在說這事,然后送了我一本簽名書。在我看來巴金不僅是一個純真的大孩子,我用我這一輩子判斷人的看法來判斷:他是一個人,很多人可能不是人,在我看來。

我當時在莫干山上,很少和巴金見面,因為,我和李小林每天都在討論《在同一地平線上》寫的問題,但其實連這部小說名字都跟巴金有關系。我當時自己先有一個工作題目,叫做《男人女人彼此彼此》。

對某些年輕學者,我需要先說一下的是,這部小說實際上是講一對男女離婚的故事。在新文學剛剛開始的時候,離婚都很少見,可能兩個人內心是很一致的人,在那樣一個新時期剛開始競爭的時代,大家都那么忙,比現在忙(現在更忙,現在是瘋狂的物質上的忙),那時候剛站穩所謂藝術的腳跟,因為忙,兩個人可能是非常相近,但是連彼此的交流——作為枕頭邊的人連交流都沒有時間,一直到了離婚辦事處了,你會發現,也許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離婚證書該簽了。

我寫的就是這樣一部小說,因此工作題目叫做《男人女人彼此彼此》。我估計小林是不是跟爸爸講了這件事,有一次吃飯,我最后一個來,稀里糊涂吃著,巴金已經吃完了,他問我:“辛欣,你寫的小說叫什么名字?”我說是《男人女人彼此彼此》。他就說:“你這個題目你覺得怎么樣啊?好像有點太隨便了吧!”看看他,我心想我不是挺現代派的嗎?(自己笑)

也沒把他太當回事。后來回北京改題目、改小說的時候,有一個李健吾的法國電影的研究生,看了這部小說的手稿(那個時代是人人看小說的時代,現在是人人連書都不讀的時代,我一點不夸張,OK?),他來還手稿的時候和我討論這部小說,我是做導演的,關于喇叭的問題、燈光的問題、舞臺的問題,我們都要研究,所以題目也是個問題,我就跟他說,OK,這個題目好像不太嚴肅,那個李健吾的電影研究生想想說,那你就叫《在同一地平線上》吧,所以到今天沒人知道,題目是這么來的。

1984年12月巴金題贈張辛欣《病中集》 (1)

1984年12月巴金題贈張辛欣《病中集》 (2)

1985年《中國》創刊,張辛欣與鄭萬隆的合影。李輝 攝

話雖如此說,張辛欣當年還是將小說篇名改為《在同一地平線上》,發表后立即引起轟動和爭鳴。因為這部作品,張辛欣一度受到報紙點名批評,導致從中央戲劇學院畢業時難獲分配。處于困境的她,從北京躲到上海巴金家中,度過最艱難的日子。

后來,巴金致信時任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的摯友曹禺,推薦張辛欣。漂泊不定的張辛欣,終于找到立足之地。

二〇〇九年的巴金研討會上,張辛欣談巴金的故事,說到此處,面對臺下聽眾,這位素來性格豪爽的女作家,竟一時哽咽,泣不成聲……

2009年巴金研討會,張辛欣談心中的巴金

因發表《禍起蕭墻》而一鳴驚人的水運憲,有著與張辛欣同樣的感激。在結束莫干山筆會返回上海的火車上,水運憲、張辛欣與巴金坐在一起聊天。

水運憲講述一位親戚三十年里的的人生經歷,大家頗為感動。張辛欣問巴金:“如果把這些寫出來,您覺得應該怎么去結構呢?”

巴金說道:“你聽得感不感動嘛?如果聽得感動,這就是結構嘛。怎么讓人感動就怎么去寫嘛。”水運憲回憶說,正是巴金的這番話點撥了他,讓他對文學境界有了新的認識。

親歷者回憶點點滴滴,凸顯巴金的人格魅力。

巴金先生,不張揚,不做作,坦誠樸實,親切自然,恰如竹林清風,沁人心扉,滋潤情感,令人感念至今。

可以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巴金就是一棵大樹,庇護著所有的作家前行……

匆匆寫于北京看云齋

來源:六根,作者授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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