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凱樂

編輯/零柒

“我常和朋友開玩笑說，世上只有兩件事可以讓人真正地感到快樂，一個是吃飯，另一個就是游戲。”

丁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4年前的一句隨口，會在4年后被人翻出來作為嘲諷的話梗。這兩天，裁員風波之下的網易，給丁磊和網易再加上一劑猛藥的正是來自網易前游戲策劃的員工。

起因已經被咀嚼無數遍了。11月23日，一位自稱是網易前游戲策劃的員工，透過微信發布了一篇《網易裁員，讓保安把身患絕癥的我趕出公司。我在網易親身經歷的噩夢》。數萬字的文章里，作者描述了在身患重病后，遭遇了來自主管、HR一系列“逼迫”、“威脅”，強迫自己離職。

網易公關隨即回應：做法缺乏人情味，但工作時間并不代表績效，裁員合情合理。

截止目前，作者通過公眾號，對網易的回復進行了反擊。

但實際上，現在的網易過得并不順遂。變賣考拉，游戲增長乏力，來自競爭對手的虎視眈眈，都擺在了網易面前。

眼下的網易，危機四伏。

慣性裁員

方式并不是很平和，而是粗暴式地一鍋端。

2019年春節前夕，網易嚴選被爆出裁員，比例高達30%～40%。但很多人尚不知情，年前被告知將要晉升的人，在年后收到的卻是《解約合同》。

離職的員工告訴媒體，此前公司曾答應的20薪年終獎也成為了泡影，最終卻變成了N+1的賠償款，且沒有內部轉崗的機會。

事實上，脫離了郵箱事業部的網易嚴選，早在2月初就被爆出將實施裁員：年后還會裁30%，預計從1400人裁到900人。

幾乎與此同時，網易味央、教育產品部、以及公關部等不賺錢部門，也在不同程度被優化了。當時網絡刷屏的新聞標題是，《網易裁員痛下狠心, 校招、實習一個不留》。

雖然后來網易進行了否認，但在4個月后，裁員風潮再一次來臨。只不過范圍更廣，涉及采編、技術等多部門近2000人。方式也很巧妙，不是直接裁員，是變相。

在沒有上下文的前提下，突然將工作時長從正常的9點半到6點半；同時，將采取995工作制；并且，沒有任何加班補貼。并且在同月，也就是7月，最賺錢的網易游戲也被傳出將裁員10%。

雖然網易官方第一時間予以了否認，但丁磊本人的一句話，卻耐人尋味。在母校寧波奉化中學演講時丁磊就公開表示，看到很多人來網易工作，不是因為興趣，只是把工作當作一種謀生的手段。

值得一提的是，在刷屏的文章里，作者提到“在網易的5年時間里，一次遲到早退都沒有。”而早在今年3月份，作者就已經被“暗示離職。”

裁員，其實一直都在。

斷臂的背后

但細觀之下，每一次裁員背后，都存在盈利的大幅縮水。

消息顯示，2018年網易凈利潤為61.52億元，同比下滑42.5%。尤其是游戲業務，收入為401.9億元。雖然同比增長了10.8%，但相較于2017年，這一數字縮水了近19%。當最賺錢的游戲已經顯疲態，優化也最先從花錢的部門開始蔓延。

網易過冬，是近年來媒體使用的高頻詞匯。事實上從2016年到2018年，網易的凈利潤從116億元跌至61.51億元，幾乎腰斬。網易2019年Q3季度的財報顯示，雖然當季度營收146.4億元，同比增長11.2%，但環比下滑22%。

而在網易這艘高速前進的航母上，考拉顯然是拖后腿的那一個。

2014年9月，網易在內部組建跨境電商團隊，2015年1月網易考拉(原網易考拉海購)公測。但讓丁磊沒有想到的是，被寄予厚望的考拉，并沒有獨自行走的能力。在天貓、京東、蘇寧以及而后崛起的拼多多面前，考拉開始拖后腿，網易的整體毛利率逐漸降低。從2014年的72%滑到了2018年的42%，凈利潤更是從41%降到了9%。

考拉已經變成了賠本的買賣。隨著丁磊以20億美元的價格賣掉考拉，網易這才及時止損。三季度財報顯示，當季網易的營收同比增長11%。

至此，游戲幾乎變成了網易唯一的賺錢業務。然而，游戲這棵發財樹，卻怎么也遮不住網易的危機。

外患和內憂

網易的外患，來自騰訊。

在絕對的王者騰訊面前，網易似乎有些單薄。2019年Q2季度財報顯示，當季網絡游戲的營收為273億元，而這一數字，幾乎是營收為114億的網易的2倍。

兩強惡斗的蹤跡似乎無處不在。2017年網易發布了一則公告，稱在QQ上輸入網易某兩款游戲時，彈出的卻是騰訊的游戲廣告。而在2018年4月5日，網易《第五人格》僅上架半個月就被斗魚、虎牙強行下架。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家直播平臺的投資方里，就有騰訊的身影。

在國內市場，對網易而言騰訊的存在，幾乎如攔路虎一般。而剩下的市場，也幾乎難以下咽。

普華永道發布的《2019-2023 娛樂及媒體行業展望》顯示，僅僅騰訊、網易就已經牢牢霸占了中國視頻游戲市場70%的份額，頭部效應明顯。剩下30%的份額，則盤踞著成百上千家中小游戲公司。對網易來說，這一小塊肉，并不容易吃。

內憂，則來自爆款的缺乏。雖然游戲版號在2019年被放開，除了《陰陽師》之外，被網易重點看好的幾款游戲，表現均差強人意。4月19日網易先是發布了《倩女幽魂錄》的停運公告，而后在一周的時間內，《三少爺的劍》也宣布停運；在端游方，據稱耗資5億，耗時4年的《逆水寒》，因為過多的充值和復雜的任務，內測即巔峰。在上線的一個月時間里，也徹底晾涼。

冰凍三尺，非一日寒。事實上，和騰訊專注MOBA類型游戲不同，網易一直以MMORPG類型游戲見長。這類手機游戲的周期性非常明顯，對玩家來說耐心成了最大的考驗。曾在2010年，代表MMORPG品類巔峰之作《魔獸世界》全球總用戶人數高達1200萬，而在這之后，魔獸玩家人數開始銳減，也標志著這個品類日漸式微。在這樣的情況下，更需要網易不斷推陳出新。

增長空間難覓、爆款缺失的網易，內憂外患下網易游戲業務疲軟盡顯。財報顯示，網易在線游戲收入，在2018年Q4、2019年Q1、Q2同比增速分別是37.7%、35.3%、13.6%，游戲的增長力已經日漸式微。

在國內生存空間被壓榨的同時，網易想到了海外游戲市場。2017年11月，《陰陽師》日服在日本就正式上線。對此，丁磊就頗有些無奈地說到“網易是在用兩條腿走路。”但和3季度115億的游戲總營收相比，待了2年才拿到12億營收的海外游戲，明顯是瘸腿的。

而除了游戲之外，有道上市也被認為是丁磊的得意之作。但游戲相比，有道目前尚在襁褓，依舊處于虧損換增長的態勢。短期內，還是要依靠游戲來輸血。

再起風波的網易，要解決的問題，或許不僅僅是怎么做好“裁員事件”的公關風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