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我，女人六十，最好的模樣，我給的答案是，惠英紅。

在2019年11月4日下午開幕的第八屆上海香港影展的開幕典禮上，疾步走上紅毯的惠英紅，一身黑色風衣，干練而美麗。慕名前來觀賞電影的觀眾，散場時簇擁在休息廳的樓道里，吵雜的環境并沒有影響惠英紅的心情，她言笑晏晏，接受了我們的訪問。

在吵雜的環境中，惠英紅面帶微笑，一字一句，努力將每一個字說的清清楚楚，溫和的微笑也像一位有著很多故事想要和你傾談的家姐。

談到最近在宣傳什么電影，惠英紅說，她剛完成了《我和我的祖國》的宣傳任務，現在是在做一些雜志的拍攝，在十一月到十二月期間，她的工作量也不輕，有兩個電視劇，一部電影要上映，惠英紅悄悄透露到，跟周迅共同出演的新劇，大致是今年年底上映，而她在其中，則飾演了周迅的母親。兩大影后的對決，著實令人充滿期待。

在即將上映的新作中，除了和二位影后同臺競技外，惠英紅更是在新作中飾演自己本人。因為編劇很喜歡惠英的成長故事，因此將她的真實故事寫進劇本后升華改編，她在劇中飾演的是一個登高跌重，又憑借自己不屈的意志，重回巔峰的歌女。這種跌宕起伏，和惠英紅真正的人生亦不謀而合。

從影多年，從打女到歌女，從底層的小人物，到氣勢洶涌的鐵探女警，惠英紅嘗試過太多角色，她的體內似乎有兩個靈魂，掙扎破蛹，你去想吧，女人體內的懦弱交織著沖動，虛榮交織著自卑，張揚交織著沉默，在惠英紅的一雙明眸里都能看到。談到最想接到，突破形象的角色，惠英紅立刻告訴我們，真的要挑戰自我的話，她目前最想演一些身體不健全的角色，也十分想演盲人。

惠英紅一雙明眸如水含情，她自己也很清楚眼睛對一個演員發揮演技的重要性。因為每個人的眼睛是最有表達能力的，那么，她想要演一個不需要眼睛的角色。記者打趣道，是看了任達華先生之前演出了《小Q》，想要那一種角色嗎？惠英紅立刻認真地否定，不是這種，她的眼睛可能看不到，但是她的心里都清楚。這樣的角色，是她目前內心十渴求的。不用眼睛，惠英紅想讓大家聽到她心里的聲音。她期待著一個新的劇本，一個可以配合完美的劇本，而不僅僅是一個角色，談到對角色的期待，惠英紅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點。

年紀漸長，從青蔥少女走到金像影后，惠英紅在累累傷痕中踩著自己日復一日的勤懇走到今天，慢慢地，磨練出純熟的演技，她更專注于人物內心戲，如果需要一部作品作為“打女”和“影后”的分水嶺，惠英紅認為，可以是《妖夜回廊》。

《妖夜回廊》，是李志超導演的一部電影，惠英紅說：“是其實演的也是我自己本身的故事，因為它演的是一個歌手很紅的，后來慢慢老了沒再唱歌了，她懷念著她以前的風光，后來變成神經病，正好是我剛復出的時候，可是因為她的事情跟我很像，所以我就把我自己的經歷演出來，就那個電影，很多人都說，哎，怎么惠英紅突然之間演戲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在那個電影演下來的時候，我把節奏啊，表演的方法啊，把之前所有積累的節奏啊，表情啊，神情啊，所有都有時間去調控，所以出來的方法和以前的方法是不一樣的，這是讓我感覺到改變的一部電影。”

女人如花，在失去水嫩的皮膚，即將枯萎的年華里，惠英紅經歷了掙扎，最終活出綻放，在《妖夜回廊》中，惠英紅的將自己的經歷浸潤到角色中去，又將角色的深度投射到生活中來，最終令角色立體而豐富，也從此頓悟，知道了內心戲如何切磋琢磨，令人刮目相看。

談及最看好近期哪一部院線電影，惠英紅毫不猶豫地“毛遂自薦”，最近當然是《我和我的祖國》了（笑），“我真的我自己看了三遍，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樣的感覺，那七個導演真的拍得很好，那七個導演有拍了很多年的，也有很新的導演，那七個導演他們每個人的功力不一樣。”對于祖國的熱愛，讓惠英紅反復將《我和我的祖國》一片觀看了三遍，每一次都有不同的體會。

不同于《鐵探》中鐵腕政策，雷厲風行的萬晞華，在《我和我的祖國》一片中，她飽含熱忱地飾演了一名喜迎香港回歸的女警，對于兩種警察截然不同的風格，惠英紅說，不同的表達，要看這個角色它處于什么樣的環境中，《鐵探》萬晞華，她是站在一個很高站位的，所以她必須要領導，要硬那種性格在里面，才能處于那么高的位置。而在《我和我的祖國》里面，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察，那她的情緒她的變化其實不會太大。

“所以每個角色不同，這個比較強這個比較弱，其實要看整體這個劇本這個配合，還有自己領會這個角色比較去處理，首先每次拍戲沒開工之前，要把這個角色好好的處理，當你看好了就算今天拍前半場，或者明天再拍第一場，我都不會有性格的跳動”。認真，努力，一絲不茍，對每個角色深入理解，才是惠英紅致勝的秘訣。

惠英紅的成功，從來沒有捷徑，對于新生代電影人們，惠英紅如此打氣道：“其實我一直都相信，“盡量做吧”。希望他們有一個目標，不要去復制人家的，因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都有一個性格本樣，新的導演，我希望他能夠抓到自己最大的好處，最大的長處，按照他自己的風格，而不是說我的老師是張徹，我就把張徹的所有東西復制出來，必須要有自己的（風格），但是也不可以把老師的東西丟掉，要把老師給你的傳承下來，把你自己的變成一個新的風格。”

如果讓你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前半生，你覺得是什么？惠英紅沉默了一會，說，我是百味集中在一起，我很用功 ，我很幸運，我很拼命。

沒有更多的詞語來形容自己了。她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天之嬌女，更沒有豐厚的先天條件和成功環境，她在所有過往的采訪中，都可以淡然篤定的說，我沒讀過什么書，我有今天，都靠不要命，能吃苦，當然，遇到恩師張徹和圈內那么多的朋友老師幫助，是我的幸運。她從不避諱幸運這件事，也從不躲閃難堪的童年，歲月給了她從容的風骨，也給了她一輩子就過了別人兩輩子，常人難以想象的磨煉，到底，她是怎樣的惠英紅呢？

精致的妝容，緊致的皮膚，一雙大眼睛洋溢著神采，玲瓏纖瘦的身形，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是經歷過風雨的從容，讓人恍然記起，她是打女惠英紅，是香港影壇一朵亮麗的彩云。

彩云易散，琉璃脆。她的際遇人生，也如彩云般飄忽，聚散，而她的性格卻不如琉璃般脆弱。從紅毯上從容地走到臺上，從臺下的黑暗中，淡然地走到聚光燈下，惠英紅的雙眼中總是散發著篤定的自信。她不忌憚談及悲慘的過去，也從不介意那令人悲憫的童年。從3歲要飯的孩童，走到58歲登頂的影后，對這一路上或陰霾，或亮麗的風景，惠英紅想了很久，不知如何開口，她說，如果要我用一個詞來形容我的人生，應該是五味雜陳。

誠然誰的人生都是五味雜陳的。家道中落，自幼被父母帶到香港，開始顛沛流離的生活，惠英紅的人生，走過了很多人的兩輩子，甚至更多。父親也曾是秀才，她也曾有過短暫的幸福。但是在她三歲那年，一場臺風，吹走了所有可能。

過路的阿姨，就像是海難中的燈塔，她指引了惠英紅一條最難走的路，乞討。如果一無所有，又何懼諸法皆拋，惠英紅知道，生下來，就要活下去，她決定走這條艱難求生的路，這一走，就是十年。

是何等無所畏懼，才能如此強悍。在顛沛的乞討生涯中，惠英紅吃到了太多的苦頭。沒有傘的孩子，才會跑的更快，乞討生涯，社會教會了她察言觀色，和家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咸魚白菜也好好味。1963年越南戰爭，美國許多水兵把香港作為“度假地”，最常出沒的就是灣仔一帶的紅燈區。惠英紅在那里像別的小孩子一樣拽住人家的衣角，讓買一個香口膠。她聰明伶俐，樣貌可人，每天能賣出兩三百元。每天在港口上買她香口膠的人，她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見到，后來她常常聽到一句話：我今天最后一天在這里，明天我就要去越南，我不知道明天我會不會死。

生死于她，已不足為懼。太多的離散，讓她的性格倔強而淡然。灣仔駱克道，沒有童年的惠英紅處境特別復雜，那兒老公帶著老婆接客人，那兒吸食毒品，當街死人。那樣的日子整整過了十年。

長大了之后，突然有一天惠英紅就覺得很丟臉，看見人來，她就躲起來。在這一條街，她見過太多生死、太多悲哀的事情。她曾親眼見過一個妓女的死亡，而那個妓女曾經對惠英紅很好。惠英紅在那邊跟她打招呼，看到她就死在一邊，僅隔著一條馬路。所以當惠英紅13歲時，跟媽媽說“我絕對不來，絕對不要來。”但媽媽還是帶她來，她就躲起來。灣仔有個大戲院，門口貼著海報，常有明星出入，風光無比。惠英紅看見他們，覺得他們真的是天上的明星。

12歲那年，惠英紅開始有了獨立的思維，她知道走出去，不僅僅是每天抱起香口膠，換回幾張可憐的紙幣而已。她要真正的走出去。從蓋頂的烏云里走出去，不管不顧地一直走，直到看見太陽。1972年，12歲的惠英紅應征入香港有名的海天夜總會做舞蹈演員。

跳了九個月后，她已經和社會有了初步的友好會晤，她決定到香港最大的美麗華飯店的夜總會當“學習工”。漂亮，伶俐，有著別的小姑娘沒有的眼力見兒，當主角，輪也輪到她。她代表香港去美國、丹麥、澳洲表演，每月能賺1500塊錢，一跳就是兩年多。這兩年，是惠英紅人生的第一抹陽光。

14歲的時候，惠英紅曾寫過一封信，寄給李翰祥，并沒有得到回復。石沉大海的希望，總是會讓人絕望。但她是惠英紅啊。在夜總會表演中國舞蹈的惠英紅，被張徹導演發現。虧欠她的，老天爺決定加倍還她。張徹，對于惠英紅的來說，是難以磨滅的記憶，在任何采訪中，談到師傅張徹，她的眼中總是閃爍著明亮的光點，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啊，是張徹最美的發現。

伯樂常有，而千里馬不常有，真正讓惠英紅成為演員是當年張徹身邊的動作導演劉家良。彼時，劉家良要拍個《爛頭何》的戲，讓在夜總會有著豐富舞蹈表演經驗的惠英紅過來演個妓女。不管什么角色，只要離夢想更近，惠英紅就要去試。

進片場沒幾天，眼見女主角換了一個又一個，要被壯漢們連擊七十多拳，換誰都吃不消。打戲，并不是誰都愿意。但是挨打完，是有錢拿的，而且好像還不少的樣子，惠英紅不能不動心。就這樣，一拳一拳地挨打，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拍攝，惠英紅成為劉家良的的御用女打星。這一路有多難，有多忐忑，我們不知道。

邵氏有意簽下惠英紅，但是工資比在夜總會表演要少，媽媽沒有同意。彼時，爸爸的病已經很嚴重了。而此時他還是和惠英紅說：“不要怕，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對的。我相信你，你去做”。

惠英紅瞞著媽媽偷偷去簽約了。她要做自己的女主角。每個月給500塊，要她演哪個戲就得演哪個戲。彼時的香港影壇，對于能夠拍攝武打動作片的女演員需求極高，這個時候，惠英紅閃亮登場了。手里拿著的500塊，負擔不起貧困家庭的生活開銷。而命運的大門，卻在拳拳到肉的膠片中，為惠英紅徐徐打開。就這么打著打著，惠英紅的戲份越來越重，成為張徹唯一的干女兒。不僅僅是師徒，更是父女，惠英紅從此，有了事業的領路人。憑借多年的舞蹈功底和舞臺經驗，惠英紅出演了電影《射雕英雄傳》的穆念慈，開始嶄露頭角。

劉家良力排眾議，乘勝追擊，讓惠英紅主演了《長輩》。1982年，香港舉辦的第一屆金像獎，惠英紅憑借《長輩》，拿到了第一個影后。那一年她只有22歲。她也成為了香港電影金像獎史上唯一一個靠“打女”形象獲此殊榮的演員。一部《長輩》，她幾乎奠定了當時功夫片一線女星的地位。

進入了影壇的大門，惠英紅憑借“不要命”、“不怕苦”的精神，在不用替身的情況下，完成了很多至今無人打破的動作紀錄。如拍《八寶奇兵》時，她一個人從16樓跳下來，當時那個鏡頭，替身死都不肯做。她說：“不要耽誤了，我自己上”。跳落時，到曬衣服的架子，碎片插進她的骨頭。

90年代過后，香港電影的打女潮開始落下，轉而由王祖賢、李嘉欣這一類清純可愛型或性感型的女星來接替市場。惠英紅的演藝之路開始呈直線下滑。甚至一段時間，她沒有戲拍。

她的人生從一無所有到見證光鮮，再到幾近一無所有，如謝霆鋒《金剛》中所唱：無堅不摧，鐵石般的心，也盡碎。當年在港口上，那個說了我愛你便一去不回的水兵，還有此刻面前轉瞬即逝的機會，背后孤立無援不能倒下的家庭環境，讓惠英紅幾近崩潰，決定自殺。

被家人所救后，惠英紅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思考自己重生的意義。家人的愛和牽掛，讓本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惠英紅明白，自己是被愛著的，自己不需要也不能孤注一擲地去打拼。人生總是起起落落，歌里也是這么唱，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能釋懷呢？

她不可以被打敗。因為她無路可退。她從這一階段開始，真正的成為了一名“演員”，全能的演員。她不再戀戰女一號的位置，從而跟多的去思考作為演員的價值，給到什么角色，就要用心去飾演什么角色。在電影《妖夜回廊》中，她飾演了一名歌女，從光鮮的舞臺中跌落到塵埃里，她無法接受命運的跌宕，最后不幸失去理智，變成瘋子，惠英紅說，她的命運和我好像啊。不，不像，你是堅強的惠英紅，不是走火入魔的歌女。如她所說，開朗的天性，社會磨礪出的淡然，讓惠英紅在重生后，解開了內心的枷鎖。生活中，她是美麗獨立的影后，是中國的“布蘭切特”，只有在電影的世界中，她才是萬眾矚目的“戲癡”。

從《妖夜回廊》中走出來，身邊的人都驚詫于惠英紅演技的飛速提升，帶入了個人情感去演繹的角色，她的骨肉都是惠英紅內心的投射，也正是《妖夜回廊》的拍攝經歷，讓惠英紅走到了演藝事業的“分水嶺”，她不再機械地打斗，她開始有了表演的靈魂，她頓悟一般，知道怎么演戲了。

好風憑借力，送她上青云。

在TVB臺慶大戲《巾幗梟雄》中，大女主的光環籠罩在同樣百轉千回，最終殺回一線的鄧萃雯身上，而觀眾卻看到了甘為配角，熠熠生輝的惠英紅。在劇中，她一反打女形象，飾演懦弱好哭的姨太太劉芳，只有一個仔，只要兒子平安，自己甘愿被人踩在腳下，遇到事情只知道大哭，找四妹求助，完全沒有主心骨的慈母劉芳，在兒子被丈夫的大老婆欺負時，卻忍無可忍，突然爆發，沖進大奶奶的房中，瞪圓了眼睛恐嚇道：我以前是行鏢的，你敢動我兒子，我要你的命。發完母虎威后回到房間，劉芳摟著兒子崩潰大哭，短短的一場戲中，隱忍了多年的情緒，爆發時的無所畏懼，以及爆發后的后怕，被惠英紅演繹得爐火純青，含著兩汪秋水的眼睛，凌厲的眼神，干脆的動作，害怕時的手足無措，噤若寒蟬，兩股力量在惠英紅的身體里交替爆發，沖撞出驚人的火花。

她到底是，不一樣的惠英紅。

同樣的飾演愛子母親，為惠英紅帶來極大榮譽的電影《心魔》中，她再次力證了自己卓絕的演技。此片中，她飾演一位愛子情深以至占有欲爆棚的母親，在警察局門口，無任何道具修飾，近景特寫，全靠惠英紅發揮。長鏡頭中，母親遭到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淚水奪眶而出，臉上卻似在嘲笑自己的命運一般，露出那慘淡而不解的笑容。欲望的盡頭也許就是毀滅，故事的終結沒有答案，卻閃現著母子在彼此心境里愛與恨的“對視”。《巾幗梟雄》般懦弱護子，或者《心魔》里變態愛子，正邪交織如何詮釋，全在惠英紅一念之間。

這一念，惠英紅說，完全取決于自己此刻在劇中所處的環境。在TVB新片《鐵探》中，惠英紅一襲帥氣西裝，飾演了身居高位的女警探，被全網吹爆的神仙級演技，也仰仗于角色所處的內心環境，一個剛烈要強的女警探，和職場上的對手角逐高位而步步為營，獨子的不明死亡，也讓她陷入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一步步從良知未泯的鐵探，走到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絕路中，大兒子的殉職，成為了她心中的“白月光”，她以他為寄托，為自豪，為斗下去的動力，而小兒子卻成為了她的棄子。一切都是愛子的歧途。

但是到了國慶獻禮大劇《我和我的祖國》中，惠英紅又給全國觀眾帶來了新的驚喜，演慣了大女主的她，竟然穿上軍裝，熄滅了眼中的火焰，飾演了一名普通的女警察，普通得像你家片區的女民警，普通得像你的鄰居。

再現97香港回歸，劇組也專程到1997年舉行升旗儀式的金紫荊廣場進行拍攝，拍攝時是5月，不是雨季，但當天卻下雨了。惠英紅說：“回歸那天是滂沱大雨，我們拍《回歸》的時候也是滂沱大雨，上天好像是配合我們，如果沒下雨，其實拍出來就不像了。”熒幕形象有夠正派的惠英紅，對電影有著深切的感悟，她說，我看了三遍。七個導演，太棒了。

惠英紅呀，你也太棒了。砥礪半生，師徒傳承。她說，我希望新的電影人，一定要有自己的風格，千萬要記得傳承老師給你的東西，然后將你自己的東西，融匯成新的作品，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本樣，不要復制別人。

無法復制的，是惠英紅一路走來，見證香港電影成長的旅途，無法復制的，還有惠英紅眼中，那對生命永遠抱有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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