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好天氣,白云正像煙霧似的浮在藍幕上,藍幕下的村莊安靜得仿佛正沉睡著。一條河道,把村莊分成了兩個部分。河道雖正處于枯水季,但河底依然看得見有水在緩緩的流淌,水流了多少年了?從明嘉靖年間建鎮開始,河道就已經在了。它也曾有過暴怒異常的時候,但今天 ,它異常寧靜、低調,并且隱忍到似乎不可見的程度。河道兩邊的房子看得出有些年頭了,雜夾在現代化的樓房里,讓人一眼就能讀懂它的滄桑。
這里是茶陽鎮,這條河叫汀江,與福建省龍巖市永定區的永定土樓僅相隔40公里。鎮上的房子依茶山而建,處于茶山之南,因此取名茶陽。舊時,福建的商人常渡船而來與廣東商人進行貿易。1961年前,它還是大埔的縣治,就是因為這條河道里的水常喜怒無常,1961年后,設縣為大埔,這里便慢慢蕭條了下來。
我們是因為一張圖片找來這里的。圖片里的房子古樸蒼桑,連成一片,挨挨擠擠的很是好看。有人曾說過,那種帶瓦的屋檐給人一種人生即視的豐富感,心情不好時落雨,心情好時落葉,當然,還有陽光揮灑在瓦上時產生的光輝,以及云朵在屋頂飄移的光影。那種美,是在城市里無法感知也無法體會到的。
河道上修建了好幾座橋,雖然這里早已不再有水災,但是,過去的繁華是再也找不回來了。也恰恰是因為這樣,那些保存下來的老建筑更加發揮出它們迷人的魅力來,從前來的是商人,現在來的是游客。
我們用手機調出照片一路問人,詢問照片是從哪個角度拍攝的,可是沒有人說得清。
這天的陽光有點強,陽光打在手機上有些晃眼。只有一位老人,把我們拉到樹的陰影下,好好的看了一會兒照片,然后擺出一副恍然大悟和胸有成竹的樣子,跟我們指了指方向,說:“第二道橋,轉右。”
從第二道橋轉右便進入一條民國時期的騎樓街,房子已經顯得很舊了,有些新加了些水泥柱子進行加固,那些原來的柱子早已斑駁,纏繞的電線也分不清到底是哪家哪戶的。一樓的商鋪稀稀落落有一家沒一家的開著,騎樓街很寧靜,時光在墻壁上凝固,卻又在樓上的住戶家被稀釋,然后被吹進風里吹到很遠的地方不見了。 偶爾有一兩片樹葉在空中打著旋兒舍不得落下,孩子偶爾出現在某一家商鋪前一個人蹲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農車不慌不忙的停靠在樓前等待主人……
騎樓街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但是我們沒有時間去辨別它的長短。我們只想找到圖片上的那片建筑。
憑著感覺拐了個彎兒,一棟更豪華的建筑出現在眼前,它叫旋廬,建于1930年。據說“旋廬”二字是中山大學第一任校長所題,屋主是一位馬來西亞華僑。
旋廬一共有四層,高大氣派的西式建筑看不出有沒有住人。我們心里惦記著那張照片,便繞過一棵大樹往上走了。
樹下坐著幾個人閑聊,有老有少,好像瞄了我們幾眼,又好像沒有。已經有人在催著我們離開趕往下一處地方了,而我們所找的地方還沒有找到。
越往上,便越看得真切。背依著茶山的那挨擠的緊密密的樓,那白墻、青磚、黑瓦,還有那斜垂的屋檐……整整齊齊的呈現在我們的面前。雖然沒有找到和圖片一模一樣的樓,但就是這種感覺。那被被遺望在時光里的古老的模樣,慢慢在眼前綻放,讓這個冬天竟有了些春天的模樣。
假如時間允許的話,我會從這頭走向那頭,那種穿梭在時光里的感覺讓人有經受洗禮般的很舒服,很干凈。
田地在那片老建筑的腳底下漫延,地里種著菜,也長著草啊花啊,有人在地里忙活著,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們,又或者是早已見怪不怪了。
離開茶陽鎮之前,我們又去了趟父子進士牌坊,它就在大埔中學的門口,不巧的是它正在進行維修,我們無緣看清它的原貌。
父子進士牌坊建于1610年,是為紀念父親饒相和兒子饒輿齡同中進士所建。它的旁邊同樣有一幢老建筑,據說是民國時期的老學校。
當我們離開茶陽古鎮的時候,心里真不舍得。
本文作者:開心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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