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皇帝寵兒,楊玉環背負了數千年禍水之名,而她們卻得到贊嘆
占盡三千寵愛的楊玉環,從古至今恐怕無出其右者,卻只化作馬嵬坡下一掊土。她若是不那么在意她的三郎,懂得隱忍,裝裝寬容大度,定不至于被遣送回宅近兩年,還可能受到滿朝文武的贊譽。她若是有些心計,未雨綢繆,培植些黨羽,定不至于香消玉殞,垂簾聽政或廢帝自立也未可知。這么一想,楊玉環果真應該是天真和癡情的。可惜這個天真的人偏偏被命運欺弄,還背了千年的禍水之名。
聰明的女人絕不學楊玉環。隋文帝唯一一次寵幸宮女,獨孤皇后毫不留情地讓那少女死在亂棍之下,從此文帝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以這樣的辣手和狠心,她才得以與文帝同輦進朝,受呼二圣吧。親侄女跟自己爭寵,武媚娘把她毒死眼睛也不眨一下。我差點忘了她為了地位連自己的女兒都沒放過。也只有她,才能成為九五之尊。
玉兒為了大清,可以去以色相勸降洪承疇;為了兒子,可以下嫁自己的小叔。多虧了她的胸襟和膽識,否則都不見得能有什么康乾盛世。楊玉環斷不比她們的,她不能,更不想。她也吃醋,卻只會哭一哭鬧一鬧,絕不會想到像呂雉那樣把自己的情敵變成人彘。她沒野心,既不想母儀天下也不懂得母以子貴。她不懂政治,不知國運消長,只懂愛情,只在乎她的三郎。她胸無韜略,不知前路短長,只知撫琴,舒展她的羽衣霓裳。竟這么傻!——這至少說明她沉浸在愛情中。突然想起子冉皇后,明知道劉恒前有青寧后有漪房,她還是毅然嫁了。窮盡了對影成雙的空守,臨終才求得劉恒一個擁抱。
飛燕、合德入宮,成帝樂不思蜀。班婕妤自請服侍太后,成帝死在別人懷里,她自請為其守靈,直至終死。她唱的《怨歌行》里,恐怕愛多于怨吧。張愛玲給胡蘭成寄去一封信,以示斷絕,隨信卻附上三十萬。那是她爬格子一字一句,用自己的文字賺來的。多少人說她是堅清決絕的清高女子,誰曾想,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她們和楊玉環一樣,不夠聰明,不夠絕情,卻夠可憐,更夠可愛。因此她們能夠得到世人的垂憐,而楊玉環卻因她的癡情背負了千年的罵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