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國時期,一生一世一雙人仿佛只是一個傳說。民國的名流才子,身后似乎都站著一個委曲求全、孤苦終身的原配妻子。但偏偏有這么一位癡情人,為逝去的發(fā)妻孤守12年一直到去世,即便是孫中山做媒,他也不愿迎娶宋美齡。他就是曾任南京國民政府 、行政院院長的譚延闿,他的結發(fā)妻子是江西布政使方汝翼的女兒方榕卿。
譚家和方家原本是世交,1895年3月3日,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之下,兩人在南昌結婚。當年9月,譚延闿帶著新婚妻子來到廣州和自己的父母居住。婚后夫妻兩人十分恩愛,方榕卿和當時諸多賢妻一樣操持家務,侍奉公婆,讓譚延闿得以安心打拼事業(yè)。
28歲這年,譚延闿被推薦為湖南省諧議局議長,3年后,譚延闿就被任命為湖南省都督。譚延闿為功名事業(yè)四處奔走,方榕卿則留在家中撫養(yǎng)孩子,贍養(yǎng)譚延闿的母親。譚延闿和方榕卿一共生下了6個孩子,方榕卿身上擔負的壓力非常大,譚延闿看在眼里記在心中,對妻子十分感激。1916年,譚延闿的母親病重,而譚延闿剛剛獲得第二次督湘的機會,方榕卿思來想去,沒有將母親重病的消息告訴丈夫,而是獨自一人衣不解帶地伺候在婆婆的病榻前。后來譚延闿的母親因病不幸去世,方榕卿才將此事告訴譚延闿。
譚延闿的母親是譚家的侍妾,在家中無甚地位,譚延闿就是看著母親被人欺辱長大的。所以他心中一直憎恨“一夫多妻”的制度。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之后,譚延闿放下軍中一切趕赴上海迎接母親的靈柩,一直送到老家。但因為他的母親是妾室,族中長輩不允許棺木從正門出殯,只得從后門出殯。譚延闿在外拼搏努力,不過就是想要母親在家中有些地位,結果人死后連從正門出殯的資格都沒有。譚延闿一怒之下就躺在了母親的棺材上,大聲吼道:“我譚延闿已死,將我從正門抬出去出殯。”譚延闿手握重兵,在當?shù)睾苡新曂绱送{,族中長輩自然蔫了聲不敢再說。
兩年后,方榕卿身染重疾,而譚延闿正與軍閥張敬堯纏斗。方榕卿和當初一樣選擇了閉口不說,讓家人保守著她病重的秘密。這年秋天,方榕卿在上海病逝,家人一直到冬天才將妻子病逝的消息告訴譚延闿。
三年之內失去了兩個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女人,譚延闿在零陵軍中悲痛不已。家人將方榕卿的遺愿告訴了譚延闿,她希望譚延闿終生不再娶第二個夫人,希望他能將6個子女好好撫養(yǎng)成人。在當時人們看來,方榕卿臨終這條遺愿是十分自私的,譚延闿才38歲,正值盛年,有錢有勢,怎可能為一個亡妻孤獨終身?但作為6個孩子的母親,方榕卿對孩子的擔心要比對譚延闿的占有欲強烈許多,譚延闿如若續(xù)弦,這6個孩子何去何從?譚延闿成日在外,孩子們由繼母撫養(yǎng),一旦繼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怎會對繼子繼女們全心全意?正是由于對方榕卿的理解,譚延闿發(fā)誓再不娶妻,一心一意養(yǎng)大和方榕卿的6個孩子。
譚延闿不愛財、不好色、更不好賭,一生唯有兩個興趣愛好——愛書和美食。他只要出門都要帶一位副官曹四,曹四是他的廚子,最善烹飪魚翅,譚延闿也被人稱作“魚翅司令”。譚延闿常將一句話掛在嘴邊:“吃喝嫖賭,人生美事。嫖賭和我無緣,吃喝在所不辭。”而方榕卿死后,譚延闿在軍中吃了100天的素食,以示對妻子的懷念。
1920年,譚延闿第三次督湘失敗,離湘之前,他得知方榕卿的棺槨正由家人護送從上海送往湖南安葬。他請求趙恒惕可以容他在湖南滯留幾日,將妻子的喪事安排好,被趙恒惕拒絕了。方榕卿走了,譚延闿卻不能送她最后一程。后來譚延闿乘船和方榕卿的靈柩在城陵磯附近相遇,秘書呂芬生怕譚延闿觸景傷情,就將這件事隱瞞下來,自己偷偷前去祭拜。“相逢不相見,存歿兩難安”,這一直是譚延闿心中最悔恨的一件事。
數(shù)年后,譚延闿已經成為孫中山的心腹大將,先后任命他為廣州陸海軍大元帥府內政部長、建設部長等要職。譚延闿在戰(zhàn)場上舍生忘死,孫中山記掛的是他正值壯年卻不再娶。這時候宋美齡剛剛留學回國,孫中山就想將宋美齡介紹給譚延闿,正好親上加親。
宋家對譚延闿十分滿意,卻將譚延闿置于兩難的境地。譚延闿發(fā)誓再不娶妻,但如果直接拒絕,拂了孫中山的好意,又怕影響兩人的信任和感情。譚延闿苦思冥想之下得到一計,他挑選一日帶了厚禮來到宋家,宋家還以為他來說親,豈料他一進門就向宋老太太跪下,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直接拜她為干娘,當場就認了宋美齡為義妹,從此以后兩人便以兄妹相稱,自然也沒辦法結婚了。
這場婚事被譚延闿敷衍了過去,但既然認了這個妹妹,譚延闿也是誠心相待。后來宋美齡和蔣介石談戀愛,宋子文和宋老太太都不同意。譚延闿出面在其中斡旋,因為譚延闿對宋子文有知遇之恩,宋家也就漸漸接受了蔣介石。
宋美齡對譚延闿也十分尊重,譚延闿因為好吃,50歲就因為腦溢血突然去世。譚延闿臨終前將自己的女兒譚詳托付給宋美齡,宋美齡將譚延闿的女兒譚詳當作自己的親女兒一般,雖然兩人歲數(shù)相差不過9歲。宋美齡積極為譚詳籌劃婚事,挑來挑去,最后挑中了陳誠。對譚詳這個干女兒的照顧,也許正是宋美齡默默得結下和譚延闿的未遂姻緣,也全了她和譚延闿的兄妹情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