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計劃:赤字團
陳天灼個展:入迷
馬修·巴尼:堡壘
赤字團的 “赤字” 是 “財政赤字” 當中的那個 “赤字”,一種超出計劃,令人緊張與焦慮的狀況。展覽表現了精神領域、自然景觀、人類社會、理論體系當中種種捉襟見肘的情形,似乎一切都難以為繼。展品豐富,觀看過程中我的腦力也逐漸不足。
馮火,《標題賜字》,2019,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馮火的展覽題字排成八角形陣列,像一個符咒。入口處即是令人心慌的鼓點和聳動的提示:看完展覽后不要立即開車。至此便明白,無論展覽當中會出現何種技術與設備,你都將在其中暫時脫離現代社會,進入那些少被記錄在案的光怪世界中去。
陳瀅如、林麗純,《Sonic Driving》,混合媒介,2018– 進行中,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陳瀅如長期與薩滿實踐者一起工作,入口處的鼓點即是合作者林麗純擊打的鼓聲,意識應當可以在這里踏上旅程。一幅水彩畫記錄著陳瀅如自己的意識轉換之旅,大多是自然世界的一種超自然式的變形,周圍有詳細的描述與路線圖。畫面下方一只鳥頭人令我膽寒,我在最奇特的夢里看到過相似的形象。人們對于 “神秘主義” 的理解往往偏重于“不可知”的那個方向,實際上它也強調著一種超越自己,與其他力量合一的狀態。
小泉明郎,《犧牲》,VR 表演,2018,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如果入口處的鼓點沒能令你的意識游走,那么小泉明郎的 VR 作品《犧牲》就是一劑技術加持的強效藥。帶上 VR 眼鏡后不久,伴隨著一陣手持相機的運動帶來的翻江倒海,你進入了伊拉克青年艾哈邁德的身體當中。短暫的身體交換已經產生了強烈的作用,你對靈魂與肉體的關系開始產生直覺上的懷疑。但是這件作品似乎旨在令人感受他人的悲傷,這讓我產生些許不適:通過物理手段強迫觀眾與被拍攝者產生共情,這更像是一種粗暴的刑罰。
西亞蝶,《紅蜘蛛》 剪紙,1 x 2 m,1999,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梁碩、西亞蝶和泰國藝術家阿拉差·楚利恭的作品都能帶來純粹的觀賞樂趣。梁碩把他在全國各地看到的人造風景——比如水泥塑造的樹,用水墨的方式描繪了下來,竟然很有雅趣。阿拉差·楚利恭在《悟之書——界限》 中,創造了 4 個基本符號,分別表示精神和物理的存在狀態,以及精神和物理的界限,然后她用這四種基本符號制作成了一部秘密之書。跟隨著這些符號的相互關系,觀眾通過一種非語言的方式理解了藝術家所講述的故事。這是一種極其有邏輯的神秘,深入到語言與思維的深處。
阿拉差·楚利恭,《悟之書——界限》,數碼噴繪,共 27 張,2018,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王拓作品所在的較封閉的區域里,不斷傳出吸引人的音樂。走進去,看到憂愁茫然而失去希望的年輕人,以及怪異的身體動作。獨白講述著一個鬼故事,像是某種時代發出的抱怨——看過展覽很久之后,它還一直纏繞著你。
—— 陸冉
王拓,《扭曲詞場》 三頻高清影像,25’,2019,圖片由長征計劃提供,攝影:ARTE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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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計劃:赤字團
展出至 2020 年 1 月 8 日
北京,長征空間
VR 作品觀看需預約
盡管陳天灼把他在木木美術館的個展海報設計成了清新軟萌、人畜無害的樣子,但了解他的觀眾仍然能在展廳里很快覺察到熟悉的配方和味道。這個充斥著宗教、流行文化、電子樂和暗黑舞踏等元素的怪誕世界,足以讓那些無意闖入的觀眾不知所措。
雖然觀看視頻作品是觀眾了解陳天灼創作的主要途徑,但如果跟藝術家有過交流你就會發現,陳天灼對現場表演有著非同一般的著迷。此次展覽中最為重要的作品《入迷》(Trance)便是一場連續三天、每天持續十二小時的演出。“在越過某個不再由意識全然掌控的臨界點后,我們在感官的驅動下進入藝術家本人所期望的 ‘入迷’ 狀態。” 作為美術館的工作人員,我非常期待這句我寫在展覽新聞稿里的話,可以預言接下來在展廳里所發生的事情。
陳天灼個展:入迷,開幕表演現場,攝影:牛冬岳、趙軼晗、楊東旭
不過在第一天,我經歷了一些困境:當我想要試著進入狀態的時候,總會有前來參觀的同行、觀眾以及各種工作情況讓我“出戲”。也許參觀展覽的慣常經驗和全然忘我的體驗之間仍然存在著某種鴻溝。
第二天當我來到展廳,已經微有醉意的陳天灼對我說,今天表演者們的狀態特別好,“trance 了。” 演出以兩個小時為一個章節,我最喜歡的一段發生在晚上六點至八點:展廳的音樂開始明顯帶有一些東南亞特征,伴隨著干冰機徐徐噴出的煙霧和面前一位印尼裔演員緊閉雙眼的舞蹈,坐在地上的我仿佛在深秋的北京體驗到了熱帶雨林的氤氳。當這一夢幻的章節隨著逐漸猛烈的音樂而結束時,我才發現,仿佛二十多分鐘的體驗實際上歷時一個多小時。我想,我大概接近 trance 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相信,這場演出一定會有最后的爆發。在第三天,當所有席地而坐的觀眾眼神呈現出某種游離狀態,當如雕像般站立的演員突然無聲地淚流滿面,你知道某種臨界狀態快到到來了。當然,和所有至幻體驗一樣,酒精和尼古丁會加速這一過程。終于,在夜晚的某個時刻,器樂停止,藝術家和演員們不約而同匯集至一處,他們的吟唱和敲擊聲匯集成無意識的旋律,他們像靈魂出竅般大笑、哭泣、彼此擁抱。而在音樂又一次響起之時,現場的所有人都涌入漫天紛飛的羽毛和地面不斷濺起的水花間瘋狂起舞。
陳天灼個展:入迷,開幕表演現場,攝影:牛冬岳、趙軼晗、楊東旭
在這些年的蹦迪經驗里我還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忘我,在那個時刻,他者的目光,自我的身份乃至時間與空間都不再重要,而當時的我也并不會預料到,我和朋友們的 “后 trance 狀態” 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 Kiki Zhu
陳天灼個展:入迷,展覽現場,攝影:牛冬岳、趙軼晗、楊東旭
陳天灼個展:入迷,展覽現場,攝影:牛冬岳、趙軼晗、楊東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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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灼個展:入迷
展出至 2020 年 1 月 5 日
北京,木木美術館
第一場雪已經到來,在喧鬧的假日季節到來之前,尚有一段沉默的時間。你一整年都被細小而臨時的事件圍裹著,在屏幕之間茍延殘喘。這時候一塊龐大沉重的東西反而能拯救你,它最好深入到無邊無際的宇宙歷史當中,讓密度極高的物質穿過你的身心,吸附塵埃。
《堡壘》(狩獵神話》,2018,電鍍紅銅板與醋蝕銅銹、瀝青涂層、紅銅與焦松木框,作品由藝術家和格萊斯頓畫廊(紐約、布魯塞爾)提供
馬修·巴尼的故鄉內華達州的鋸齒山脈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夏日里被山火燒的焦黑的樹木將風景縱向切割成一條一條。動物棲息其中,殺戮坦然地攤開在雪地里,殺戮的實施者——狼,行蹤不明。狩獵女神狄阿娜追蹤著它,或許正是因為它難以被追蹤。召喚侍女和追捕侍女伴其左右,以非人的姿態運動,做出預言。護林員也是雕板師,他完全被偶然進入探測錄像的狄阿娜和侍女吸引,無法控制地展開又一重對她們的追蹤。他在堅硬的銅板上描繪暗中觀察到的場景,電鍍師將銅板放進電解質溶液。與廣闊的宇宙星空相反的另一個肉眼難以觀測的世界開始產生劇烈的變化,溶液中的銅在銅板上生長起來,形成不可思議的膨脹。漫長的山中景色中間突然出現了城鎮,圈舞者在多個圓圈之間穿梭,你也會像偶然經過的護林員一樣,不會過問,不會多說。
人類在脫離了自然之后,在舒適的平原地帶展開另一種進化。逐漸喪失了以平視視角進行觀察、并伺機而動的能力;同時將整理、規劃、分析、建構和創造的能力發展到極致。他們再回到野生的自然中就成了被纖維織物緊緊包裹的奇怪的異類,與自然之母的溝通充滿了誤會。展覽出版物收錄了豐富的文字資料,其中,你看到那怕是植物也以自己獨特而狡猾的方式,同其他的物種和山火進行周旋,狼的行為更是難以預料。我們當中似乎還有一小部分人同自然保持著更直覺的聯系,他們也因此經常被認為是最難理解的一群人,要么承受敬畏,要么承受羞辱。
《侍女》,2018,機械加工與鑄黃銅、機械加工與鑄紅銅,作品由藝術家和格萊斯頓畫廊(紐約、布魯塞爾)提供
同名影片之外,展廳中重現了影片中的銅板,以及用鋸齒山脈被燒焦的大樹遺骸澆鑄而成的巨大的金屬雕塑。紅銅與黃酮是影片中彈殼的材質,被電解質浸泡過的部分生長出泡沫般的質感,其余的地方則光可鑒人。不可預知的物質變化和人工雕刻形成對比,枯木的形態在鑄造金屬中留存。
馬修·巴尼:堡壘,展覽現場
煉金術與占星學,獵人與女神,火種,金屬,物理和化學變化,勾勒著人與自然之間相互滲透的分界線。真的很難說什么比什么更偉大或者更永久,可能偉大本身就是一個被創造的概念,我們這樣輕,這樣小,我們抓住這個概念才能繼續生存。
—— 陸冉
馬修·巴尼:堡壘,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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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巴尼:堡壘
展出至 2020 年 1 月 12日
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
《堡壘》電影作品放映時間
周一至周日:10:30-12:30;13:30-15:30;16:30-18: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