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英被押送畫面
近日,隨著“女魔頭”勞榮枝的落網,20年前的7人命案,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據悉,從1996至1999年,勞榮枝伙同男友法子英色誘有錢男子劫財,殘忍殺害7人。知情人透露,勞榮枝與男友法子英在婚宴上相識,原本是小學老師,因貪圖享樂跟著法子英去當小姐,以坐臺的方式綁架勒索,兩人有一種約定,幾點鐘沒有回來就可以逃了。并且,媒體在曝光20年前采訪法子英的視頻中,他面色平靜、毫無悔意,自稱是專門綁架的,但不是為殺人的目的,而是為了搞錢。
事實上,對于法子英而言,從警方抓捕的過程來看,就能實證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極端分子。我們暫且不論,他和勞榮枝的情感是不是愛情,但是,將自己的女朋友作為“誘餌”,去達成綁架的圈套,這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兒。
所以,就極端的惡行之下,必然有一套“不講理的邏輯”。坦白講,“殺人非初衷,搞錢是目的”這種荒誕的邏輯,著實令人感到驚詫。這其實跟“非我也,兵也”如出一轍。而這也再次實證一點,在法子英的認知里,只要能“搞到錢”,就可以不折手段。
只是,當年媒體對法子英的采訪,本意是希望,他在牢獄和死刑面前,能有所悔意,認識到自己錯誤。可惜的是,他到死依然認為“殺人存在一定的合理性”,而“搞錢”才是罪魁禍首。這種帶有裹挾性的邏輯,其實還是在逃避問題。
然而,面對法理,他靠詭辯是無法擺脫審判的。最終,他被槍決,而勞榮枝只能到處流亡。從某種層面上而言,法子英的說法,好像“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這種道理,也只是一種對良心的自我麻痹。因為,誰都清楚,“不折手段”謀財,從來都是非正義的。
于此,就法子英面對“7人命案”的態度,我們還是有必要去深思和追問。因為,一個人是什么樣的人,就會做什么樣的事兒,他(她)做什么樣的事兒,就是什么樣的人。這雖然不是絕對性的邏輯,但是卻透著知行合一的基本統一性。
要知道,當我們詢問他(她)人的態度時,他(她)們會談及與某人某事有關的信念和感覺,以及由此引發的行為傾向。綜合起來看,態度可以界定為個體對事情的反應方式,這種積極或消極的行為,是可以進行評價的,它通常體現在個體的信念,感覺或者行為傾向中。
不得不承認,態度提供了一種有效的方法來評價世界。并且,當我們必須對一些事情兒做出快速反應時,我們對其的感應方式指導我們的反應方式。比如,如果某個人認為某個種族是懶惰的,好斗的。那么他(她)可能不喜歡這個種族的人而產生歧視。
由此,回看法子英的邏輯,似乎有點相似,又并不一樣。作為法子英和勞榮枝而言,他(她)們確實是為錢,不是為殺人。但是,當行為被分化成小的目的的時候,似乎他(她)們的邏輯,就站不住腳。因為,在基本的社會共識里,任何人都不能因自己的利益去傷害別人。
愛默生說:“每種行為都源于一種想法”。其實,也就是態度決定行為。內在的態度在多大程度上,并在什么條件下,會影響我們外在的行為?“我們是什么(內在)”和“我們做什么(外在)”到底有什么樣的關系?一直以來,是哲學家,神學家,教育家,心理學家所爭辯的問題。
說到底,人性是復雜的,所表現出的態度,也只是冰山一角。并且,對于沒有經過心理學系統教育的人,很難正確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由此可見,所謂的態度和行為,還不能完全等同起來。因為,這種統一性并不是絕對性的。
就拿勞榮枝和法子英來講,如果讓他(她)們重新選擇,肯定不會再去殺人,再去搶劫。很多時候,關乎抉擇,都是瞬間作出的。這導致,多數時候,非理智會占據上風。所以,人們才會說,“一切都是命運,只能硬深深承受”。
當然,從認知的層面上看,法子英的“偷換概念”,可能并不是詭辯,而只是對行為的僵化理解。就以19名劫機犯對美國的仇恨,令他們制造了9.11自殺性恐怖事件,這說明極端的態度會導致極端的行為。但是,在1964年,利昂·費斯廷格認為,沒有證據顯示,態度會導致行為的變化。
他認為態度和行為之間是另一種關系,就是如果我們的行為是馬,那么態度就是馬車。就如羅伯特·埃布爾森認為的:“我們精通并擅長為自己的行為找原因,但卻非常不擅長做我們已找到原因的事兒”。這種較為尷尬的現實,確實是存在的。
所以,也就能理解,為何在7條人命之后,法子英依然能說出“殺人非初衷,搞錢是目的”的無悔意之言。因為,他還是在逃避現實。事實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只是一種對人性的美好期許。只是,很多時候,并不是這樣的。就算認罪悔罪,也都充滿結構性裹挾,而非發自內心。
于此,最后,我們不妨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法子英成功逃脫抓捕,他會不會為利益,為求生殺死勞榮枝?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類似的劇情在藝術創作上可能并不匱乏。但是,真正在面對利益和生死時,惡人是不是絕對的惡,這又是一個值得掰開來看的課題。
就如人們在看待吳謝宇弒母案時,所有人都覺得吳謝宇十惡不赦。但是,回到人性的復雜脈絡里,可能最愛母親的依然是吳謝宇。他說,弒母是為幫母親解脫,多數人是不相信的。但是,在他沖動瞬間的基質里,可能確實有愛,只是被扭曲了而已。
由此,回到勞榮枝被抓的畫面中,她之所以“面不改色”,或許她依舊記著曾經的伙伴,男友法子英。他(她)們被稱之為“亡命鴛鴦”,被稱之為“十惡不赦”,但是不妨礙他(她)們之間也有信任和愛。就如,他(她)們的約定:“幾點鐘沒有回來就可以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