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婉兒
孟小冬,民國時期著名的女老生,人稱“冬皇”。
孟小冬出身于梨園世家,祖父孟福保,老徽班出生,擅演文武老生兼武凈,甚至還給“伶界大王”譚鑫培配戲。此外,孟小冬的叔叔伯伯,弟弟妹妹幾乎全是登臺唱戲的。孟小冬自幼受家庭熏陶,耳濡目染,內心也非常向往自己也能登臺演出。
孟小冬
孟小冬對京劇有著凡同一般的天賦,她七歲學戲,八歲就登臺客串《烏盆記》,扮演劉世昌,一炮打響。孟小冬成年后,戲約不斷。從上海到天津,一步步走到了北京城。孟小冬在北京城里以一折《四郎探母》而名震京城,名利雙收,此后全家定居北京,住在當時的東四三條。
正當孟小冬的京劇事業如日中天之際,她遇到了生命中第一個男人,京劇大師梅蘭芳先生。
孟小冬與梅蘭芳
梅蘭芳對于孟小冬來說是緣亦是劫!梅蘭芳與孟小冬因合作《游龍戲鳳》而結緣。孟小冬為了梅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她甘愿退出舞臺,甘愿洗盡鉛華,甘愿做心愛男人身邊的小女人。可惜夢想很美好,現實太殘忍!梅蘭芳的第二任妻子福芝芳始終不承認孟小冬的身份,梅蘭芳也從未給過孟小冬盼望已久的名份。孟小冬嫁給梅蘭芳前,媒人曾信誓旦旦地承諾:孟小冬過門后與福芝芳兩頭大,同是正室夫人。可事實卻是孟小冬自從嫁給梅蘭芳后,從未進入梅宅,而是被包養在外,成了梅蘭芳的外室。
孟小冬沒有得到應有的名份,梅家人也從來沒有認可她,甚至連梅蘭芳的嗣母去世,孟小冬都沒有資格去奔喪。孟小冬對梅蘭芳終于心冷了,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可能給自己任何保障!
孟小冬
你即無心,我便休!孤傲倔犟的孟小冬毅然決定抽慧劍,斬情絲,與梅蘭芳分道揚鑣。孟小冬與梅蘭芳分手,表面上看一如往常,其實內心痛徹心肺!身心俱疲的孟小冬甚至想到要絕別紅塵,遁入空門。經過五年的療傷,孟小冬漸漸地從分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拜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余叔巖先生為師,重頭學起,立志再出江湖時一定要名震天下。
孟小冬有一個結拜姐妹姚玉蘭,她以前與孟小冬一樣也是唱戲的。孟小冬曾經為了與梅蘭芳徹底分手而去上海找過姚玉蘭這個結拜姐妹。此時,姚玉蘭已經嫁給了杜月笙,成了杜老板的四姨太。杜月笙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青幫老大,與黃金榮,張嘯林并稱為上海灘上的三大亨。杜月笙雖是青幫老大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京劇迷,尤其愛聽老生戲。
孟小冬與姚玉蘭(前)
杜月笙早就暗戀孟小冬了,只因當初孟小冬嫁給了梅蘭芳,所以只能把對她的一腔愛慕之情深深的藏在心中。姚玉蘭找到了杜月笙,請他出面解決孟小冬與梅蘭芳之間的感情問題。杜月笙求之不得,當即就答應了下來。梅蘭芳看在杜月笙的面子上,答應拿出四萬元作為與孟小冬離婚的補償。由于梅蘭芳一時拿不出那么多的錢,杜月笙先行墊補,梅蘭芳為了能還上這筆錢,還賣掉了無量大人胡同的梅式花園。
孟小冬與梅蘭芳分手后再無瓜葛,這個男人徹底退出了她的世界。以后的孟小冬一心專研京劇,心無旁騖。復出后場場爆滿,一點也不比當年差。
轉眼到了1937年5月1日,上海黃金大戲院開幕,剪彩的人分別是孟小冬、陸素娟,章遏云。
一向清高的孟小冬怎么會去上海黃金大戲院剪彩的呢?這還得說到她的好姐妹姚玉蘭。姚玉蘭之所以會邀請孟小冬參加黃金大戲院的剪彩儀式,主要是因為她知道杜老板喜歡孟小冬多年了,而這家戲院正是杜月笙開的,成全了杜老板,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孟小冬剪彩完畢,下榻的地方就是杜家。姚玉蘭親熱地拉著孟小冬的手,借機撮合杜月笙與孟小冬。孟小冬己人到中年了,一個人闖蕩江湖也累了,倦了!她見姚玉蘭說的情真意切,不由動了心,但一想到杜月笙己有四房太太,不禁又猶豫起來,她真的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姚玉蘭看出了孟小冬的心思,懇切地說道:“好妹妹,我們都是女人,女人再有本事也需要一個強大的男人來保護的,你真的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嗎?”孟小冬沉思不語。
孟小冬與杜月笙
姚玉蘭又說:“小冬,你知道我是北方人,杜老板的正房太太已經去世了,還有二房都是南方人,她們合起伙來欺負我,你就算幫幫我的忙,留下來吧!你曉得的杜老板早就喜歡你了,他不會虧待你的。”孟小冬在姚玉蘭的撮合下答應留在杜家了。
姚玉蘭說的沒錯,杜月笙對孟小冬真的很好,事事都依從她。一個黑幫老大對一個女人竟有如此深情,也是難得了。孟小冬與杜月笙相處久了,她慢慢地發覺杜月笙并不是一個粗人,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是自己的知音,她己不年輕了,只想有一個好歸宿。
姚玉蘭將孟小冬接到杜家原想取悅杜老板,增加自己的勢力。不過當她看到杜月笙對孟小冬真的動了真情時,心里難免會不舒服,對孟小冬也沒有當初那么親熱了。孟小冬不愿為難小姐妹,于是找了個借口搬出了杜家。杜月笙見小冬走了,不免落落寡歡,心神不寧。姚玉蘭這才知道孟小冬在杜老板心中的份量,內心也十分的后悔。
杜月笙一直都牽掛著孟小冬,當日寇占領上海時,他得知孟小冬在上海,立馬寫信讓她來香港,只因他自己在香港,既可以照顧她,又可以保她平安。孤苦伶仃的孟小冬在上海接到了杜月笙的信后,內心十分激動,那么多年來還沒有一個男人如此的關心過她,這怎能不讓她感慨萬分呢!
后來,孟小冬拜余叔巖為師,學藝五年期間,在經濟上也是杜月笙資助了她,否則孟小冬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去學戲的。
孟小冬最后一次公演是1947年8月30日,杜月笙六十大壽的生日堂會。為了這次公演孟小冬準備了三個月,她要以最好的狀態完成此次演出。此次公演還是公益活動,所有的善款全部用來賑災。梅蘭芳也來了,但孟小冬不愿意再見他了。在杜月笙的安排下,孟小冬與梅蘭芳沒有見面,梅蘭芳唱前八天,孟小冬唱后兩天。孟小冬在這場義演中唱的是全本戲《捜孤救孤》。據說,當時孟小冬義演,萬人空巷,連黃牛票都買不到,大家都想看看,五年學藝,孟小冬是否比之前更岀色了。
孟小冬果然不負眾望,演出獲得了圓滿的成功,場下的觀眾均為她的唱腔演技所折服,掌聲雷動幾乎震破了屋頂。
只可惜《搜孤救孤》竟成絕唱!孟小冬此后再無公演,她的戲只為杜月笙一人而唱。1949年,上海解放前一個月,孟小冬隨杜月笙一家人去了香港,入住杜公館。1950年杜月笙準備攜全家離開香港,赴法定居。
孟小冬自從進入杜家后對一切看不慣,聽不慣的事情都不言語,但在岀國前夕冷不丁的問了杜月笙這么一句話:“我跟著去,算是使喚丫頭,還是算女朋友呢?”杜月笙聽懂了孟小冬的言外之意,當即決定與小冬結婚。其實當時的杜月笙已經病得很嚴重了,連床都下不了了。家人朋友都反對他的決定,但杜月笙堅持要與孟小冬正式結婚,他不想辜負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想孟小冬對杜月笙是有感情的,畢竟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候是這個男人給了她安穩的生活。
結婚的時候,孟小冬很高興,她終于有了自己的名份了。杜月笙也難得有了精神,他帶病陪客只為讓小冬開心,拍了很多照片。
杜月笙原本就有嚴重的哮喘病,經過婚禮這一折騰病得更重了,幾乎每天都在床上喘著粗氣。孟小冬一直陪伴在杜月笙身邊,精心地照顧著他。在杜月笙的病塌邊孟小冬灑盡了自已一生的柔情。杜月笙十分感激孟小冬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對他的不離不棄,他常對別人說:“我這會才知道,愛一個女人與喜歡一個女人是不一樣的。小冬最好了。”
杜月笙總是親熱地喚小冬為“媽咪”,也讓他的孩子們都叫孟小冬為“媽咪”。“媽咪”需要什么,杜月笙就盡量去滿足她,只要“媽咪”開心,他也就開心了。
1951年8月16日杜月笙因哮喘病去世,享年62歲。孟小冬很悲傷,那個愛她,懂她,憐她的男人還是走了。世上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孟小冬向杜家人要了一條杜月笙的鑰匙鏈子作紀念,那是杜月笙的隨時之物。
晩年的孟小冬隨好姐妹姚玉蘭定居臺灣,生活平靜,她沒有再唱過戲,只是在閑暇時收過幾個徒弟。
孟小冬1977年在臺灣去世,享年70歲。孟小冬一生情路坎坷,飽經風霜,但有杜月笙的照顧與憐惜,也算得上善始善終了。梅蘭芳當初沒給她的杜月笙都給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