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泥娃
編輯/斯問
“又是2單元501。”馮俊輝一天里第三次送快遞到這戶人家。
“你忙著送我忙著拆,這就是購物節的日常。”女主人打趣著說。
白色T恤被灰塵和汗水染透,沒得閑清理,馮俊輝又跨上三輪車,滿車的貨還等著他送到主人手中。實際上,他的本職工作是一名“男護士”,送快遞只是他的兼職。
雙11剛剛結束又迎來黑五,中西兩大購物節接踵而至,讓購物車不斷蓄滿水,當剁手族們的“大生意”完結,快遞小哥們的“大生意”才剛開始。
國家郵政局預測,雙11期間處理的郵快件業務量將達28億件,疊加上黑五和雙12,中西最大的購物節帶來了數十億件的包裹。
當阿里、京東、拼多多、亞馬遜這些互聯網巨頭上場,編織起全球共振的消費盛宴時,快遞小哥也上線,將購物化成日常絲滑的順暢體驗。
在這場計算和人力的協同大作戰中,也催生出了40萬的兼職快遞員。
原本還在校園的馮俊輝,就成了這樣的快遞鐘點工。
家里兩棟樓的斜杠青年
為了加入快遞大軍,馮俊輝自掏腰包買了輛快遞三輪車。
3600元的價格對于一個學生來說,成本頗高。但從兼職打工的經驗和性價比來看,這錢花得值。
馮俊輝就讀于廣東食品藥品職業學院,護理專業大二生,平日里上課,只有周末才出來忙活。
兼職節奏從上中專就開始了,用他自己的話說,一家餐廳的所有工種都干過,麥當勞肯德基更是打工常客。
“我就是要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馮俊輝信誓旦旦的說。
實際上,馮俊輝的家庭條件并不需要這樣拼,出生在廣州市鐘落潭鎮的他,在老家有兩棟樓,父母都有著不錯的營生,家里的弟弟也無需他來撫養。
很多同齡人還在依靠父母的資助上學生活,而他很早就可以自己負擔起生活費了,與身邊的“小鎮青年”們相比,堅信學會在社會上謀生,是他走出去的第一步。
在他的兼職小圈子里,幾個朋友會經常交流各種工作的收入情況,相比起餐館打工,快遞小哥的歷練更具有吸引力。
“工作一個多月我攢了8000多,明年畢業的時候,我要用自己賺的錢去北方看看雪。”
今年10月份,馮俊輝加入點我達成了名兼職快遞小哥,比起賺錢更讓他開心的是,見識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工作范圍從原來僅是飯店后廚到前臺的距離,擴大到整個鐘落潭鎮的快遞配送,他的生活熱鬧了許多。
回憶起第一天上班,馮俊輝晃晃悠悠地騎著新車報到。30多件貨,送了5個多小時。現在的他,一天下來可以送到100件。
但是雙11和黑五的接踵而至,讓馮俊輝真的體會到什么叫“爆倉”的感覺。他每天早上6點開始工作,一天要忙16個小時,快遞量是平時的7倍,僅11月12日他就送掉了300多件快遞。
快遞件數多,體積小、重復性高,有時候光是同一戶家庭就要跑3次,每次都是小件商品,這樣的情況在大促后尤為明顯。
實際上,這正是由于快遞數量成倍增加,上游分揀人員難以支撐所造成的。
但付出與收獲是等價的,馮俊輝給「電商在線」算了筆賬,平日投遞包裹的收入是1.7元/個,相同姓名和地址的快遞則只增加0.3元,但雙11期間,平均包裹收入都增加到2.8元/個,并且不會按照重復送件計算,收入跟往日也是成倍增加。
有人賺錢養家,有人體驗生活
經歷了雙11配送后,馮俊輝會誠懇的對身邊朋友說,以后剁手一定要慎重,快遞小哥們真的很辛苦。
做好一名“快遞鐘點工”并非易事,在此過程中,他們必須克服與客戶溝通,體力不支,路線不熟等難題。
馮俊輝剛送快遞時,曾遇到幾次客人因為沒有按時取件而丟件,最后找上門來的事情。有一次因為溝通不及時而耽誤了客人收件,他還賠償了費用。
“那次賠償抵得上我在飯店打工一天的工錢,想想還是很心疼的。”
盡管如此,這份工作有著對絕大多數參與者不愿放棄的吸引力。據點我達發布的《雙11鐘點工——眾包騎手生存真相報告》顯示,80%以上的配送員成為快遞鐘點工的原因是補貼家用,52%的快遞鐘點工預計今年配送收入達到5000元以上。不菲的收入,讓每一個人都必須在配送的競賽中瘋狂奔跑。
《報告》里的數據還顯示,參加雙11的配送員中,60%日配送訂單量可達到200單以上。
來自蕪湖的全職媽媽陶娟,是所在站點唯一的女性配送員。她成為快遞鐘點工的原因是為了掙一筆錢,然后買一只兒童智能手表,以便她在接送孩子時更好的聯系。
一周左右的忙碌,帶來不錯的收入,讓她能完成心愿,或許是雙11這場狂歡賦予陶娟最好的禮物。
觀念和認知的改變,也讓很多原本與快遞職業相差甚遠的人加入進來。
本職是比亞迪工程師的林奕宏(化名),在深圳已有兩套房,加起來差不多六七百萬。9月底,在與朋友聊天的時候,問到他今年雙11要不要做臨時快遞員。問他的這位朋友40多歲,是一家智能家居公司的老板,去年雙11還有今年的6·18,他都報名參加了臨時快遞員。
“朋友比我要成功很多,看到他我就想,別人都那么努力,我為什么不可以呢?”
對林奕宏來說,做臨時快遞員的初衷很簡單,既可以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也能多點收入,通過另一種方式賺點錢,買個小禮物給老婆和小孩。
雙11黑五催生40萬兼職快遞員
統計顯示,4年前,雙11兼職快遞員的數量大約是30萬,今年這一數字已到40萬。
面對即將到來的雙12,招聘網站上又發出了新一輪招募信息。
據點我達介紹,這批雙11和黑五的運力大軍,其實早從9月份就開始招募,鐘點工們需要經過培訓和試跑才能正式上崗。
快遞“鐘點工”讓更多人多了條謀生渠道,這背后更重要的,還是新商業模式的興起。
走過11個年頭的“雙11”,物流訂單數量翻了近10倍。要對不斷刷新總量的包裹及時配送,除了萬千快遞小哥爭分奪秒,關鍵還要有全流程技術協同的支撐。
今年首次加入雙11的順豐提出“極效前置”,蘇寧的“隨時”,圓通實行分揀前置以及菜鳥的預售訂單下沉,都在用技術手段實現物流鏈條的高效運轉。
毋庸置疑,當下快遞物流行業正在掀起一場數字化、自動化帶來的效率革命,這意味著,電商物流在中轉、分揀、運輸等環節的效率已經取得了巨大進步,即使是應對雙11、黑五等訂單高峰,也越來越從容。
但是,最大的癥結還是在末端環節,“最后一公里”的數字化、線上化程度還不足,服務管控難度大。尤其是當雙11、黑五等電商大促來臨時,現有快遞的運力難以應對。
有數據顯示,在攬派兩端成本占據整條鏈路成本近60%,可以說,末端配送的效率往往就決定了最終的履約時效。
眾包模式成了最符合當下即時物流的需求,好比網約車是一種共享閑置車輛或者順路乘載的共享經濟,眾包模式也可以解讀為一種共享經濟的方式。當我想喝一杯咖啡,配送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方式是什么?剛好路過咖啡店的上班族或者正好有來我公司送我快遞的快遞小哥,他可以把咖啡帶給你,這就是共享社會中閑置的勞動資源。
實際上,從2016年的“雙11”開始,眾包模式的即時物流平臺就已經開始嘗試與快遞業務結合。如點我達與菜鳥網絡的協同,達達與京東物流的合作等。
眾包模式帶來“降本增效”的行業價值外,從業人員的社會共享屬性,也讓快遞“鐘點工”的身份背景十分多樣,各個行業的工作者,在大促期間匯聚加入配送大軍。
馮俊輝告訴我,他所在的站點有20人,除了5名全職快遞員外,其余都是兼職身份。
快遞“鐘點工”數據顯示,本次雙11快遞業務新增人員中,70%為外賣,商超、生鮮等新零售業務的運力復用,即配送小哥在雙11期間進行服務場景的切換。其實,外賣小哥送快遞在即時物流領域已是常態,順豐的快遞小哥也在進行外賣配送。
除了外賣小哥,快遞“鐘點工”的人群來源于個體戶、建筑技術行業藍領、保安、企業白領、家庭主婦、大學生等群體。這些原本雙11和黑五的參與者們,正在通過新的商業形式,在全球消費盛宴中有了更新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