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觴談笑精明甚,緩帶登臨步武輕。如今人們有著多種多樣的職業選擇,漢末三國也是如此,這一時期的入仕、晉升途徑同樣有不少。本篇來聊聊游楚,字仲允。
案《華岳廟殘碑陰》,游楚是司隸左馮翊頻陽縣人,他是游殷之子,一出仕擔任的是蒲阪縣縣令。游殷有知人之明,他早早發現了張既的過人之處,那時游殷還是左馮翊功曹,張既還只是個少年。但游殷堅持設宴款待張既,哪怕妻子嘲笑他昏了頭,但游殷堅持認為張既是貴客,未來肯定能牧守一方。
游殷想拜托張既以后照顧自己的兒子游楚,張既反復推辭后,念及游殷在郡中德高望重,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所以后來曹操平定關中后,在咨詢張既漢興郡太守人選時,張既就推薦了游楚,認定游楚文武兼備,游楚這才被任用為漢興郡太守。
“饗訖,以子楚讬之;既謙不受,殷固讬之,既以殷邦之宿望,難違其旨,乃許之”——《三國志·張既傳》注引《三輔決錄》
張既雖然家資殷實,但是苦于沒有上升途徑,他是靠著為郡中大吏們提供刀筆、版奏才獲得賞識的。這一時期游殷應該已經被司隸校尉胡軫污蔑致死了,所以游殷其實沒能給張既提供多少實質性的幫助,難得的是張既一直沒有忘了當年的承諾,當然這也與游楚自身的才能有關。
游楚為人慷慨,他不喜歡動用死刑,在各地方任職期間主要以德服人,當然不喜歡不代表游楚就不會動用此刑。游楚遷任隴西太守后大放異彩,建興六年(228年)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在諸葛亮的煽動下涼州的百姓們蠢蠢欲動,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望風而降,天水、南安兩郡太守很干脆地跑路了,只有游楚還堅守在隴西郡。
“亮身率諸軍攻祁山,戎陳整齊,賞罰肅而號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應亮,關中響震。”——《三國志·諸葛亮傳》
游楚還不忘激勵官吏、百姓,對他們說“我對你們沒什么恩德,如今敵軍將至,其他郡的吏民們紛紛響應,這是你們追逐富貴的好時機。而我作為太守抵御敵軍義不容辭,你們可以用我的首級去換取功名。”但是官吏、百姓們都哭著表明心跡“我們與您共存亡,絕無二心!”
安撫完吏民后,游楚給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他建議百姓們隨著他堅守一個月,如果魏國有援軍來那人人都有功勞,如果援軍被攔在路上,再拿游楚去換取富貴也不遲。所以敵軍兵臨城下時隴西郡已經處在堅守狀態了,游楚站在城墻上對敵軍重復了一遍自己的方案“如果你們能阻斷援軍一個月,那我們就開城投降,如果做不到,你們也只是徒增疲憊。”
游楚在十幾天后就等來了援軍,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也宣告結束,魏國追究責任時天水、南安兩郡太守都被處以重刑,而游楚憑功封侯,隴西郡官吏們也得到了應有的獎賞。游楚因此被曹叡召入朝中,他身高較矮但說話聲音洪亮,因為從來沒朝覲過,也不知道相應的禮儀。
所以在侍中讓隴西太守上前時,游楚大聲回答了“諾”,曹叡一聽到游楚的大聲回應就看著他笑了,因為游楚應該回答“唯”,“唯”是比“諾”更加恭敬的語氣,連父親招呼時,兒子都不應該回答“諾”。朝會結束后,游楚上表請求留在宿衛中,以此避免再回到前線。
“父召無諾,先生召無諾,唯而起”——《禮記》
游楚因此被封為駙馬都尉,他不喜歡學習,這也能解釋為什么他入朝會鬧笑話。不過游楚喜歡音律,養了一些歌者,出行時要帶著琵琶、箏、簫,娛樂時就拿出樗蒲chū pú、投壺。過了幾年他就被調到北地郡當太守去了,終年七十余歲。
優哉游哉,壽盡而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