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三年,曾國藩與貴州巡撫賀耦庚寫了一些信,其中一封里,他指斥當時之弊病,稱——
至于仕途積習,益尚虛文,奸弊所在,蹈之而不怪,知之而不言,彼此涂飾,聊以自保,泄泄成風,阿同駭異。
什么意思呢?
就是大家對官場之病,習以為常,明明是錯的,也沒人說,還互相掩飾,明哲保身……
(清朝 劇照)
此時,已是他中進士的第五年,跟著倭仁等理學家混,心性已然有所變化,對世上不誠之事,深惡痛絕。
然,在他剛中進士的時候,并未如其年譜中所言“公少時器宇卓縈,不隨流俗,既入詞垣,遂毅然有效法前賢澄清天下之志”,而是跟其他中進士者一樣,該收的錢不少收,該拉的關系不少拉,該干預的事不少干預。
高中進士后,曾家頓時闊氣了起來,買了很多新家具,湘鄉縣令跑到他家,喊他父親為老太爺,聽得48歲的曾麟書呵呵直樂。
之后,曾國藩請假回村,自有衣錦還鄉,光耀門楣之意,更重要的,則是拜客。
何謂拜客呢?
其實就是去有錢的有勢的人家拜訪,人家不會讓你空手而歸啊,多少都要意思意思。
據張宏杰《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一書記載:
曾國藩在老家296天,198天用來拜客。
湘鄉自然是要走遍的,周邊的寧鄉也是少不了的,遠一點的衡陽耒陽安化等地,也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張宏杰說,他畫出了曾國藩的行進路線,發現,竟有1500公里之多。
他不但拜訪了富戶官家,各城開店的湘鄉人家里,也都一家沒有落下。
(清朝 劇照)
大家都很買面子,結交了新科進士,將來用得上啊。
此行,他一共拜到白銀一千四百八十九兩一錢二分。
什么概念?
張宏杰考證,當時豬肉一斤5、60文,而一兩銀子,則相當于1000文。
也就是說,一兩銀子可買近20斤豬肉,他籌到的錢,可買近30000斤……
土豪啊……
這種拜客,一方面是“打秋風”,一方面則是拉關系。有了關系,才好辦事啊。
《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引述了曾國藩自己寫在日記里的一件事——
其友朱堯階典當了他人一塊田地,孰料,租出去后,佃戶去來說,原來那個租種的人處處作梗,不讓他種……
(清朝人)
曾國藩自然要幫朋友,他一出現,舊佃戶嚇得瑟瑟發抖,老老實實跟著曾國藩到有司接受處罰去了。
從上面這些事例,我們可以知道,曾國藩曾經也是不能免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