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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八十五章:上尉的奇襲
“進化是一種殘酷無情的規律,我們的祖先曾經只是一種矮小的猿猴,他們學會了用火,迅速占據了食物鏈的頂點;我們點燃了燈塔,它超越了我們,優勝劣汰不可避免。唯一值得慶幸的部分在于,燈塔比我們的祖先仁慈。”
--人類失敗主義者的匿名網絡留言
肖勇身后笨重的導爆索嗖嗖地呈扇形飛將出去,所有已經出水面的裝甲工兵,略略側過身,并抬手遮擋頭部,他們的裝甲足夠強大,但是仍然需要避免爆炸濺起的沙土破壞頭盔上的電子設備。
爆炸在導爆索落地的一瞬間發生,將正面一公頃的海灘炸了個滿地開花。如果燈塔埋藏的地雷,就在爆炸點附近,足夠震壞其電子設備,如果離得稍遠些,它們會感受到威脅,接下來,就會按照預設的套路,刨開沙土大逃亡了。
大部分人抖落身上沙土的功夫,海灘下面吱吱亂響起來,隨后沙灘如開鍋一般上下起伏,那些小東西正在前赴后繼地鉆出來。
士兵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沖上去,必須在第一時間,也就是“海螃蟹”最脆弱的時候,殲滅他們。
幾百只圓盤狀東西,頂開沙土;它們抖落身上沙土,同時從身下伸出六條腿來,然后如同剛蛻完殼的軟腳螃蟹一般,在海灘上呆頭呆腦地站著,收集四周情況,以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早期的“海螃蟹”作為灘岸防御地雷,確實是一種參考了螃蟹的仿生武器,甚至也有八條腿,可以迅速在爛泥塘或者沼澤機動,而沒有身體起伏,這樣轉移陣地,就不容易被發現。
但是燈塔在平衡了成本后,將八條腿改成了六條,效能幾乎不變,只是越障能力變差。當然燈塔并不想要一種行動無阻的萬能地雷,對于一種一次性武器而言,數量顯然是更重要的。
“別讓它們跑了。”
軍士長大喝一聲,第一個沖上前,他掄起右臂彈出的長刀指向一只“海螃蟹”。這柄長刀也是一種指向性很好的射頻天線,可以在劍刃指向的有效距離內,干擾外部通訊指令,避免地雷受控引爆。
干擾起了作用,地雷如同受了驚嚇般,瑟瑟發抖,不再亂走,猶如黑夜中,被手電筒照射到的螃蟹。
這種態勢,說明它已經不再受到外部控制,而它自行決斷的能力基本是反應式的,撞了墻才會轉彎的那種。戰壕里,百無聊賴的士兵中間早有傳聞,拆解“海螃蟹”的電路板,屏蔽幾個針腳后,可以很容易地將其恢復成一部掃地機器人(當然得拆掉炸藥)。
這種傳聞后來被證明是無稽之談,但是海螃蟹的32位處理器,確實來自于戰前蓬勃興起的可編程家用電器(不限于一種)。
軍士長持長刃逼近,猛戳向那只抖動著,不知如何行動的自導地雷。長刃帶有很高的電壓,在插入地雷的瞬間,足夠破壞它的電子部分。
地雷尖叫著抖了幾下,不動了。
軍士長舉起長刃,上面還插著一枚地雷。他全然不顧橫飛的子彈,驕傲地轉向肖勇:“小子,學著點兒。”
“海螃蟹”的行動簡單可預測,獵殺它們幾乎和訓練時一樣簡單,只要別自亂了陣腳。
身穿重甲的工兵們邁開死沉的步子,向前走去。他們的火力不足以對抗從坑道里涌出的大量馬克IV。不過,空軍的轟炸正在前方展開,就隔著一道混凝土殘骸,士兵每前進一部,都意味著距離己方火力更近。不過,他們從來不懼爆炸,因為他們是工兵。
每每空軍投彈,將那些近在咫尺的馬克IV炸成碎片,就會引起海灘上工兵的大聲喝彩。他們迅速推進,將一片不大的雷場,草草清楚完畢。
一架疣豬攻擊機從很低的空中飛過,它得為工兵門安心工作保駕。
疣豬的7管機炮橫掃過那些潛伏在障礙后,等待露頭襲擊工兵的馬克IV。
30毫米轉管炮,很容易地給那些機甲開瓢,打的它們東倒西歪。
古鐵雷斯上尉在飛機快杵到地面的時候,才拉起機頭。他得恢復一些高度,然后迅速壓下機頭,再進行第二輪打擊。
地面上的裝甲獵人,多到超乎指揮部的預測。顯然敵人不僅僅是靠地面運輸,它們可能還有地下運兵通道。上尉剛才俯沖下去時看到,它們是從碉堡群后不遠的廢墟里鉆出來的,廢墟下面一定有名堂。
不過這也稱了他的心,他喜歡面對敵人地面集群,他的轉管炮,對這些東西的效率,遠超過那些華而不實的制導武器。
這種老派武器,在新手手中不太管用,總是很快噴光彈藥,但是對于他這樣老手,可以反復進行很多次俯沖和高效短點射。
總的來說,他在與中國空軍某人的競爭中處于巨大優勢中,中國空軍給他們的重型戰機,增加了新式掛架,可以一次掛幾十枚反裝甲導彈,這些導彈齊射時,如同馬戲團煙火表演,但是仍然是中看不中用。
不過這次,他不能繼續追逐,并掃射那些“小雞”。他得將機翼下兩枚500磅炸彈扔下去,試著把那個不斷涌出敵人兵力的洞穴炸塌。
他在空中轉了一圈,觀察那個地方,判斷從哪里投彈,效果最好。畢竟他有工科學位,學的還是結構工程學,如何最有效破壞承重體系(包括建筑物殘骸仍然維持的互相支撐的結構),可不是閉著眼瞎投彈,那是一門學問。
上尉正面飛向那個廢墟入口。它由兩塊沒有徹底斷裂的波紋狀厚鋼板互相依靠著,形成非常穩定的支撐。他看不到里面的結構,但是必然有一條地道。
如果草草投彈,那只能在入口炸起幾攤碎石,揚起一些飛灰而已,但是很如果能將炸彈拋進這個入口,就可以有效斷絕這個源源不斷的兵站出口。
上尉調整角度,徑直飛向目標,同時手忙腳亂設定炸彈引信,延時到最大。投彈準確的訣竅在于靠近目標,并降低速度。
他的飛機很少攜帶制導武器,也不開啟投彈瞄準儀,那些東西會強制他在遠距離上改平,并限制過低的高度和過慢的速度,最終一定會讓炸彈扔偏。事實上,自從燈塔開始造反,他就更相信經驗,而不是電子設備了。
海灘上的工兵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以為這架飛機要進行一次自殺攻擊。在最近幾年的戰爭中,這種場面倒是屢見不鮮,但是通常都是燈塔的空中單位,它們總是不懼犧牲去完成燈塔賦予的使命。
古鐵雷斯投彈的同時,拉起飛機。他精確估算了投彈后,減少載荷的飛機將獲得的額外攻角。飛機幾乎是擦著目標頂部拉起的。
炸彈的延遲引信在觸地后0.4秒后爆炸,這段時間,足夠炸彈翻滾著,再深入了一些洞穴。
幾十臺MKIV正集結在那里,部署反擊計劃。它們決定不再舔油出動,那樣零敲碎打,總是被敵人飛機消滅掉;所以它們準備進行一次集群沖鋒,只要有幾臺殺到海灘上,就足夠對那些工兵展開屠殺。
兩枚500磅炸彈蹦蹦跳跳地沖入會場,在敵群中爆炸。連接地鐵的通道被瞬間的爆炸摧毀掉。
這次攻擊的價值甚至可以上升到戰役層面,燈塔最害怕的,正是這種小型單位在戰場上的靈光一閃,這是他無法通過大數據預測到的。
不過,由于所有被毀馬克IV都被埋在掩體下,所以,也不會有人將這筆戰果,統計并加到古鐵雷斯上尉頭上,更不會有人意識到,炸掉這處地下運兵通道,對整個占據的有利影響。到目前位置,整個指揮部,都不清楚敵人的地下運兵規模和效率(張尋寧一直在地下無法送出消息)。這原本將是燈塔手中的一張足夠撬動局面的的王牌,卻被消解與無形。
02
第八十六章:鳳凰坦克
“346型動力裝甲去年的產量為14000部,今年則必須提升到500000部。我們已經將動員所有的產能,優先生產這種武器,但是仍然得進行一些簡化工藝方面的改進。”
總裝備部年度報告第174頁。
肖勇看著那架神勇的攻擊機,晃了晃機翼飛過海灘,似乎在向工兵們致意。
他從來不喜歡這些招搖的美國人,不過今天例外。他也抬起探雷鏟晃了晃。這柄長刃在漫天照明彈的映襯下燁燁生輝。
運載更多裝甲工兵的沖鋒舟,直接沖上了海灘。穿著動力甲的戰士們,直接穿過坑坑洼洼的通道涌向敵人沿岸碉堡帶,這里的碉堡群,已然都被24小時來,不間斷的各種火力鏟干凈了,但是工兵們還得在廢墟中炸出一條通道,好讓后續上來的坦克開出這片灘頭。他們的任務大致如此,接下來的事,好像就和他們沒關系了;盡管指揮部越來越注意到,動力甲在其他戰斗領域的作用,但是就本分而言,他們仍然只是工程兵。
436型動力甲,其實是一件燈塔棄之不用的早期武器的縮水版,去掉了原有的小型渦輪發動機,而改用燃料電池驅動,其動力也很維持長時間作戰。
工兵們干的正歡的時候,大量的直升機已經飛過工兵們的上方,飛機載著的是空中突擊旅,他們向敵人更加縱深的地域突擊。目標是摧毀敵人藏在第二道防線的巡航導彈發射陣地,那是可能威脅到海面大型軍艦的火力。當然在指揮部的預估中,這次垂直打擊,勢必導致燈塔整個防御的總崩潰,指揮樂觀地認為,作戰一方,很難承受腹背受敵的絕對劣勢,一定會不戰自亂。
應該說,指揮部的參謀們,太缺少進攻的經驗(戰線總是在后撤),而且想當然地將燈塔的部隊獄人類軍隊做類比,人類軍隊在極端不利的態勢中,很容易會趨向于瓦解。
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燈塔的機械大軍,并不存在精神層面垮掉的那個臨界點。
它們可以徹底盲從地投入必死的戰場,直到被摧毀。這期間,對手不會因為氣焰占據優勢,而討到半點便宜。
所有六個登陸場的進攻,都如同肖勇所在的灘頭一樣,有條不紊地展開著,但是決定性力量還沒到來。
那些坦克登陸艦正在靠近。
第一艘野牛氣墊艇沖上岸灘,免不了被遺漏的地雷炸壞了幾處橡膠圍裙,但是,第一輛坦克終于從氣墊船里緩緩開了出來。
這輛坦克將形成這個橋頭堡的一個強大支撐點,用它的火力和信息能力,支援這里的步兵,同時等待后續裝甲部隊上岸。
車長許許慎舟,迅速占據了距離海灘120米的一個有利位置。一座被激光制導炸彈掀掉了頂部的掩體。燈塔的碉堡全都為馬克IV這樣的裝備而設計,所以異常高大,也非常適合坦克隱藏。當然許慎舟選擇陣地時,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視野和射界,通訊對它而言更為重要,所以他選擇了這處沒有頂部的碉堡,有利于他接受各種信息,以及收發無人機。
停車穩當后,他從炮塔后方,依次釋放出6架垂直起飛的無人機。
不是所有的無人機都擔負偵察,這其中只一架裝備有光學傳感器,用來觀察戰場,其余只裝備了共形雷達,把它們撒出去,主要擔任警戒任務。
這輛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足夠抵御敵人的火力,需要防范的是類似標槍這樣的攻頂武器;防御無人機群,可以及時發現,并防御這類導彈。當然如果敵人有心,可以通過無人機蜂擁的位置,大致猜到坦克就在下面不遠處。
偵察無人機迅速向前飛行了2公里,搜索到,正在村落廢墟后面集結的敵人裝甲獵手。它們不敢從起伏地面后面冒出來,那樣的距離發射導彈有些勉強。
許慎舟迅速指示目標,并呼叫炮火支援。在這場戰爭中,坦克不再是單打獨斗的兵器,而是一件多任務平臺,可以擔負火力支撐突擊觀察偵察載具信息分發等很多工作。
他將頂部自動武器站的工況調為:“自動”,武器戰頂部毫米波雷達將進行對空掃描,并指揮那些防御無人機。這部雷達探測距離視發動機分配的功率率大小而定,最遠距離,可探測15公里。
在吃夠了裝甲獵手的苦頭后,聯軍致力于將更多的系統集成到坦克底盤上,使之變成原來的軍事思想,完全相悖的,某種集成度高,大而全的東西。
“鳳凰”坦克使用更大的底盤,搭載無人機平臺以及防空火力,主炮口徑反而縮小為100毫米,對付燈塔的一般裝備,這門炮足夠了,其優點在于4秒一發的射速。如果不是為了發射導彈,主炮口徑原本會縮小更多。
許慎舟駕駛的這輛坦克,是一輛指揮型,集成了足夠多的傳感器和通訊設備,為了匹配這種新軍事思想下誕生的強大武器。每輛指揮坦克的車長軍銜都很高的。
人類軍事史上,還從未有一名少校坐鎮坦克車長的位置,現在有了。沒有這樣的軍銜,不足以指揮整個武器庫以及調動大型無人機甚至低軌道衛星。
少校許慎舟知道,現在的任務不是突擊,而是防御,所以他不在乎頭上的防御無人機盤旋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希望敵人會誤以為這里的坦克很多,而不至于沖過來。
他命令炮手將炮口對準1點鐘方向,那里是敵人最可能出現的方向,同時通過自己的無人機,深入到懷疑區域,進行情報收集。大型無人機轉向島嶼東部,暫時他不想干涉指揮部的意圖。但是他覺得指揮部有些輕敵了。
燈塔的反應很奇怪,仍然沒有放棄灘頭的意思。黎明后,它的氣象武器開始起作用,云霧遮擋了前進道路。這是它集結兵力的信號。
每當發現燈塔行動古怪的時候,都必須格外小心,因為它幾乎不會犯錯,認為它正在犯錯的想法,才是危險的。
小型無人機可以穿透迷霧,在樹梢高度行動,他比其他大型無人機,有其優勢,但是視野不大。
燈塔的部隊制造低空云霧,無疑是在失去制空權的情況下,為了減弱空軍對其地面目標的殺傷,它不會無的放矢,這里一定有大規模集結。
無人機無聲無息地飛過,透過霧氣,分辨廢墟后的敵人裝備。可以看到廢墟后隱藏的馬克VII型“彈弓”戰甲:一種在馬克IV底盤上安裝對空火力的裝備,這些東西,總是與馬克IV裝甲獵手,按比例搭配。看到它,附近一定有整隊的馬克IV。
由于害怕空中巡邏的聯軍飛機探測到電磁波并發射反輻射導彈,這臺防空機甲,的雷達沒有開機。而濃霧,同樣對它的光學設備產生了負面影響。當然由于它的尺寸大,所以它的輪廓被小型無人機捕捉到,而它沒看到無人機。
無人機悄然從略高于它的高度飛過。進而發現了正在緩步集結的馬克IV,它們正在你編組成戰斗隊形,看起來,準備對攤頭進行一次反突擊。如果反擊成功,仍然有可能將中國軍隊趕下海。少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上級大概是聽信了返航飛行員的報告,以為這里的敵人已經不成氣候。
如果找到那臺氣象武器站,將其摧毀,空軍就能輕而易舉解決所有地面目標,但是那些東西,制造云層的機理還不明確,探測不到其主動輻射的能量,所以不容易被發現。
后續的坦克部隊不知道哪里耽擱了,遲遲沒有上來,這里始終只有少校的這一輛坦克。
“巖石01,海上有麻煩了,敵人蜂群發起了自殺攻擊。后續坦克登陸受到了阻礙。”少校的副手林從輝,從02號車上發來通訊。從數據鏈顯示位置看,他的車還在9公里外海上停著不動。
“亂彈琴,你們什么時候能到?”
“聲吶探測到海底有奇怪的動靜,目標很大,目前還在進一步等待反潛操作,另外海軍說,放下登陸艙門,可能會被敵人自殺攻擊鉆進來,他們決定,等敵人這波攻擊過去,也許……30分鐘后吧?”
“我看到濃霧里幾十部馬克IV,沒看到的一定會多十倍,一旦它們沖出來,我這里堅持不了10分鐘。”
03
第八十七章:孤軍死守
“346型動力甲,各方面一無是處。尤其是散熱器,幾乎不起作用,夏天的時候,簡直就想鉆進了鍋爐。我提醒士兵們,戰斗前不能喝太多水,因為當你被鎖在這套盔甲里時,只能尿在褲子上,不過,得益于滾燙的散熱器,褲子很快就會烘干。”
--軍士長秦光榮
許慎周說話的時候,已經數到第25臺“裝甲獵手”,按照經驗,濃霧后面沒看到的,應該多出數量級。
空軍吹噓一夜消滅了表面陣地上85%的敵人重裝備,要么是他們吹牛,要么是敵人還有暗藏的通道運兵。
濃霧還在延伸,侵蝕著他的正面視野。裝甲獵手在廢墟地帶,是獵殺坦克的好手,但是開闊地不是強項,它們缺少,有著強大動能的直瞄武器,所以,每遇這種情況,燈塔會釋放濃霧。讓它們沖到較近的地方發射標槍導彈。
許慎舟被迫犧牲一部分對空掃描能量以及范圍,將毫米波雷達轉向部分前視。
“巖石01,空中突擊旅已經進入縱深地帶,越過雷達站了,我們會將空中火力調集過去。”
戰區參謀在頻道里得意地告知,直升機搭載的第一批部隊已經深入敵后了。由于01號坦克里坐著一名少校,指揮層級上不能跨越他。
“你應該到我這里看看,敵人規模很大,就在灘頭后面。趕緊把掩護突擊旅的武裝攻擊直升機都調回來。”
“你這里有敵情?但是,攻擊直升機已經把彈藥打光了,正要返航。”
“那,攤頭陣地一定會得而復失。”
“給我幾分鐘,我調集一次遠程火力打擊。”
“等不了幾分鐘了,它們就要反撲了,”許慎舟低頭看了一眼顯示器,大部分權限下的火力都處在不可選狀態,說明這些武器要么在返航,要么在裝填,“聽著,只有把裝甲工兵調過來加強防御。”
“明白!”
“另外,你剛才提到的遠程火力支援,還要多久。”
“火箭炮營正在裝填,大約4分鐘。”
“好,我會給出坐標。”
少校說完掐斷了通訊,顯示器上一個240秒倒計時時鐘出現。但愿能撐到那個時候。
戰局再次陷入混亂當中。垂直登陸的部隊已經深入到后方,忙著去拔除敵人各種導彈陣地,但是燈塔的防御沒有崩潰(如果人類不健忘,應該記得它的軍隊從來不崩潰)
燈塔沒有因為陷入腹背受敵,而萌生退卻的念頭,它就在這個狹小地域內策劃反擊;指揮部的疏忽,在于不知道燈塔是怎么在這樣險惡的情況下集結起兵力。
在戰線犬牙交錯戰線上進行博弈(或者叫做微操指揮),燈塔總是頗為頑強,而且總會占據上風。
雷達發現一個物體從廢物后移動,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它們出動了。
許慎舟這邊暫時沒有遠程火力可以使用,飛機投彈完畢在返航,遠程火箭炮正在裝填,軍艦的主炮正在投入防空。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還剩下212秒。在這個數字歸零前,只能依托坦克本身的這點武器,抵擋敵人進攻。
他指示炮手優先次序,依次向目標射擊,使用100毫米尾翼穩定穿甲彈。
這種彈藥速度快,不太受橫風,以及目標機動,導致的提前量的影響。
炮彈以每4秒鐘一發打出去。
大部分被攻擊的目標停止了運動,從雷達上消失了。但是更多的新的目標涌了出來。裝甲獵手沒有雷達,它們必須沖出濃霧才能開火。
燈塔釋放的濃霧,使其爪牙可以隱蔽調動,當然也限制了自己的手腳,并且,也擋住了許慎舟最怕的東西——地平線上升起的刺眼朝陽。
那輪金色陽光,會嚴重干擾光學設備。這輛指揮型坦克的觀察系統,遠比車載的武器來的重要。
少校沉穩調整防御無人機到預測彈道位置。他知道自己這幾秒鐘的操作,將會決定接下來這一輪攻勢,自己能否抵擋住。
裝甲獵人涌出濃霧。它們在開闊地上,散亂沖過來。沖在前面的幾臺,捕捉到了障礙物后的坦克熱源,隨即發射了標槍導彈。
這些導彈的彈道,基本是固定的。所以,許慎舟可以根據經驗猜測到它們會如何落下。
防御無人機根據雷達指示,撲向那些呈拋物線上升的導彈,它們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將會有一個水平速度接近0的時刻,幾乎就是最理想的靶子,但是一旦掉過頭,速度會迅速增加,就不那么好防御了。
無人機從其機體邊緣,展開四把巨大刀刃,旋轉起來。它如同一張直徑6米的大網,飛旋著迎向這些導彈。對撞點計算,會微微偏離中心,這種防御無人機,并不是一件一次性武器。稍微偏離,只是為了讓刀刃,而不是無人機撞到導彈,那么無人機還能繼續使用。
標槍導彈飛至最高點時,被趕到的,忍者鐮刀般的無人機刮到,紛紛解體落下,無人機迅速調整姿態(刀刃損壞會影響飛行,需要飛控進行短時間適應),飛向第二、第三枚上升的導彈。通常來說,這種防御無人機可以連砍多枚導彈,直到徹底失控掉落下來。
許慎舟無暇觀察空中防御,將它完全丟給計算機處理,因為敵人地面部隊,正從濃霧后面涌出來。它們的直瞄武器,同樣威力巨大。
他迅速給目標排序,并指示給炮手。
裝甲獵手很會利用掩護,所以對目標以及障礙物評估,是一項專業性很強的工作。
一旦裝甲獵手躲藏到磚石后面,就得立即更換目標,或者判斷那堆石塊不足以抵擋動能炮彈,也可以試著打一下,將其擊穿。
判斷完成在一瞬間,一旦失手,意味著4秒鐘內(自動裝彈機裝填時間),敵人將獲得行動自由。
4秒鐘,意味著敵人集群可以推進60米。很快,它們的25毫米機關炮就能發揮作用了。
裝甲獵手不斷地發射導彈,暫時都被抵擋住,但是無人機的防御,開始捉襟見肘;為了追趕越來多多的導彈,其防御的高度,漸漸變低。一些被切掉彈翼的導彈,仍然頑強地飛向坦克,在坦克周圍墜落并爆炸,這是不祥之兆。
炮塔上的遙控武器,開始投入到防空作戰中。35毫米高射機炮在雷達指示下,以精確短促的點射摧毀目標,或者在目標附近爆炸。激光干擾器在干擾正面敵方測距的空隙,也指向空中,對敵人導彈進行硬殺傷。
標槍導彈的紅外焦平面成像陣列,會被瞬間的大功率激光摧毀,當然這需要很大的能量。許慎舟將坦克停止,放棄機動,也是為了將發動機動力,更多地分配給雷達、激光和通訊系統。
200秒內,他必須收集足夠多的敵人部署情報,然后一舉解決問題。
作為防御節點,這輛成本高昂,高度集成的坦克幾乎是完美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場面開始倒向對手,坦克在險象環生中艱難地磨蹭掉每一秒。
距離敵人發起進攻,僅僅1分05秒,敵人已經推進了600米,大約是開闊地的一半,并且開始分兵,進行包抄,這勢必分散少校的注意力。
暫時,少校能夠依靠的只有裝甲工兵。他需要這些工兵,替他守住側翼,這樣他就能集中注意力,對抗正面。
裝甲工程兵終于爬過廢墟,趕到坦克邊上,他們使用紅箭12導彈,加入到了反擊中。
敵人的反擊頗有章法,它們注意到那輛坦克依托廢墟,隱藏的位置很好,沒有露出太多的正面,于是在遠距離上的掃射,都直奔坦克頂部的傳感器過去。
巖石01不得不第一次轉移陣地,以避免被這些散亂的火力擊中頂部脆弱的設備。不過,許慎舟還不想發射煙霧,那會遮擋炮手視線,中斷反擊,而敵人會趁機再逼近百十米。
敵人的意志等同于鋼鐵,永不衰減,它們坦然沖鋒,迎向炮彈,不去思考毀滅對自己意味著什么?
這場對抗中,燈塔要做的,就是壓垮人類的意志,迫使其左支右絀,最終崩盤;任何試圖發射煙霧或者其他短暫逃避的方式,都只會讓戰車或者整個陣地,陷入更加被動當中;許慎舟推演過無數次與燈塔的戰斗,燈塔的戰術如同蟒蛇,每一次逃避,都意味著被進一步絞殺,而唯一的勝機,只有直面鋼鐵的碰撞。
04
第八十八章:新兵
“燈塔已經占據了優勢,繼續抵抗毫無意義。我們應該與它談判,至少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
----馬來西亞總理葉卡林尼(1955-2033)
許慎舟注意到了敵人的包抄隊形,但是他暫時騰不出手來,對付那些從兩側迂回過來的。
很快敵人躲進了毫米波雷達的掃描死角里,他只能指望裝甲工程兵,希望能起點兒作用。
裝甲工兵連的指揮官陣亡了,現在這里歸一名軍士長指揮。他通過電臺與軍士長進行了簡單通話,要求他保證自己的側翼。
軍士長就在坦克一側50米遠,他用頭盔穩定跟蹤從側翼包抄的敵人戰甲,然后發射了導彈,干凈利落地消滅了一臺。但,那只是偵察兵,大霧里涌出的更多。
軍士長邁著沉重的步子,跑到碉堡殘骸后,將縮頭縮腦的肖勇一把拎起來。
“去右側,有幾臺溜過去了,就在那堆廢墟后面。”
“是。但是,我用什么東西打它們?我沒受過反裝甲訓練。”
“嗯,好問題,聽好了,用你的腦子,快去吧。”
“明白了。”
肖勇抱著榴彈發射器,跌跌撞撞向那里過去。那些繞過來的裝甲獵手,不時從碉堡廢墟后面漏出一點兒頂部傳感器,但是一晃而過,它們就在那里,但是不太好打。
他茫然地沖過去,同時在一團亂的大腦里,構思計劃。
當然,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最大的優勢在于,所有敵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輛堅不可摧的坦克上,其實并沒有人注意到他。
工兵肖勇邁著笨拙的步子爬上廢墟,看到了下面不遠的裝甲獵手,距離很近,他正準備射擊時,腳下碎石崩塌。
這套笨拙的436型動力甲,會讓新手很不適應,比如忘記它的重量,不適合踩踏那些脆弱的地方。
肖勇如同一只垃圾桶般,從廢墟堆上滾落下來,揚起了巨大的煙塵,但是馬克IV仍然試圖繞過這里,攻擊那輛坦克,沒太注意腳邊的動靜。
肖勇奮力爬起來,然后四下尋找那只榴彈槍。但是馬克IV已經隆隆的走過來。煙塵散去時,雙方打了一個照面,各自愣了十分之一秒。
馬克IV轉動雙臂,將25毫米機關炮對準肖勇。上等兵瘋了一般向馬克IV跑去。他在危機時刻,總算不糊涂,知道逃離目標,只是找死,必須趕緊靠近它,躲到它的射擊死角里。那個死角,就在它的兩條腿之間。他的戰斗課程,從來沒有講過這種戰術,這是他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突然悟出來的。
奔跑中,肖勇彈出手臂上多用途長刃,從馬克IV襠下鉆過的一剎那,看到了它的腿部關節開合,漏出了液壓管路。只有在它超越行動規范,急速轉彎的時候,才會在關節縫隙處,暴露出這些脆弱的部位。
“去死吧!”肖勇大喊著揮動長刃,準確劈入這個位置,一瞬間砍斷了液壓管,油狀液體噴了他的動力甲一身。
馬克IV失去一側支撐,向邊上一歪下。肖勇掄起長刃,將其切換到切割鐵絲網采用的鏈鋸狀態,猛劈下去,劈開了裝甲獵手背部較薄裝甲,然后將長刀插進去,一頓亂捅。
那一刻,他完成了一個新兵到戰士的升華。很多人都吹噓,單槍匹馬干翻過40噸的“裝甲獵手”,但是,遠距離發射導彈是一回事,用冷兵器砍翻是另一回事。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體驗。
他大喊著將掙扎中的馬克IV大卸八塊,直到它徹底不動。
肖勇一腳踩住敵人殘骸,那一刻他意氣風發,忍不住大吼:“我有腦子,你沒有。”
然后他四下尋找榴彈發射器,但是找不到。時間不等人,他揮動長刀,砍斷馬克IV的一條胳臂,硬是卸了一門大毒蛇機關炮下來。利用動力裝甲額外的動力,他抱起這門炮,走到了廢墟缺口。看到了另外3臺裝甲獵人,正聚集在那里,它們的發射架已經傾斜,看來準備發射導彈。
他大喊著掄起機炮,向目標射擊。
以區區350公斤的動力甲,想要駕馭這門炮是需要一點技巧的,顯然得意忘形的肖勇還沒有掌握其中要領。
除了擊中第一臺外,其余炮彈全部打到天上,最終情勢失控,他和整部動力甲,抵御不住強勁的后坐力,仰面摔倒在地上。
這個動作在部隊里稱作“傻瓜的嘆息”,
436型動力甲,缺乏向后支撐起身子的動作設定,所以一旦仰面摔倒,就無法獨自爬起,只能仰天嘆息。
而且,由于出口在后面,也意味著,里面的人無法逃出來。
在新兵訓練營時,如果某人因為動作不規范,而這樣倒下,軍士長一般會不聞不問,讓他在原地躺3個小時,以加深記憶。肖勇畢竟不是太笨的兵,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狼狽跌倒,但是確實如此致命。
他仰面躺著,看著空中濃煙升起。那是第一臺裝甲獵手被擊中時,盲目發射的2枚標槍。現在它們筆直地飛向空中,顯然不會威脅到那輛坦克了。這是肖勇目前能看到的唯一景象,他被被這套死沉的盔甲限制住,不能左右轉頭,只能看著頭上一灘藍天,發出一聲嘆息。
另外兩臺裝甲獵手吃驚地轉過身,看著不遠處躺下的敵方裝甲,以及邊上一挺冒煙的機炮。
它們的智力比昆蟲略好一點,一時不理解發生了什么,對它們來說,對方失去反抗能力,抵近觀察成為了首選項,于是它們隆隆走了過來,先看看這個家伙搞什么鬼?
肖勇感覺到屁股下面巨大的震動,敵人在逼近,而他無能為力,只能看著空中的標槍導彈以非規范彈道垂直飛升,然后掉頭向下。
兩枚導彈很容易地就發現了正下方的目標。第一臺裝甲獵手,發射前正在加載目標信息,這一過程被肖勇的射擊打斷,所以這兩枚導彈并沒有開啟敵我識別,只有搜索熱源模式。
軍士長帶著幾個人沖過來時,正看到兩臺裝甲獵人被從天而降的導彈擊中,炸成廢鐵。
他驚愕地走過去,看著那邊不能動彈的肖勇。看起來,應該是沒事,因為可以聽到傻笑聲從動力甲里傳出。
軍士長走過去,一把拽起肖勇。
“小子,干的不錯。不過沒時間躺著睡覺,快去左翼。”
話剛說完時,一腳踢在肖勇屁股上。
“是!”肖勇興奮轉身,就要奔赴新的戰場。
“穩當點兒,先把榴彈槍撿起來。”
與此同時。許慎舟用周視儀觀察著正面密密麻麻的敵人沖到近前。他的火炮根本不足以抵擋這么多目標。敵人已經布滿了周圍,很快就會繞到自己后方。
他低頭查看了一眼倒計時,還剩下25,于是在平面顯示器上,將預設的矩形攻擊框,又向自己這邊移動了75米。
遠程火箭不是那么精準的武器,所以這么做,風險極大。
“工兵連,工兵連,王連長?”
“連長不在了,這里我指揮。”一個耳熟的聲音在電臺里出現。
“聽著,立即進行隱蔽。我方火力覆蓋,將在20秒后到達。”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命令。”軍士長喊道。
“倒車,退出陣地。”
駕駛員迅速倒退,向后方撤退。
“看,那邊的碉堡殘骸?”
少校指示不遠處,被之前的A10摧毀的那座碉堡。那里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上面有厚實的鋼板支撐著。
“少校,看起來可以鉆進去躲一躲,避免頂部天線被破壞。”
“嗯,我正是這個意識,快去吧。”
發布完最后的命令,他著手將偵察無人機設定高速向東飛行,以避開被己方火力誤傷。他的全部威力都得依托情報,所以這個仍然在空中的小東西很重要。
燈塔已經試探出虛實,知道灘頭前只有一輛坦克在抵擋。是時候一舉拿下了。它的大約250臺裝甲獵手,全部沖出濃霧覆蓋的出發陣地,展開了正面沖鋒,前鋒已經跨過坦克剛才隱藏的廢墟,但是坦克已然不在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