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滿囤兒

這幾天影迷圈里津津樂道的一件事是老導演馬丁-斯科塞斯前腳痛批了漫威超英電影不算電影，后腳就拿出了很可能席卷評獎季的新片《愛爾蘭人》。影迷們紛紛感嘆：“姜還是老的辣”。其實同樣的圈內故事，在中國也有類似的一例，那就是有人愛也有人恨的馮小剛。和老馬丁類似，馮小剛也是很喜歡說真話、說實話、說狠話的名導。前些年，他也沒少公開批評人或事，且每每引起業界廣泛關注。今年，馮小剛也恰好拿出了新片《只有蕓知道》。這部新片在內地的受關注程度，顯然不亞于《愛爾蘭人》。

其實大家早都發現了，馮小剛近兩年在社交平臺上的火氣已經小了很多，公開言論也都平和了許多。新片《只有蕓知道》既不是喜劇片，也不是災難片，而是改編自真人真事真愛的劇情片。因此，估計很多人會和囤兒生出同一個疑問——《只有蕓知道》會是馮小剛創作之路上的由攻轉守嗎？

馮小剛導演作品之前給觀眾留下的印象是攻擊力十足。他不僅在生活中言行耿直，他的創作更是鋒芒畢露。即便是喜劇片這種以讓觀眾笑為目的的類型里，馮小剛也更多地傾向于使用嬉笑怒罵等諷刺手段來揭露社會人的丑惡。無論是早期主打葛優演技的《甲方乙方》、《不見不散》、《沒完沒了》，還是中期預算大增格局拓展為賀歲大片的《大腕》、《手機》、《天下無賊》，抑或后期融入其它類型元素的《非誠勿擾》、《私人訂制》、《我不是潘金蓮》，其喜劇核心都是諷刺，而且辛辣不妥協。也就是說，他的喜劇從來不會讓所有人都笑，一定是大部分人笑到岔氣小部分人氣到牙癢。這就是創作帶上了攻擊性，不是誰都能模仿得了。

在用喜劇片打開票房號召力后，馮小剛穿插著拍攝了不少題材嚴肅的作品。這些作品里的攻擊性就比較明顯，也比較傳統了。《一聲嘆息》、《夜宴》、《集結號》、《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芳華》，每一部作品都帶有深厚的反思——歷史、社會、親情、愛情，可以說但凡是人與人的關系，都會被他放在作品里進行反思。相互之間的區別不過是形式上的不同罷了。正因如此，囤兒建議大家期待馮導的新片，不能只關心它的類型，而要關心他想通過這樣一個形式上的故事和人物，講人與人之間的哪一種關系。

如果從這樣一個維度去看馮小剛的新片《只有蕓知道》，你會發現他的確在創作的攻擊性上弱化了很多?！吨挥惺|知道》以敘事為主，但它并不像之前的《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芳華》等劇情為殼的馮小剛作品把刀刃磨到锃亮；《只有蕓知道》里的愛情很感人，但它也并不像之前的《非誠勿擾》系列里的愛情那樣讓人感到縹緲?！吨挥惺|知道》的故事很扎實、人物很真實、愛情很誠實。這個作品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要去攻擊什么，而更像是要去守護什么。馮小剛真的變了。他在創作《只有蕓知道》的時候，心境上一定是與之前的創作有所不同的。

這種不同源于哪里呢？難道是馮小剛累了，不想進攻了？還是他疲憊了，不得不選擇放棄？囤兒反正是猜不到，也不想探究清楚。因為畢竟馮小剛的心是屬于他自己的，犯不上為了觀眾而改變和坦白。我們只要知道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由心而發即可。就像這部《只有蕓知道》雖然風格轉變了，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新的風格是最契合這個故事和這兩個人物的。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知道，馮小剛并不像我們想象中那么頑固和執拗。他是懂得為故事和人物選取最佳外衣的導演。他除了是一名充滿斗志的戰士，還是一位善于傾聽的友人，更是一名樂于贊揚美、傳播愛的使者。

此時囤兒再次回想起拿來做類比的老馬丁。觀眾應該也都看出來了，《愛爾蘭人》也和其之前導演的同類型作品《好家伙》、《紐約黑幫》、《無間行者》的風格并不一樣，磨刀霍霍的攻擊也消散了許多，而是于絲毫間流露出守護的味道。沒準這就是這類型導演創作人生的一種殊途同歸呢。當他們戰斗一生后，總會有那樣一個時刻，被一曲守護的歌謠所打動，停下腳步，聊一聊人生的另一種面貌。也許因《只有蕓知道》而喜歡上馮小剛的人數不會是其作品中的最多，但因《只有蕓知道》而恨上馮小剛的人數絕對會是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