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產安全，可以讓感情變化的代價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從而讓婚姻變得更美好。”

——吳杰臻

“我就覺得他想毒死我，但我絕不會離婚，我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已經46歲的朋友，在電話里用極度冷靜的語氣，講述著她破敗不堪的婚姻，聽得我心驚肉跳。

她極愛面子，我相信，在跟我說這番話之前，她一定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

她和先生已經分居好久了。

剛發現先生出軌的時候，她想過各種辦法，甚至第一次嘗試了透明睡衣，希望先生回心轉意。

可先生卻說：

“你不是總嫌我哪哪都做不好嗎，我不在家，你也落個清靜。”

后來，她懷疑丈夫轉移了財產，用別人的名義去浙江一帶買了兩處房子。

她找律師咨詢，如果離婚，這房產會如何處理。

律師的話讓她怒不可遏：從法律上來講，她分不到房產。

因為她既說不出房子具體在哪個城市，也不知道掛在誰的名下，一切就像她的臆斷，根本無從查證，律師也沒辦法幫她。

當初要不是愛和信任，她怎么會對丈夫的異動毫無察覺；可十幾年過去了，她才發現，自己就像個笑話。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種痛苦，比羞辱還糟心。

我相信她深夜里一定痛哭過，嘶吼過，打鬧過。

可現在，她決心用消耗余生作為籌碼，和她先生斗到底。

值嗎？要我說當然不值。

但是我完全能理解她心里的不甘。

2019年的年末，似乎有說不完的悲涼。好幾對明星夫妻相繼離婚，就連普通家庭也不堪重負。

如果婚姻注定無法消除不安全因素，那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幫我們盡可能規避風險，減少感情與信任的無端消耗呢？

我帶著迷茫和不甘，去拜訪了如今網上最火的離婚律師之一吳杰臻。

之前有同事向我推薦過他，說他講的很多《婚姻法》常識，和婚姻安全緊密相關，自己結婚多年，卻一無所知。

那些血淋淋的現實，雖然讓人不那么愉快；

但能在傷害出現的時候，保你不至于傷筋動骨，有能力轉身離開。

拜訪吳杰臻之前，我翻了翻他的微博，果然每一個案例都直擊人性。

他處理了超過1000起婚戀案件，在他的微博里，你能看到婚姻的生死萬狀。

本期分享者：吳杰臻

巴黎第二大學和巴黎第十大學法學碩士

廣強律師事務所副主任、婚姻家事法律事務部主任

廣東省婚姻法研究會理事

尤其擅長處理重大復雜離婚訴訟

微博為2018年新浪十大影響力法律微博

你要知道，感情不是萬能的

吳杰臻處理過一樁家暴離婚案，這樁家暴的起因是婚外情。

男方原本是有家的，但是受不了感情的冷淡，和案件中的女方一見鐘情。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和妻子提出了離婚。

他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前妻，很快就和女方結婚了。

可惜這段姻緣并不比之前那段幸福。

沒幾年，男方就發現女方多次出軌。

女方說：

“就像當年你遇到我，現在我也遇到別人了。”

男方聽了整個人都怒了。

他和我的那個朋友做出了一樣的選擇：絕不離婚。

女方出軌一次，他就性暴力一次。

他變成了一個周圍朋友都不認識的人。

和前妻離婚時，他主動凈身出戶，他的人品也算得到過驗證：彼此分開時，他不會禍害對方。

可在第二段婚姻里，當他遭遇背叛，就說什么也不肯放棄了。

或許，是因為當初的凈身出戶，亦或許，他還愛著女方。

總之，他越覺得屈辱，性暴力就越頻繁。

當女方下定決心離婚時，他想方設法讓對方凈身出戶，鬧得魚死網破。

你不得不承認，當感情中摻雜了背叛，人品也會發生巨變。

“沒了愛，又為何不加害？”

這話我不愛聽，卻無力反駁。

單憑愛情去建立婚姻里的安全感，終究是盲目的孤勇。

吳杰臻說，“愛情”，可不等于婚姻里的“感情”。

“愛情被注入了文學性，感情被注入了法律性。”

“愛情容不得沙子，應該永恒；可感情可以容納很多不純粹地東西，比如利益。”

“整部《婚姻法》都沒有用‘愛情’，而用了‘感情’”。

當我們承認這一點時，就需要在感情里加入一個元素，

讓感情的代價變得可以承受。

好的婚姻，要守護財產

這個元素，最好的呈現形式，就是增加兩個人的共同財產。

吳杰臻說，不要覺得每個凈身出戶的男人都是人品好；

說不定他積攢了很多秘密的個人財產，妻子毫不知情。

這不正是我朋友的處境？

吳杰臻說，再退一步講：

即使對配偶的財產知情，當有一方轉移財產的時候，法律也很難認定是“侵占個人財產”。

因為兩個人感情好的時候，人們都不愿意談錢，很多錢都說不清楚是夫妻共同財產，還是個人財產；

等到離婚的那一天，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法院就更沒法判定了。

就像當年的王寶強離婚案。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雙方感情好的時候，每隔幾年，就把雙方的積蓄拿出來去置辦房產，然后寫上雙方的名字。”

這讓我想起不久前我和同事的一次討論。

我問：你結婚十幾年了，擔心過老公出軌嗎？

同事回答：

“不擔心。他知道，如果被我發現出軌，他必然要凈身出戶。但我倆這么多年，攢的錢都壓在房子上了。他自己明白，要是離婚，會損失慘重。估計有點小火苗，也自己掐掉了。”

可是，精神上不會倦怠嗎？

“我會跟他一起培養一個小眾愛好。這個愛好，他要找到其他聊得來，并且愿意花錢跟他一起玩的人，還是不容易的。而且，有共同的愛好，也會占用一部分激情。這時候，婚姻其實就比較有安全感了。”

同事的婚姻經營之道，其實和吳杰臻看到的真相，不謀而合。

“財產安全，可以讓感情變化的代價控制在可接受范圍內，從而讓感情主導剩余的婚姻，讓婚姻變得美好。

這樣，婚姻才能避免成為一場赤裸裸的經濟合作。”

所以，千萬別做家庭主婦

這一點，吳杰臻去年就在微博上談起過，他說：

“男人想包養小三，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女人圈養在家里，砍斷她的手腳，讓她不能反擊。”

她會沒見識、沒能力、不敢離婚，連律師也請不起。

也許，很多人都會說，主動選擇向男人伸手要錢的女人是自掘墳墓，不值得同情；

但吳杰臻看到的，卻是很多因為傳統育兒的分工，不得不成為家庭主婦的職業女性。

女方“985”院校畢業，在一家外企打工，工作4年就升職到銷售中層，年收入近30萬。

可是懷孕后，她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拼了，生孩子以后，更是消耗了大部分時間育兒，銷售業績上不去，收入銳減。

這時候，丈夫主動提出讓父母買一套房作為保障，讓她在家安心照顧孩子。

當然，房產證上只寫了丈夫一個人的名字。

女方雖然感覺不妥，但想想自己沒有出錢，而且大家都說，婚后房子寫誰的名字，都一樣是共同財產，何必計較。

所以，這件事也就這樣了。

一晃4年過去了，丈夫出軌了一個女同事，離婚勢在必行。

可律師卻告訴她，房子是丈夫個人財產，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她不甘心。

如果不是丈夫勸她說回家照顧孩子，再拼搏4年，她可能已經是銷售總監了。

可又能怎么辦？法律就是法律。

2011年《婚姻法司法解釋（三）》出臺，目的是消滅“依附型”婚姻，鼓勵女性自食其力。

可是，對于那些不得不回家照顧孩子的女性來說，到頭來不但丟了婚姻，最后連家都沒了。

這就是某些職場女性成為家庭主婦后的真實寫照。

當然，這個困境，從法律上來講，并非不能化解。

吳杰臻鼓勵女性和丈夫商議，建立“婚姻儲備金”。

這個詞聽起來比較抽象，其實就是有一個共同賬戶，為女性坐月子、收拾家務、育兒來減輕壓力，不必用犧牲職業發展作為代價。

或許，很多人一時難以接受這種觀念。

“但活在當下的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懂得它、運用它。”

后記

講真，吳杰臻的這堂“普法課”，顛覆了我過往很多的認知。

其實，《婚姻法》并不保護愛情，只保護財產。

這是法律的底線，也是女性在婚姻中應該保持的底線。

底線，并不是讓你精于算計、只看重利益；

底線，是每個人的護身氣囊。

一旦失去這個底線的女性，人就會活得缺乏彈性，承受不住任何差錯和失誤。

我見過最牛氣的女人，是發現男人出軌后，用了6個月時間默默搜集證據，請律師打官司，分到大部分財產，在離婚當天給第三者發信息：恭喜接盤。

這其實就是女人的“離婚力”。

做為女人，“離婚力”才是你的保命符。

得到這個保命符難嗎？

真的很難，但不難的人生怎么獲得幸福？容易走的，注定是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