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于紅騎著電動車下班，還沒有進院門，就聽見屋里傳來了笑聲。

她把車扎進院子，撇撇嘴，嘴里咕噥了一句：張嘴的又跟著來吃飯了。

于紅所說的張嘴的，是她丈夫老馬的前妻程翠英，仗著幫閨女帶孩子，每次都跟著閨女回來蹭飯。

老馬跟前妻程翠英離婚的時候，閨女馬萍判給了老馬。程翠英又找了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對她也不好，雖說娘倆離得不遠，但是她幾乎沒有管過，撫養費都沒有給過。

于紅嫁給老馬以后，又生了個兒子，但是她對馬萍可像是親閨女一樣，從沒有虧待過。

本來他們一家四口也過的不錯，后來，程翠英后來找的男人死了，她就經常來看馬萍。

雖說沒養過，但是總歸是人家肚子里掉下的肉，于紅也不怎么反對程翠英來看馬萍。

后來，馬萍結婚生子，沒人看孩子，于紅兩口子還得賺錢，兒子明年高考，正是該用錢的時候，程翠英主動請纓，幫閨女看孩子。

所以，每次回娘家，程翠英都是跟著馬萍回來。

02

于紅走進屋里，掃視了一圈，老馬，程翠英和馬萍正圍在一起聊得開心。

老馬看見她趕緊招呼，“趕緊去廚房做飯去，孩子們都餓了。”

程翠英咧著嘴，呲著大黃牙，“辛苦妹妹了，我做飯不好吃，老馬和閨女都不愿意吃，成天夸你做飯好吃?！?/p>

于紅的嗓子里像卡了一只蒼蠅一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沒有搭腔，轉身進了廚房帶上圍裙，朝著程翠英坐的地方，暗暗“呸”了一聲。還叫我妹妹，你還真當你是大宅院里的正房，我是偏房，要伺候你們，想得美。

于紅手里一邊掐著韭菜，一邊拿眼睛剜老馬，閨女回來了，不跟你計較，等一會再說。

菜慢慢端上來，大家開始動筷子，等到酸辣湯做好了，所有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一人一碗湯喝完。

老馬騎著三輪車送程翠英母女回去，只剩于紅一個人在桌子上打掃著剩飯剩菜，收拾碗筷。

于紅早就對程翠英不滿了，想跟她干架，一直是看在她幫著馬萍帶孩子，也沒有計較很多。

馬萍雖然不是于紅親生的，畢竟是在自己身邊養大的，她和程翠英要是不合，閨女肯定夾在中間作難。但是程翠英也太囂張了。

03

于紅為了多賺些錢，也為了不經常和程翠英碰面，就和幾個同鄉到工地上搬水泥，吃住都在工地上，眼不見心不煩。

這天，工地上停工，于紅回家發現程翠英穿著背心，蹲在院子里洗著老馬的衣服，繩子上搭著的衣服是……

這娘們兒竟然趁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搬進來了!

于紅的氣就不打一出來，這翻了天了這，她順手抄起大掃把就朝程翠英身上打去。

程翠英看見就趕緊站起來，想往屋里跑，可是已經來不及。后背生受了幾下，背心都被刮爛了，露出白花花的肉。

于紅這次可是下的搬水泥的力氣，她要新賬老賬一起算，好好出口惡氣。

這次饒不了這娘們，平常來吃飯就算了，現在直接住家里了，等于踩到她頭上拉屎。

程翠英痛得呲溜呲溜的咧著嘴，但是嘴上依然不饒人，“你天天工地上不在家，不管孩子不管男人，你是不是個女的呀？我好心幫你照顧，你還打我?！?/p>

“我打的就是你，你憑啥插手管我家的事兒，還好心？我看你就沒安好心，你當初嫌老馬窮，又找個男人，還不管閨女。

“現在，你男人死了，閨女我也幫你養大了，又想回來，我告訴你，沒門!老馬他是個好馬，不吃回頭草，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闭f著，于紅又朝著程翠英撲去。

兩個人迅速扭打在一塊，程翠英雖然力氣不大，但是專戳痛處，薅頭發，扭腰上的肉。

老馬回來看見打架的兩個人趕緊來勸架，他拉住了于紅，可是于紅又挨了兩下子，大罵老馬：“你個沒良心的，我看你就是想讓她打死我，給她騰地方是吧？”

老馬又拉住程翠英，于紅又罵他：“當著我的面你倆就拉拉扯扯的，還要不要臉了？!”

終于三個人分開。

于紅的頭發掉了好幾撮，腰也扭了；程翠英身上好幾處青紫，身上都是灰；老馬臉上還有好幾道抓痕，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抓的。

04

三個人坐下來說今天的事情。

因為馬萍帶著孩子出來旅游，程翠英覺得累不想跟著去，在家里用不慣天然氣，這兩天就暫時住老馬家，住閨女那屋。她也是看老馬這幾天忙，衣服臟了才動手洗的，哪想著于紅就回來了。

于紅聽了原因還是特別生氣，狠狠的瞪著老馬。

這算啥理由，程翠英男人給她留的房子不是也能住嗎？有人都說程翠英想復婚，她到覺得這事八成是真的。

以前每次于紅提這件事，老馬都說她想多了，村里人亂嚼舌根。

她才不會給程翠英騰地方呢，除非她死了。不，死都不騰地方，死她要進老馬家祖墳。

于紅想把程翠英趕走，但是馬萍家鑰匙她沒有帶，老房子租出去了，所以她沒有地方住。

這就是算計好的，但是老馬勸于紅先忍忍，就幾天。

同住一起可以，但是忍不了。

于紅也不住外面了，每天晚上回家，不做飯，吃飯搶著吃，程翠英做飯也沒有說的那么難吃。

本來她和老馬兩個人大多是都是蓋被子純睡覺，現在為了宣誓主權，自然要鬧出點動靜來。

等到馬萍一回來，就把程翠英接走了。

送走了瘟神，于紅暫時松了一口氣，但是她的心里還是不敢徹底放松，就怕哪天不注意，自己男人就跑了。

05

于紅前幾天在工地上干活的時候劃傷了手，她來醫院消毒換藥，發現程翠英也來了醫院，而且掛了婦科號。

于紅心里有些疑惑，又算了算日子，開始犯嘀咕：掛婦科？莫不是前段時間，她懷了老馬的種。

于紅偷偷的跟著程翠英，誰料被發現，程翠英也不看醫生了，拐了個彎就不見影了，這更是增加了于紅的疑心。

她晚上一夜沒睡，看著呼嚕打的震天響的老馬，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醒，問問他有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是，她還是忍住了，準備先問問程翠英再說，她第二天起床，直接殺上門去。

程翠英看到了于紅來了，先是一愣，隨后就讓她進屋去了。

于紅開門見山，直接就問程翠英為啥去看婦科，是不是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程翠英要于紅發誓不能告訴馬萍才說緣由，于紅答應了。

原來，程翠英最近小肚子不舒服，月經也變得不規律，要么一來就十幾天不干凈，要么就三四個月不來。

她上網搜了一下，網上說這是絕經的表現，但是不排除是宮頸癌，她就想先去檢查一下，誰料碰上了于紅，她還沒有想好怎么說。今天于紅來了，干脆就把話說明白，省的再有不必要的誤會。

“你說我要是真的是得了癌癥咋辦？當初我再婚以后過的也不好，也沒管過馬萍，幸虧你待她像親生的，她日子過的不錯。

“后來，我男人死了，我就幫她帶孩子，想彌補一下原來對她的虧欠?？墒俏乙钦娴昧税?，這不又把閨女拖累了?！闭f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于紅抽出一張紙，遞給程翠英。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程翠英擦了擦眼淚，接著說：“我也覺得挺對不住你的。當初我嫌老馬窮，執意要走，誰知道你倆的日子越過越好，馬萍也跟你親的不行，我這心里其實挺不舒服的。

“我也沒有想過和老馬復婚，只是想給你添點堵。對不住哈，不過以后不會了，我要是真得了癌癥，我就走的遠遠的?！?/p>

于紅拉著程翠英就往外走，“你瞎說啥話，走走走，我陪你檢查去，你別自己嚇唬自己，要是真有病了就趕緊治，馬萍要是不管你，我也不認她這個閨女了?！?/p>

06

于紅跟著程翠英去醫院做了檢查，沒有發現宮頸癌，可能是要絕經了。

經歷過這件事情，兩個人的心結算是打開了。

于紅每次去馬萍家，看到程翠英也覺得不討厭了，兩個人也慢慢近了一些。

中秋節的時候，于紅給馬萍打電話，讓她帶著程翠英一起來吃飯，團聚團聚，旁邊坐著的老馬嚇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程翠英主動要幫于紅做飯，兩個人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擇著芹菜，一邊拉呱著。

“你沒事別光顧著給馬萍帶孩子，你也出來轉轉。晚上沒事，也去跳跳廣場舞，你身體好了，咱閨女也能少操點心。”

程翠英笑著把芹菜拿去沖洗：“我現在挺好的，能多幫幫馬萍。你也別光操心我了，這芹菜你得多吃點，芹菜是粗纖維，吃了對身體好，你兒子正需要用錢呢，你可不能倒下了?！?/p>

于紅想想程翠英這些年也不容易。

雖說路是她自己走的，但是嫁個男人對她不好，導致親閨女也跟她不算太親近。后來男人死了，就剩她自己，這老了人要是沒有個伴兒，日子也是挺難熬的。

于紅決定以后要是遇到適合的老頭，就給程翠英介紹介紹，讓她晚上也有個暖被窩的，病了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都說女人何苦難為女人，相互理解吧，結著疙瘩誰心里都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