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孫滔
最近與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見面,談的最多的竟是帶娃。一說到這個話題,只能用“此恨綿綿無絕期”來形容。
老友和我一樣,都是兩個兒子,老大和老二也都是差了5歲,只是他的兒子更大,老大已經五年級,老二已經幼兒園大班。老友坦承,自己偏心老二,因為老二情商高,還熱愛學習,而老大不僅學習差,還對父母的管教拒之門外,已經到了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地步。結果就是,老大的對抗引來父母暴力管教不斷升級,最終得到了父母混合雙打的待遇。
自認為好脾氣的老友一度被逼成了暴力狂。他說,到了什么地步呢?如果你不打他,就只能打自個兒出氣了。老友說,你讓他改正某件事,他就歪著脖子盯著你,“你打吧,打死我也不聽”。娃他媽脾氣更差,在她那里老大會得到更糟糕的待遇。
我能想象到這位溫文爾雅的博士被逼瘋的樣子,完全理解他的感受。我家老大也會頂牛,脾氣上來就胡亂罵人。如果你強勢管教,他就會將對抗升級。雖然他不會還手,但口頭上絕不低頭。
不過,當聽到老友帶娃這么痛苦的時候,我突然成了疏導專家。告之:這種對抗是悲劇的開端,對抗總是會產生對抗,暴力終將導致更大的暴力。
其實我是在疏導自己。認真思考這件事,我發現,養娃的過程其實是重新認識自我的過程。我在老大對抗的過程中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爸爸到底有啥用:跟美國兒科醫生爸爸學育兒》
爸爸到底有啥用?這本書將會回答這個困擾了無數爸爸們的問題。
我的父親就是一個急脾氣,他經常會忍不住性子,當然我小時候也不時得到他的巴掌。從記事起,我對父親的教訓從來沒有服氣過。現在想來,當父母采用暴力來管教兒女的時候,恰恰是他們無能為力、沒有更好選擇的時候。也就是說,暴力管教是父母無能的表現。
所以我不服他。
換位思考,我家老大為什么也熱衷對抗呢?經過多次復盤,我有了若干心得。娃娃長這么大,我一直想當然把他作為我的作品,總以為他終將實現我的預期,摒棄我曾經走過的彎路,成為一個這樣或那樣的人物。一言蔽之,娃娃是我想象出來的作品,而非他是一個有天性、不完美的、獨立的人。
那么,當他的某些步子跟自己預期不一致的時候怎么辦?我會引導他進行所謂“糾偏”,而如果言語管教不管用的時候,就會強迫他順從。可是娃娃的天性并非順從,更不是盲目順從,他需要一個足夠的理由來驅動自己“糾偏”。
從我小時候的想法就很容易明白了:為什么要順從父母呢?當他們沒有說服我的時候,我當然無法去完成某個任務,而一旦被強迫,那個任務更是成了厭煩的事物。
如果這時候給他施加暴力,幼小的心靈終將認為,原來暴力才是短、平、快來解決問題的手段。這種認識終將一代一代傳下去,綿綿無絕期。
“無能”的父母要想“有能”,他需要摒棄娃娃必須按照自己預期成為一件作品的念頭。要知道,作為父母尚未成熟,有什么自信能認定自己的想法無比正確呢?又有何德何能來強求娃娃呢?
養娃就是看著自己長大,這個意義上,我們在和娃娃一起成長。無論學習還是生活,平等待之,不拋棄,不放棄,遠離對抗,希望暴力帶娃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