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孟京輝版《茶館》在北京演出，大家關注的焦點，一方面是作品本身的褒貶，另一方面，劇場“吵鬧”和“退票”的場面，顯然已經成為“事件”被大家來討論了。

不少朋友在微信和微博上留言，問我對此怎么看。

好問題！

這不僅僅是現代劇場禮儀的問題，在我看來，還涉及到觀演認知匹配和演出產品特性等兩個要點。

現代劇場禮儀

劇場禮儀的探討，已經不勝枚舉了。

遠的來說，經常聽到的就是戲劇大師老舍先生，在上世紀40年代寫下的《話劇觀眾須知二十則》（編注；細文可自行搜索）；近的來講，前日戲劇人黃磊就烏鎮戲劇節期間觀眾在看演出期間“掉手機”的事情，發表微博，也引來業界大咖和戲迷們的支持和討論。

我在聊到“劇場禮儀”的時候，特意加了“現代”二字，是因為，從中國傳統劇場禮儀角度來說，在劇場里說話、嗑瓜子，罵演員，并不是什么能引發“道德”層面討論的問題。但是在“現代”語境里，就不一樣了。

實際上，老舍先生當年寫下《話劇觀眾須知二十則》的時候，主要是站在“文明戲”的立場，來反對傳統劇場的觀演習慣。

作為現代公民，有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具備“公共道德”；其中很重要的，是不影響他人。在這個框架里，現代劇場觀眾，在需要自由表達的同時，也不能影響到他人。

那么，說“戲差”不是問題，在演出期間就有問題，因為影響到了臺上的演出和臺下的觀看。

觀演認知匹配

在我看來，藝術作品，其實無所謂“好壞”之分，但是有審美上的“高下”之別。

藝術創作過程是很主觀的，藝術的評判也是很主觀的。在這個層面上聊，藝術作品的標準，向來不是“非黑即白”，其界限是模糊的；這不像是吃蘋果，蘋果爛掉的就是不好了，新鮮的就是好的；蘋果酸的就是不好吃，甜的就是好吃。

區分藝術不能用“好壞”，而應當用“高下”；前陣是需要尋找到明確標準，后者是在滿足不同的審美需求。

簡單說，審美層次高的作品，能夠滿足欣賞者多元的、深層次的需求，而層次低的作品，能滿足的就比較單一和淺層次。要明確的是，“高下”不是優劣。

比如說，看開心麻花，我們大多數時候，只是想追求“笑一笑”的需求，這沒毛病的，這不能說“麻花”的戲就好；看彼得·布魯克的戲，就是在追求嚴肅劇場探討的，如果你只是想滿足感官刺激，那么，大概只有在劇場里睡著了，掉手機的份了。

每個人看戲，是有不同需求的，有的是帶著孩子來受熏陶的，有的是陪女朋友來的，有的是學習臺上演員的表演的。

不同人看戲呢，能夠抓到作品傳遞出的信息，也是不同的。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哭了，有的人覺得無聊，有的人受到啟發。

因為觀看這的觀看需求、教育背景和生活經驗等等的差異，導致對作品評價不同。

“藝術創作者-藝術品-藝術欣賞者”之間是彼此需要匹配的，正所謂“高山流水遇知音”和“對牛彈琴”很無趣，之間的分別。

因此，戲劇藝術，是在挑觀眾的；同樣地，觀眾進劇場之前，也應該好好做功課，挑一挑戲，判斷下是不是真的要去看。

那么，說“戲差”真的不是問題，符合認知體系的邏輯就好；你開心，就好。

演出產品特性

如果你去菜場買過菜，相信你在買之前，一定有挑選的過程。

理性的劇場觀眾，也應當是有個“挑選”的過程。

但是，演出產品有其特殊性，就是演出前你是看不到的，這和挑選水果不一樣，同時，也不存在你看完演出再買單，這和你去飯店吃飯不一樣。

演出產品有時間空間的有限性，及演出前的神秘性（編注：就像不能劇透）等特點。

實際上，捫心自問都清楚，購買表演藝術這個產品，大家內心都有一種“好奇”的驅動力，就是接下來演什么；演出產品不讓你知道的特點，本身也是你愿意掏錢的出發點之一。

那么，怎么做功課？除了演出本身之外，創作者的背景，作品的創作過程，創作團隊其他的作品，已經看過作品的觀眾的評價。這些都構成了你是否購買作品的支撐點。

這就跟相親一樣，需要找到真正合適自己的另一半，你可不得花點功夫？

又因為演出作品的不可復制、不可重復等特點，因為審美觀念的差異而提出的退票，是不可以被接受的。

那么，說“退票”不是問題；但是，自己做出了選擇，因為沒有做功課，不符合自己預期而提出退票，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大雨

廣告人、制作人、評論人

有染·與美好發生關系

舞 臺|藝 文|悅 音|映 像

專訪·胡恩威|要了解藝術，先要從技術開始

主編：許安琪 &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