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解宗來
制作:童達清
第631期
作者:解宗來
制作:童達清
住房變化
甘溪土著人過去在住房問題上很講究。整體均以磚木結構的樓房為主,建造的式樣有多種:三間兩廂當中設有天井小院,院前包有大門頭的住宅要占多數,一般的山民都居住在這類房屋里;前后兩進,兩側設包廂,中間設有大院的房屋在甘溪為數不多,因為這些房屋均屬較為富裕的大戶家庭所有;四方型,名為“一口印”的房屋,中間設天井小院的僅有劉氏老宅才是。屋內能容納幾戶人家,數十人。說這種房屋住著興旺、發人又發財;硬三間不設小屋和耳房的房屋在過去沒有,山里人說那叫“挺尸房”,住著不吉利。
從房屋的整體結構和房屋的坐位及門向來看,甘溪人在建房方面是很講究風水的。他們的大門既不朝正南,也不朝正東。說正南為“子午”向,氣脈太旺,平民百姓坐不住,只有廟宇和縣衙才能選擇這個方位。正東也不行,說正東也屬“子午”,凡“子午”對平民百姓而言,都為大忌。山里曾有這么一說:“門正東,滿屋空。”其意就是說這樣的房屋住著不發人。還有:門不能對樹,對樹為煞;門不能對路,對路為箭;門不能對別人家的屋脊,對屋脊為煞,傷人;門對兩屋相間的巷口,為獅子大開口,也是煞。
由于甘溪地皮緊張,在建房時只能就屋不就向,為避讓犯“煞”的方位,他們就在房屋的門頭上做文章:首先把門頭逆個向,然后再把門頭做高,做大。待粉刷后再繪圖案,寫些字,如“旭日東升”“紫氣東來”“春光明媚”等字樣,同時還畫有蘭草、松鶴、和荷二神仙、八仙過海等壁畫。總之,前輩們建房要忌諱的事宜太多,也無從考證,后來人也只是跟著學罷了。
在過去,甘溪土著人建房不光講究風水,也講究房屋結構上的氣勢和美觀,上下兩層都具有古樸古香的徽派特色。比喻:他們的建房無論設計什么形狀的式樣,每家每戶都必須設有“天井院”,院里都用青石條扣成的路面通道和陰溝。一下雨房屋上的水都匯集到天井院的陰溝里,再從陰溝排出。這叫“四水歸池”。說像這類的房屋住著聚財,興旺發達;“一口印”的房屋更顯大氣、美觀。從直觀而言,像這樣的房屋是看不到屋脊和房頂的。
屋內跟其它房宅一樣,均屬排架結構,堂屋左右兩側都設臥室,均系雕花木框、飛檐翹角。它與上下兩層的四合院相似,樓梯設在堂屋后的弄堂內,前為兩個廂房夾著天井院,挑梁式的房架雕著各色圖樣,像鯉魚跳龍門、獅子滾繡球、吉祥如意等,裝飾的素雅而又簡潔,樸實而又大方。堂屋兩側的寢室都用木板扣制的鼓皮來作隔間,有的還是青磚鋪地。建房用的都是夾皮磚,大而堅固。小瓦覆蓋,古色古香,給人以古樸而又莊重的時代感。電視劇《龍年》《紅蜻蜓》《黑色雨》等,都是在這里拍攝的。到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由于部分房屋年久失修,拆毀后改建成硬三間的“挺尸房”了。
改革開放后,當時尚無保護古建筑意識的山民身上有了些錢,都相繼拆毀舊房蓋成新式樓房。這些樓房雖然靚麗、美觀、耀眼奪目,具有一定的時代特色,但沒有考古價值,缺乏歷史意義,在建房時也沒有整體規劃,自由拆建,導致房屋參差不齊,凌亂不堪。不僅浪費了土地資源,也給山村改造帶來諸多不便。樂觀的是,于今山民們不光是在山里建有樓房,有部分村民還在縣城購置房屋,讓他們的子孫后代面向城市,面向新的未來。
室內家具
甘溪村在過去居家的家具很有特色,尤其是堂屋這塊:無論家境條件如何,最上方必須擺一張敬香火的供桌,也叫“條臺”。供桌的制作款式多樣,最簡便的就是請木匠用一塊長方形的木板,裝上四條腿,能供“香火”就行;一般中等八樣的供桌,兩頭要打柜子,也叫酒柜。柜子里可放酒和酒壺之類的餐具;最考究的供桌不光是油漆得好看,還要設酒柜、抽屜,雕刻各種吉祥色彩的圖案,像如意、喜鵲登梅和祥云等。供桌下方擺一張大臺子,這張大臺子平日不大用,只有逢年過節或來尊貴的客人才會使用,通常一家人都是圍在一方小桌上吃飯。較為富裕的家庭對這張臺子的制作非常講究,都是請技術精湛木工匠人精心制作,臺桌的周圍都是按照事先繪制的圖案精雕細琢,然后再通過漆匠加工漆制而成。那個時期用的都是“生漆”,這種漆透明度強,經久耐用,用的年代越長越好看,并且越擦越亮。山里人把這種臺子叫“八仙桌”。在八仙桌的上方置兩張“太師椅”,逢年過節請客設宴多為德高望重的族長和長輩所坐。下三方擺三條長板凳,來客可以隨意就坐。
甘溪人對堂屋的擺設和房里的擺設都很講究。特別是兒子媳婦剛結婚的新房,像梳妝臺、大衣柜、櫥柜、床頭柜、箱子、寫字臺等一應俱全。尤其是梳妝臺,制作得非常考究,上面扣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子旁雕刻著龍鳳呈祥或喜鵲登梅等類的框架,油漆一新。這些家具有的是婆家所制,有些是媳婦娘屋陪過來的嫁妝,檔次較高。
新床在過去叫“架子床”也叫“喜床”。有錢的家庭對這個“床”舍得下本錢,床架上重疊三層,一層疊一層,層層都有精雕細刻的花紋圖案。有麒麟送子、五子登科、喜鵲登梅等,抬眼一看就覺得是一件充滿喜慶,帶有吉祥如意色彩的藝術品。床面前也是一塊經過雕刻的踏腳板,踏板兩頭擱著床頭柜。都是油漆一新。可惜的是,這些藝術品,好多都在文化大革命中被視為“四舊”給砸壞了!
老年人的房間里還常有大桶、小桶和長腰子桶等,用來裝米裝稻。廚房里的櫥柜在80年代前,多數家庭都是用毛竹制作的碗櫥,因為毛竹做櫥柜擱菜不易變味,不易餿。但是,這毛竹必須是采用冬月和臘月間砍下山的竹子,砍回來后必須放在陰涼處擱置一個月后再用,這樣的竹子做櫥柜不會長蟲,也不會被蛀蟲蛀,更不會開裂,經久耐用。比較富裕的家庭也用木料做碗廚,采用的木料都是用香樟、杉樹和檫樹。此類的樹不生蟲,也沒異味。不過,木制的櫥柜要做紗門,讓櫥柜里的空氣循環,不讓菜變質。此外還有大椅、小椅、板凳等,有木制也有竹制的。
到了八十年代后,人們厭舊標新,換上了高低床、席夢思,同時還配置了組合式的衣柜,書櫥、沙發、茶幾等;電器有熱水壺、冰柜、冰箱、洗衣機、電視機、吹風機、電話機、手機等。許多家庭還鋪有地面磚,灶臺的臺面、洗菜的水池也都用瓷磚貼面,有的家庭連墻壁都貼上了瓷磚。
出行交通
甘溪村地理位置偏僻,群山環繞,早在60年代前夕,這個山村僅有一條不足一米寬、而且都是用石塊扣成的石片路,路面從上至下6公里都是被羊角車輪碾成的痕印,路旁灌木叢生。莫說是跑汽車,就山民們生產出來的山貨不是用羊角車推就是用肩扛或是肩挑,非常艱難。
常言道:“路是經濟命脈,功在當代,福及子孫。”1964年,大隊召集各生產隊的社員逢山劈山,逢河架橋。連戰數月,修出了一條能跑卡車的土坯路。通車這天,山民們歡天喜地,爭先恐后趕上去看。許多上年歲的老人從來就沒出過山窩,也從來就沒看見過汽車,見了汽車既驚又喜說:“這汽車還長眼睛哩。”更有趣的是,當汽車在停車剎車時,一聲“氣”響,有位老人卻說:“這汽車和人一樣,也還有放屁的時候。”說得大伙開懷大笑,一個個撫摸著汽車舍不得離開。這條土公路的修建,解決了山里運輸這一難題,山貨運出都用卡車來裝,不僅疏通了山村里的經濟命脈,而且還減輕了村民的生產力,告別了過去用羊角車推、肩挑肩扛的歷史。
但是,村民們出行還得靠步行。進入80年代,用自行車代步,但為數不多,甘溪土著人把自行車叫“鋼汽車”。至到90年代初才有了大篷車,并且日漸增多。村民們乘坐這樣的車雖然沒有安全感,但出行不需為坐車難而犯愁了。到了90年代中期,村民們自己有了客運車,只是經營不善,沒過幾年就消失了。
直到2003年,甘溪村在各級有關部門的引領指導下,把土公路改建為“黑色路面”。可能當時是經濟上不足,路面少澆一層瀝青,不到十年,路面出現大坑小凼,汽車運行顛顛簸簸非常難走。2013年5月,村支兩委下大力氣,在所轄7個村向全村村民發起“建設新甘溪,我奉獻,我參入”的倡議,廣大村民紛紛響應,積極支持,同時選舉產生了以芮本昌為會長,解玉超、解玉龍、解玉朝、解新春、解宗勝、李正祥、解良發、芮本照、楊建龍、楊立新、楊必斌、楊建福為成員的甘溪溝道路建設理事會。在整條道路擴建中,拆除大小房屋100余間,占用園地10余畝,砍伐竹木600余棵,涉及村民60余戶,再次將路面拓寬澆上瀝青。一條比原來寬一米多的柏油馬路再次出現在山里。
路況好了,村民們家家戶戶都買了電瓶車、摩托車代步,經濟好的家庭還買了小轎車。同時,縣城里的公交車也開進了山窩,給村民營造了便捷、舒適、環保而又美好的生活環境。
(作者系安徽省劇作家協會會員、宣城市歷史文化研究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