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創華夏文明創世紀元的女媧補天、大禹治水、神農嘗百草等,這些中華文化中經典的民間故事如何與新媒體的浪潮相融成為古代文化從傳統走來,走向未來的關鍵。正如故宮前院長單霽翔所言,如果不能以年輕人喜聞樂見的方式去講歷史,我們將失去年輕人,而年輕人將失去歷史。
最近,第九屆書香中國·北京閱季閱讀盛典“閱讀+”主題對話在北京舉行,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白庚勝、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苑利以及身處童書出版一線的代表參加本次論壇,探討如何讓民間故事重新煥發生機與活力。
活動現場
苑利談到,明晰“民間文學”的含義才能考慮下一步的發展。民間文學是產生并流傳于民間的口頭文學,這一點就使它和作家文學完全不一樣,作家文學可以表現自我,可以表現自己的個性,可以表現自己的想法,但是民間文學永遠是表現所有人的想法,它是一個民族的文化底色。他建議用社會分工的方法來看待民間文學的保護與傳承、保護與傳播,提倡要原汁原味地傳承,不打折不走樣,“因為我們的傳承人是中華民族的二傳手,他的任務第一要把祖先的故事原汁原味的繼承下來,第二要把祖先的故事原汁原味的傳承下去,中間丟了哪個環節都會丟掉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
白庚勝
白庚勝則強調來源于民間的民族文學應該成為當代作家創作的根基。他分析說,當下很多作家離開了民族文學,談扎根人民的時候,沒有走進人民文學的土壤中,對民間文學的內容、題材、語言表達、審美習慣都是陌生的,甚至出現了很多盲目的模仿西方,有各種流派魔幻現實主義等等,老百姓越看不懂越覺得這是他個人的文學創作個性。在他看來,我們的最早的文學傳統就在民間,在《詩經》里,在樂府中,在后來蒲松齡改編故事的字里行間,文學的根就在那里。
作為一名民間文學工作者,白旭旻認為,文化獨立性的缺失是造成傳播力低下的主要原因,典型的體現就是方法論的精英化和文本化,“民間文學本來是個口頭為主的文學,我們按精英文化的標準來看它,什么是精英文化?唐詩背錯一個字叫錯,而同一個故事,同一個故事家在講,講一千遍會是一千個樣子,故事邊界的彈性和精英文化是不一樣的,我們要認識到它的規律性的東西”。
在苑利看來,如何使得改編后的文本仍然保留原作品中人物的鮮活感是實踐中的重要考量。“文學作品或是藝術作品說到底要塑造出一個可敬的、可愛的、可佩服的、叫人喜歡的人物形象”。他認為,不管做動漫還是寫小說,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把那個形象樹起來,讓它有血有肉有個性,而我們的動畫片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這個形象不鮮明,和原作有差距,“人的可愛勁沒有找出來”。
白庚勝總結說,對于民間文化遺產包括民間故事保護是時代課題,在搶救性保護之后,現在已進入以傳承為核心的保護階段。對此,要進行六個方面的傳承:第一是生命性傳承,以延續著中華民族五千年來的燦爛文明;第二是生產性傳承,要藉五千年來中華民族所創造的生產方式對依附在其上的文化進行保護;第三是生活性傳承,這主要指中華民族的優秀生活傳統及其文化的傳承性保護;第四是學術性傳承,需要建立學科體系、學術理念、學術方法學術隊伍、學術機構、學術傳統;第五是教育性傳承,讓民間文化從草根變成參天大樹,從山野走進殿堂;第六是媒體性傳承,利用各種媒體、尤其是新媒體作超時空的保護傳承。
《哪吒鬧海》立體書
前不久走紅的《哪吒鬧海》立體書就是這個方向的一次嘗試。該書的編輯葉敏談道,立體書是英國人發明的,大家都認為這是個西方的東西,但是大家看到這個頁面的時候覺得它是中國的還是西方的?“我們用了中國很典型的青綠山水畫的配色方式畫這本書,我們選擇的題材是中國孩子心中的英雄,第一個是孫悟空,第二個是哪吒,正如西方國家每個孩子童年都讀過的超人和變形金剛的立體書,我們的選擇的就是這樣一種紐帶。”葉敏說。
除了形式與美術風格之外,《哪吒鬧海》還融匯了中華文化傳統中的剪紙和皮影。在故事的講述方式上,不同于傳統的敘事脈絡,這本書采用了仿評書的方式。葉敏說:“評書的特點是形象生動,口語化,多用擬聲詞和象聲詞,還運用了多種修辭方式,它和童話書的描述是高度吻合的,不是孩子能不能接受,而是我們能不能用巧妙的方式給予孩子才是關鍵。”
白旭旻認為民間文學的新生是離不開創新的。這里的創新應該有至少三層含義;第一是概念的更新,要看到民間文學的開放性和自由性;第二是方法的更新,要找到民間故事與現代文化接口;第三是觀念的更新,要看到傳統民間文化時代化和現代性的必然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