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李偉林,環球旅行攝影師|來源:去驢行
很多人愛古城古街,喜歡它悠悠歲月留下的韻味,這韻味大多由一磚一瓦默默承接了下來,但在商業化的今天,要想找到一座這樣具有原滋原味的街道卻是有些難的。復古的建筑是有許多的,卻已找不回那時間留下來的味道,若要尋覓真正的古城風采,還得到蘇州平江路走一遭。
吳儂古琴連著江南絲竹,江南絲竹又緊挨著昆曲評彈,一路聽下來,怕是耳朵都要懷孕了,也唯有如此襯托,這些小橋流水、這些石板路才算有了生命。說曲子不能不提蘇州本土的“百戲之祖”昆曲,說昆曲必去平江路張家巷的昆曲博物館。
此館建于建于清光緒五年,作為當時的蘇州城主干道,平江路經常晉商云集,為了匹配成交單的數額,他們集資建了這個華麗麗的晉商會館,且不說朱廊曲欄,精雕玉砌,就一個戲臺子都大有乾坤。
藻紋裝飾的窟窿形穹頂上,一枚大銅鏡被數百只乘云而上的淺雕黑色蝙蝠與數百朵金黃色云頭圓雕所環繞,設計出共鳴箱的原理,使戲臺聲音向上聚集,愈加洪亮圓潤,余音更能繞梁不絕,“連貝聿銘這樣的國際建筑大師都視為奇跡”,贊其為“精妙絕倫的戲臺”。
在這樣講究的戲臺子上表演,這唱得曲子自然也是非同凡響,現存的明朝刻本《還敢記》、乾隆時期手抄本《牡丹亭·游園》、光緒時期馬如飛的《夢史》說書筆記以及琵琶王薛拉卿曾使用過的琵琶、蔣月泉的紅木三弦以及"先輩圖"等等,一應物件無不反襯著當時這晉商會館的賓客之盛,絲竹聲起起落落,白花花的銀子也就妥了,真是一段令人神往的歷史章節。
步履不停,了解平江路越多,有些經年八卦也越清晰,比如晚清狀元洪鈞與秦淮河名妓賽金花,一才子一佳人,一高官達人一風塵小女子,光這幾句就夠后世人腦補出一部88集的電視連續劇了。
野史有傳,洪鈞當時因服母喪且官運不順,去喝花酒消遣,恰巧碰見賽金花,會唱小曲兒還長得好看,所以不好說是一見鐘情或者見色起意,但實際上洪鈞此時年逾半百,家中已有一妻一妾,那賽金花是年方二八又擅交際,就這樣看似不登對的兩人最終卻共同生活了大約六七年。
期間洪鈞不僅為這小三房另辟別院,連去歐洲出差都隨身帶著,這給了賽金花極好的機會拓展語言技能,重返蘇州時已經能說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因而在洪鈞病逝不久后,賽金花就搬離平江路宅院,在夜上海正式開始了她五彩斑斕的交際花生活,一時間名聲大振,可見多掌握一門語言的重要性。相傳后人還為他們寫了一部小說叫《孽?;ā罚环Q為清末四大譴責小說之一。
這就是發生在平江路上的歷史趣事,不過大多數游客是不知曉的。吸引游客涌入平江路的,是這條老街的人文歷史環境。都說蘇州古城底蘊深厚,小橋流水人家浪漫,走進平江路便望盡蘇州上下幾千年的風華。
絲竹聲一緊一慢,舊時情話隨風散發,來往的旅客在平江路相遇,又從平江路各奔前程,許多老故事也漸漸落滿了灰塵,類似的古城古街先后迎來了各色名品入駐,大面積的商業化一點點吞噬掉原汁原味兒的古意。
幸運如平江路,依然初心不改,任憑耄耋老人在墻角閉著眼曬太陽,任憑石板路日漸圓潤至黛綠,任憑拱形古橋繼續“下腰”,任憑戲子們繼續用昆腔水袖訴說舊時光。
面對游客的到來,老蘇州人既驕傲又和善。雖說因旅游生活有所被打擾,但排斥游客的態度那可是不存在,云淡風輕的老街坊們已經習慣了如何適應自己的“新家園”。
如今的平江路倒不如說是蘇州的愛情路,幸福路。小河邊上的石板路隨處可見灑狗糧的情侶們,老街巷子里也能隨時尋見拍婚紗的游客。待到夕陽下落前,住在平江路上的老街坊們,老兩口子成雙結對坐在門前曬太陽。這或許是如今平江路最美的一道風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