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

吳楚材、吳調侯/著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今天我們一起分享的是清代古文選本《古文觀止》。

林興宅

《古文觀止》是清代吳楚材、吳調侯叔侄于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選定的古文選本。二吳是浙江紹興人，此書是他們為學生編的教材。“古文”偏重于韓愈所提倡的古代散文，“觀止”指贊美看到的事物好到了極點，定名為《古文觀止》的意思是該書所收錄的文章代表了古文的最高水平。將古文中的精品選入《古文觀止》，使得這本書備受世人重視；同時，這些作品隨著《古文觀止》的廣泛發行，也獲得了更多讀者的傳誦，增強了文章的生命力。

《古文觀止》以時代為綱，作者為目，將作者各類文體的作品集于一處，閱讀方便，查看快捷。該書選取了從先秦到明末的文章共二百二十二篇，以散文為主，兼收韻文、駢文，分為十二卷。所選文章大多為各個時代的名著，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被選錄，如《左傳》中的《曹劌論戰》、陶淵明的《桃花源記》、王勃的《滕王閣序》、柳宗元的《捕蛇者說》等等。這些作品既有思想深度，又有很強的可讀性。

《古文觀止》入選文章以短篇為主，字數大多在千字以內。最短的文章是《武帝求茂才異等詔》，僅僅六十八字，卻出神入化地展現了漢武帝破格用人的雄才大略。劉禹錫的《陋室銘》八十一字，運用了對比、白描、隱喻等手法，表現了作者不與世俗同流合污、潔身自好、不慕名利的生活態度，流露出作者安貧樂道的隱逸情趣。當然，《古文觀止》也收錄了像司馬遷《報任安書》這樣長達兩千多字的經典文章。

整體來看，《古文觀止》入選的作品，或雄渾高華，或清新流暢，絕大多數都是千百年來流傳的優秀作品，從中可以看出我國歷代散文發展的輪廓。先秦時代，《左傳》語言凝練，辭令動人，非常易于記誦。同時代的《國語》，文筆質樸，情節簡潔。此后出現的《戰國策》大部分篇章結構嚴謹，文句整齊，語言較淺顯。這三部著作都是初學古文者的上好教材。漢代《史記》的出現，開創了古文發展的新紀元。司馬遷充分吸收先秦作品凝練簡潔的優點，運用嫻熟的文學技巧，塑造了眾多典型生動的歷史人物，描繪出一幅幅真實可感的歷史畫卷。對于初具古文基礎的學子來說，《史記》是很恰當的提高階段的精讀作品。唐代中期，以韓愈、柳宗元為首的文學家向風靡數百年的浮艷文風發起猛攻，大力倡導學習西漢之前的散體文，主張用接近口語的語氣和句法取代辭藻的堆砌，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古文運動。《古文觀止》肯定韓、柳散文的價值，選入二十四篇韓愈的作品，十一篇柳宗元的作品。北宋時期，歐陽修掀起第二次古文運動，大力倡導文章的通俗實用，一大批淺顯生動的作品應運而生。兩次古文運動推動了古文發展的進程，促使唐宋八大家的出現，《古文觀止》有關唐宋時代的作品也集中在他們身上。針對流派紛呈的明代古文狀況，《古文觀止》最后一卷對明代作品做了廣泛的推介，好讓學子們全面了解明代古文的發展，提高他們的鑒賞能力。這些作者既有古文名家宋濂、劉基、方孝孺，也有受到正統古文學家貶斥的袁宏道；既有主張“文必秦漢”的王世貞，也有提倡學習唐宋散文的唐順之、歸有光等。

從《古文觀止》的選錄特色看，對一部作品或一個作家，二吳選擇了那些可以代表其思想與藝術風格的篇章。如《過秦論》、《治安策》，以史實為依據，見解深刻又極富感染力，顯示出賈誼的過人才華；前后《出師表》，言辭懇切，可看出諸葛亮的一片忠心；《岳陽樓記》，動靜相生，明暗相襯，寫景、抒情、議論融為一體，淋漓盡致地展現出范仲淹非凡的文字功底和深刻的思想境界。對同一體裁的作品，二吳能從不同角度著眼編選，因而入選文章很少有雷同單調的感覺。如《古文觀止》選錄書信19 篇，但大多不是一般的應酬之作，而是各具特色，情文并茂。其中有的曾提出了影響一代的重要決策，如李斯的《諫逐客書》；有的是長輩對子弟的教育，如馬援《戒兄子嚴敦書》；有的是才智之士內心的不平，如司馬遷《報任安書》；有的深刻諷刺了腐朽的社會風氣，如宗臣《報劉一丈書》；有的實際上論述了一種專門的文體，如曾鞏《寄歐陽舍人書》。

《古文觀止》的文章，總共不過二百余篇，但卻描繪出幾千年的歷史軌跡，概述了朝代更替的盛衰興亡，記錄了眾多先賢的襟懷抱負。大概連編選者本人也沒有想到，《古文觀止》在其后三百年間是最受讀者歡迎的古文范本，其影響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本文章選著。自康熙至清末，中國的一般私塾讀的書主要是《詩經》、《四書》和《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其他經籍遠不如這四種書普及。我們翻閱《古文觀止》，如同跨入了中國古籍文化的華麗殿堂，觸目所見，多篇作品，都煥發著奇光異彩，閃耀著真知灼見，叫人不忍釋卷。魯迅先生曾評價說：“該書和《昭明文選》一樣，在文學上的影響，兩者都一樣的不可輕視。”《古文觀止》為后人提供了寫作范例，使無數的文人得以了解歷代古文的概貌，并學會寫作，即使在今天看來，這部書仍不失為一部很好的古文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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