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永超

宋耀如死后，宋子文(1894——1971)逐漸成為宋氏家族的掌門人。盡管，他的存在感不如宋家三姐妹，但他的人生其實同樣跌宕起伏。

作為宋家的長子，宋子文被全家寄予了厚望。1912年，他被父親送往美國哈佛大學留學深造。在這個人才輩出的地方，宋子文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先后拿下了哈佛大學碩士、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學位。

畢業后，他在花旗銀行做起了職員，主要負責向華商匯款的業務。正是在這份工作中，他結識了眾多華商，這為他日后在國內的發展打下了人脈基礎。

1917年，宋子文回國，家里托人將他安排到漢冶萍公司工作。當時公司的總經理是盛宣懷之子盛澤丞，他對宋子文的才干非常賞識。加上他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于是，盛澤丞邀請宋子文做自己七妹盛愛頤(又名盛愛姬，因行七，人故而稱"盛七小姐")的英語老師。一來二去，兩人漸生情愫。盛七小姐之母得知此事，認為以他的地位，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女兒。1923年，宋子文正式辭去漢冶萍公司的工作，打算拿下投靠孫中山。臨行前，他在次問盛七小姐愿不愿意隨他南下，七小姐舍不得家和母親，最終拒絕了和他私奔。兩人揮淚分手。

來到孫中山身邊后，宋子文被委以重任。不但出任財政部長，還擔任著中央銀行執行行長和廣州銀行行長，將財務管理地井井有條，成為了國民政府的錢袋子。隨著北伐的節節勝利，蔣介石逐漸掌握了軍政大權，大姐宋靄齡為了家族的長遠利益，打算拉攏蔣介石。在她的游說下，原本和蔣介石政見不同的宋子文徹底投入到蔣介石陣營，從此為南京國民政府奔走效力。

全面抗戰爆發后，為了爭取物資援助，他和二姐宋慶齡一起，于1938年6月在香港建立了保衛中國同盟。但在蔣介石的壓力下，到1941年5月，宋子文被迫辭去在同盟的職務。同年12月，他出任國民政府的外交部長。1943年，他通過談判收回了列強在中國的治外法權。1945年，又以中國首席代表的身份參加聯合國大會。

1945年8月，他被迫與蘇聯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此前，美英蘇三國首腦在中國沒有參與的情況下，就簽署了《雅爾塔協定》，該協定嚴重侵犯了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宋子文先是向美國總統提出交涉，結果吃了閉門羹。在和蘇方談判時，斯大林以"抗擊日軍"為由，不肯退讓絲毫。最終，國民政府只得吞下喪權辱國的苦果。

抗戰勝利后，蔣介石又和共產黨打起了內戰。為了籌集軍費，充實國庫，宋子文開放黃金外匯市場，以大量拋售黃金吸引游資，反而引發黃金風潮，出現了經濟危機。1947年3月，在一片聲討中，宋子文黯然下臺。當年10月，宋子文再次被蔣介石啟用，前往廣東，想盡辦法為打內戰斂財。

1949年4月，在得知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的消息后，宋子文心灰意冷，轉道香港去了美國。從此過起了流亡海外的生活。一年后，他被開除國民黨籍。

雖然宋子文在美國的生活條件還算不錯，但流落異鄉的悲哀還是會不時襲上心頭。他想起父母親臨終的遺言"我死后葬在上海，日后孩子們盡量也都回到我身邊。"宋子文一直記得，12月11日是父親的生辰。于是1958年的這一天，他不顧妻子的勸阻，坐飛機來到香港。抵達后，他向北凝望良久，忽而潸然淚下。故鄉，他再也回不去了。

1963年2月，蔣介石邀請他去臺灣。宋子文召集全家開會，想聽聽家人的意見。長女宋瓊頤、次女宋曼頤堅決反對爸爸去臺灣，倒是小女兒宋瑞頤猜中了他的心思，說:"爸爸要是想去就去吧，現在年紀越來越大，以后去的機會也少了，何不就此去臺灣游覽一番，再看看舊時的朋友。"

這番話，說到了宋子文的心坎。隨后，他和夫人一起搭上了去往臺灣的飛機。很快，蔣介石就會晤了宋子文，向他透露了反攻大陸的部分計劃，還特意強調這一計劃需要大筆資金支持。宋子文知道蔣介石的用意，又想到兩個女兒的提醒，就在談話中故意含糊其辭。十五天后，宋子文偕夫人返回美國，從此再不過問政事。

1971年，宋子文離開人世，享年77歲。他的葬禮顯得格外冷清。宋靄齡以丈夫孔祥熙過世，宋子文未能出席為由，拒絕參加弟弟的葬禮。宋慶齡聽聞噩耗，決意前往美國奔喪。由于未能租到包機，未能成行。宋美齡得知二姐將參加葬禮的消息后，迫于政治壓力，不得不公開聲明不會參加哥哥的葬禮。私下里，卻早就搭乘飛機去了夏威夷，準備在此地轉機，然后赴紐約奔喪。中途，她接到蔣介石的電報，再三提醒她"不要上中共的圈套"。最終，宋美齡乘飛回了臺灣，沒能見親人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