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李駿的作品一貫有著懸疑緊張,奇峰迭出的敘事風格,以往作品的累積讓業(yè)界和觀眾認識到他對作品的思想性、藝術性的掌控能力,無論是故事的發(fā)展脈絡,人物的情感走向,演員的表演表現(xiàn),于其中都有著鮮明的個人色彩。
電影《長安道》是李駿導演的新作品,改編自海巖小說《長安盜》,是一部以偵破文物盜竊犯罪為核心的懸疑推理影片,緝毒警察趙紅雨為了參與破獲一起文物盜竊案,在邵寬城的掩護下,改變身份,來到多年未見的父親身邊,開始對他的妻子林白玉進行調(diào)查,但隨著案件的偵破,一個更大的謎團出現(xiàn)在這對父女身上……
導演在《長安道》的拍攝中采用了與以往不同的拍攝手法,沒有去選擇那些長時間的,有距離感的鏡頭,一切影響故事的技術與視覺營造都被規(guī)避,將更多的視角,留在了人物身上,抓捕行動中吃糖的小動作,吵架過程里的文藝腔,拍攝最后一期節(jié)目的懇求……通過直視人物的行為特征,去推衍背后的心理動機,力求通過演員表演展現(xiàn)人物復雜性,這種拍攝手法,給予了演員能量,甚至也削弱了商業(yè)化鏡頭語言的調(diào)度,為表現(xiàn)人物不惜隱藏自己鋒芒,其意圖提煉“反類型片”的動機顯露無疑。
這種全新的導演風格,其實與其一脈相承的精神內(nèi)核并未有偏移,在《長安道》這部影片中,文物盜竊、臥底、推理、原生家庭、父女關系,甚至設置了一個非常極致的狀態(tài)揭開自私和男權的偽裝……這些都只是外在的故事元素,借助這部影片,導演更想讓觀眾看到的,則是人性中被掩藏或被忽視的黑暗與美好——不避談人性黑暗,堅信人性美好永存。
也正因為影片的視角關注人物,在《長安道》中,觀眾會發(fā)現(xiàn)演員都不同程度上表現(xiàn)出了尚未被觀眾認知的新特質(zhì)——焦俊艷的痞子氣:短發(fā)的焦俊艷一直有一種英氣,但在這部影片中,她因為臥底的原因,身份變成一個女混子,雖然也在英氣的基礎上,但卻更生猛了,這一點耐人尋味的不同讓人對這個角色大為喜愛;范偉的文人氣質(zhì):當然,不是“藥匣子”那種草根型的酸腐,是一種更為高級的,可以走上電視熒屏開“講壇”的文人氣質(zhì),是一種會對著發(fā)脾氣的老婆說:這十幾年你每次跟我發(fā)脾氣,我都百看不厭,你美的不可方物,我不忍打斷;還有陳數(shù)的侵略性美感:那種強勢之下的美感,危險但又充滿欺騙性的誘惑力……
從用好演員講好故事,到用演員的好表演去講好故事,是導演在這部影片的創(chuàng)作角度上的最大不同,前者建立在演員的知名度號召力上,后者,則建立在演技與故事的相輔相成。表演沒有絕對的高與低,與導演的喜好和他準備拍的東西有關,而《長安道》恰好擁有一群愛琢磨的演員,能恰到好處的展現(xiàn)復雜人物的細微變化。
觀眾對好演技的感受也受到剪輯的影響,《長安道》的剪輯幾次打亂了時間線,一次次地細碎的把故事的過程和細節(jié)重復的剪輯出來,讓觀眾一次次從不同的時間節(jié)點去進入故事,也一次次在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中,去感受這場激蕩人心的人性“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