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引娣
生活中，我們往往會給自己定一個目標，然后千方百計地排除千難萬險去實現。這中間，有碰到問題的焦慮，有朋友幫助的溫暖，也有沖破阻力的喜悅……一切的柳暗花明，都會隨著塵埃落定的瞬間，成為我們生命中最美的收藏。
看完《紅樓夢》，從花襲人身上，我更是堅信了這一點，前行途中，所有經歷的風風雨雨都會化作美好的記憶，而這遠比我們所追求的結果精彩許多。
（一）初跟寶玉，一心一意
襲人，出身貧苦，小時候因為家里沒有飯吃，老子和娘都要餓死，為了換得幾兩銀子，就把她賣給賈府當了丫頭。她先是賈母的丫鬟，本名珍珠，因為賈母疼愛寶玉，生恐寶玉屋里的丫頭伺候不周，也知道襲人心地純良，恪盡職守，又大寶玉兩歲，于是把她派給了寶玉。寶玉看她本姓花，又曾見詩句有“花氣襲人知晝暖”，就給她重新取名襲人。
而這襲人，也是一個單純的女子，服侍賈母時，她心中眼中只有一個賈母；如今跟了寶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個寶玉。這么一個專心無二的女子，其實是幸福的。因為她不會去想那些和自己無關的事，賈府的經濟狀況，家長賈政的煩心事，當家主子王熙鳳的喜怒，或者林黛玉、薛寶釵之間的小摩擦等，襲人都不去理會，她只關心自己的主人——寶玉，寶玉高興，她就快樂；寶玉生氣，她就煩惱，她只盡心盡力地侍奉寶玉的衣食住行，這樣的專心讓她活得簡單快樂。
當初的襲人，心里就這么輕松，真似一株向著陽光的大葵花，圍著寶玉這個太陽來轉就是她的努力方向。
（二）侍奉寶玉，走入心底
接著，當寶玉在夢中被警幻仙姑授了云雨之事以后，對襲人提出要求的時候，她依然沒有猶豫，沒有表現出一般女孩子正常情況下應有的矜持，而是認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于是她和寶玉有了第一次肌膚之親。這以后，襲人更是一心一意，眼里只有寶玉一個了，對其他的人簡直熟視無睹了。
掏心掏肺的侍奉陪伴，一次、兩次，一天、兩天……襲人的忠貞換來了寶玉的厚愛，這時寶玉心中，除過林妹妹，就數襲人了吧。有人說“襲為釵副，晴為黛影”，這話的確有一定道理，襲人在做人方面，是可以和寶釵一爭長短的，而晴雯的風流靈巧，快言冷語也的確與黛玉相似。
當然黛玉在寶玉的心中的地位勝過寶釵，可是晴雯在寶玉中心目的地位卻并不如襲人，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雙星”，襲人與晴雯發(fā)生了爭執(zhí)，寶玉旗幟鮮明地站在了襲人一邊，甚至說出：“你也不用生氣，我也猜著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發(fā)你出去好不好？”
可見，襲人在寶玉心中，已經勝出來了。除了林黛玉，花襲人是另一個賈寶玉視為愿意同生共死的女性，小說中寶玉也曾對她說過要為她去當和尚的話。
（三）努力逢迎，長輩認同
這個漸漸長大的襲人，心里的寶玉已經長成了大樹，她也知道了寶玉的心里有了自己，可是，她卻害怕了，害怕其他的人阻擋自己當上姨娘。于是，她放眼四望，觀察周圍的人，關注起那些能決定寶玉和自己命運的人。一番細心的思量，她明白了，賈家的家長、寶玉的父母是最關鍵的人。然后，她費盡心思，換位思考，琢磨起這些人的想法，順著他們的意愿勸說寶玉。
在賈政因為蔣玉涵事件和金釵投井事件之后，火冒三丈，毒打寶玉以后，林黛玉哭腫了眼睛，可是襲人卻忍住心疼對王夫人說：“論理我們二爺也須得老爺教訓兩頓，若老爺再不管，將來不知做出什么事情來。”
她這番支持賈政的話說得讓王夫人心寬了許多，并且立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怎么個變法兒，以后竟還叫二爺搬出園外來住就好了。”“如今二爺也大了，里頭姑娘們也大了，況且林姑娘、寶姑娘又是兩姨姑表姊妹，雖說是姊妹們，到底是男女之分，日夜一處起坐不方便，由不得叫人懸心，便是外人看著也不像。”
這一下子說到王夫人的心窩里了，王夫人瞪大眼睛審視一下，眼前這位女子，雖不傾國傾城，卻溫柔敦厚，對寶玉的衣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重要的是她能明白事理，顧大局識大體，立刻對襲人信任有加，另眼相看，不僅賞了她兩碗菜、加了一半的工資，而且透漏出口風，準備將其提升為“姨娘”，襲人的努力終于贏得了長輩的認可。
這次，襲人放心了，家長同意了，寶玉聽了她支持賈政的話，卻心里越來越難過了，再加上晴雯也被冤死了。于是，襲人再盡心盡意地伺候，卻與寶玉越走越遠了，真的是“枉自溫柔和順，空云似桂如蘭。堪羨優(yōu)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最后不得不離開賈府嫁給戲子蔣玉菡。
其實，縱觀花襲人一生，她的歷程和我們平常的奮斗一模一樣，追求的過程遠比結果精彩。我們可以想象，當初她在寶玉身邊，是非常開心快樂的，自己每天無憂無慮，和所愛之人朝夕相處，端茶倒水苦一點，心里卻是甜的。可壞就壞在她的心思多了，她害怕自己被打發(fā)出去，擔心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寶玉身邊，就絞盡腦汁，思謀過度，不斷地逢迎，太多的心眼反而讓她很快離開了自己的心儀之人。
所以，我們每個人，還是一如當初的襲人，簡單專一，才會擁有快樂幸福，太多的欲望往往適得其反。
【作者簡介】張引娣，中學語文教師，渭南市作協(xié)會員，江山文學小說編輯，渭南紅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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