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甄女士。
你是否還記得,小時候在醫院吃的糖丸。甜甜的,充滿奶香味。這顆小小的糖丸,承載了很多人童年里的甜蜜記憶。
但你不知道的是,這粒糖丸里包裹著的,是一位“糖丸爺爺”為消滅小兒麻痹而無私奉獻的艱辛故事。
他叫顧方舟,是我國著名病毒學專家,他牽頭發明的糖丸,消滅了我國小兒麻痹癥;他研制出液體和糖丸兩種活疫苗,使數十萬兒童免于致殘。而今天,是“糖丸爺爺”顧方舟逝世一周年。
1926年,顧方舟在寧波出生。他的童年生活極為貧苦,父親在4歲時不幸去世,母親為了養家糊口在外打拼,年幼的顧方舟由外婆照顧長大。
1944年,出身貧寒的顧方舟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北京大學醫學院醫學系。大學畢業后,顧方舟來到了大連衛生研究所,從事痢疾的研究工作。
隨后朝鮮戰爭爆發,顧方舟被派往戰場,治療患痢疾的戰士。
1951年,在戰場后方的顧方舟被召回,作為中國第一批留學蘇聯的學生,被派往蘇聯醫學科學院病毒研究所學習,師從蘇聯著名的腦炎病毒專家列夫科維奇教授。
1955年夏天,顧方舟取得了蘇聯醫學科學院副博士學位,結束了在蘇聯的學習,回到祖國從事醫學。
也就在那一年,一場奇怪的疫情在江蘇南通爆發,全市1680人突然癱瘓,其中大多為兒童。病毒隨后迅速蔓延到青島、上海、南寧等地。
這種病就是脊髓灰質炎,俗稱“小兒麻痹癥”。1957年,31歲的顧方舟臨危受命,開始進行脊髓灰質炎的研究工作。
當時,國際上存在“死”“活”疫苗兩種技術路線。死疫苗是比較成熟的路線,但要打三針,每針幾十塊錢,過一段時間還要補打第四針。要讓中國新生兒都能安全注射疫苗,還需要培養專業的隊伍,以當時的國力并非易事。而活疫苗的成本是死疫苗的千分之一,但因為剛剛發明,藥效如何、不良反應有多大,都是未知之數。
深思熟慮后,顧方舟認定,在中國消滅脊髓灰質炎,只能走活疫苗路線。一支脊灰活疫苗研究協作組隨后成立,由顧方舟擔任組長。
顧方舟深知,世界上的科學技術,說到底還得自力更生。為了進行自主疫苗研制,顧方舟團隊在昆明建立醫學生物學研究所,一群人扎根在距離市區幾十公里外的昆明西山,與死神爭分奪秒。
就這樣,一個護佑中國千萬兒童生命健康的疫苗實驗室從昆明遠郊的山洞起家了。
顧方舟夫人李以莞回憶說,當時的山洞一片荒蕪,科研人員們扛著大石頭壓地基建房子,九個月,大家一磚一瓦,在一片荒山上為全中國的孩子建起了生產疫苗的基地。
顧方舟回憶道,那時候經常餓著肚子做實驗,拿試管的時候手都餓得發抖。
經過不懈努力,顧方舟和同事們終于研制出了疫苗樣品。冒著癱瘓的風險,顧方舟義無反顧地喝下了一小瓶疫苗溶液,一周過去,他安然無恙。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顧方舟卻皺緊了眉頭:“成年人本身就有免疫力,可這藥是給孩子吃的呀……”
去哪兒找兒童測驗者?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瞞著妻子給自己的兒子喂下了疫苗。
顧方舟滿眼噙著淚水,雙手發抖地給自己的兒子服用了疫苗,看著兒子咽下疫苗后便失聲痛哭。
時間不等人,他不僅奉獻出了自己,更將兒子都交付了出去。
顧方舟的無私和大愛,感動了身邊的同事們,他們紛紛給自己的孩子服用疫苗。
所幸,依舊無人出現身體異常,再一次驗證了疫苗的安全性。
試生產成功后,全國正式打響了脊灰殲滅戰。1960年12月,首批500萬人份疫苗生產成功,在全國11個城市推廣。
面對逐漸好轉的疫情,顧方舟沒有大意,他意識到疫苗的儲藏條件對不少地區難度不小,同時服用也是個問題。經過反復探索實驗,陪伴了幾代中國人的糖丸疫苗誕生了。
做成糖丸的疫苗在保存了活疫苗病毒效力的前提下,延長了保存期——常溫下能存放多日,在冰箱中可保存兩個月。為了讓偏遠地區也能用上糖丸疫苗,顧方舟還想出了一個“土辦法”運輸:將冷凍的糖丸放在保溫瓶中。
這些發明,讓糖丸疫苗迅速撲向祖國的每一個角落。1965年,全國農村逐步推廣疫苗, 從此脊髓灰質炎發病率明顯下降。1978年,我國開始實行計劃免疫, 病例數繼續呈波浪形下降。
1990年,全國消滅脊髓灰質炎規劃開始實施,此后幾年病例數逐年快速下降,自1994年發現最后一例患者后,至今未發現由本土野病毒引起的脊髓灰質炎病例。
2000年,“中國消滅脊髓灰質炎證實報告簽字儀式”在北京舉行,已經74歲的顧方舟作為代表,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國正式成為無脊髓灰質炎國家。
那天顧方舟說:“我跟我老伴說,咱們這幾十年這輩子沒白辛苦,可以跟老百姓說,說我盡力了,你們的孩子再也不得這個病了?!?/p>
從無疫苗可用到消滅脊髓灰質炎,顧方舟一路艱辛跋涉。也是這粒甜甜的藥丸,讓中國的每一位孩子都能免去小兒麻痹癥之苦。而他卻謙遜地說: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顆小小的糖丸。
去年的今天,顧方舟在北京逝世,享年92歲。
告別儀式上,妻子李以莞寫給他的挽聯是:“為一大事來,鞠躬盡瘁;做一大事去,澤被子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