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的曾國藩:扶弟魔曾國藩
提起曾國潘,你想起什么?
修身齊家治國的中華千古第一完人?
晚清四大名臣,中國近代現代化建設的開拓者?
升官最快、做官最好、保官最穩之楷模?
對很多人來說,他或許是《曾國藩家書》里“絮絮叨叨”愛說教的古板人,卻鮮有人注意到他的扶弟魔屬性。
殊不知,作為扶弟魔,他是扶出了超凡境界的。
和一般人的不堪其擾不同,他對“扶弟”一事,那是一個甘之若飴。在講究倫理次序的清代,身為長兄和上級的他經常被其弟誤解、指責,但從不改初衷,倒常常反思自己做的不夠好,幾十年如一日,“扶弟”不懈。
這里的“弟”尤指九弟,曾國荃。曾國荃在曾家排行老四,大家族排第九,故稱九弟,小曾國藩13歲。
“此間無零星東西吃,夜深頗以為苦,……牛皮糖、荔枝、桂圓、杏仁、橘子之類,皆可……各買少許,遇便寄來……”
你沒看錯,撒嬌要零食這事,確實發生在這哥倆之間,而且時值攻打太平天國的最后攻堅戰期間。
九弟要零食,曾國藩呢,是立馬送到。一沒批評九弟老大不小了還饞嘴,二沒責怪他大戰在即還有心思想著吃。
不知你看了是啥感受,反正我是羨慕死了。----曾國荃肯定拯救過銀河系,這輩子才有這樣一個無限寵溺自己的哥哥啊!
然而被寵愛的總是有恃無恐。九弟曾因一杯茶跟曾國藩一鬧情緒就一個多月。
不妨假設一下:
29歲的你,已經入京為官。接了17歲的弟弟住家里,不僅衣食住行,更要承擔教書先生的責任,每天監督、檢查其學業進展,比自己學習還上心。結果有一天,弟弟突然鬧脾氣,不學了,要回家。試問,你什么反映?
安撫,勸解……
對方仍不依不饒呢?
愛咋地咋地吧!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中)青年,暴脾氣誰沒有呢!
輕者冷戰,重者,說不定就兄弟反目,老死不相往來了。
但扶弟魔曾國藩是斷然不會如此滴。
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曾國荃突然宣布:以后不到上房和兄嫂一起吃飯了,過兩天就卷鋪蓋走人。
曾國藩慌了神,是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九弟?
他先是詢問夫人歐陽氏,又把仆人訓斥了一頓,……一個月過去了,九弟還是死倔死倔的拒絕讀書和一起吃飯。
曾國藩急則急矣,卻不惱他,充分發揚辦法總比問題多的精神,多方出擊化解。
他寫信給九弟,2000字長文絮絮叨叨說兄弟情不可廢;還寫信給老家的父親,請他教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九弟終于覺得自己有點過了,在哥哥30歲生日那天,熱情為兄祝壽。
曾國藩則立馬在家書中告知父親,“復在上房四人共飯,和好無猜。”喜悅之情躍然紙上。
至于冷戰的原因,曾國藩夫婦至死也不明覺厲。據曾氏后人說,導火索其實很簡單。
曾國荃有飯前飯后喝濃茶的習慣,且飯后濃茶要新沖泡。而那次,嫂子見其茶尚濃,就沒另換,直接續了開水。不想因此引發了持續一個多月的冷戰。
當然,這背后另有曾國藩對其管教過嚴、及九弟年少思家等原因,但通過這件小事,仍不難看出少年曾國荃的執拗,及曾國藩并非傳統的不近人情的道統學究。
對九弟,他從來愛的不遺余力。
家里有個老家帶來的仆人,一次惹九弟不開心了,曾國藩果斷“開銷他去”。
后來北京局勢不穩,曾國藩為安排九弟回鄉,更是費盡心思。
從找合適旅伴和仆從,到反復討論出行細節。一向節儉的他還花費2倍價錢租了最好的車,“坐者最舒服,故情愿多出大錢4千,恐九弟在道上受熱生病。”
到了出發那一天,他送君送到城外20里。見雨后道路仍有積水,就擔心后悔怕有翻車危險……
如此“婆婆媽媽”的“九弟奴”,有沒有一改“家書”里那個刻板的“圣人”形象,讓你覺得親切,和可愛呢?
“茶水事件”其實是此后幾十年,哥倆互動的基本模式。
曾國藩對這個九弟從讀書到做人、帶兵、為官甚至如何調整心情,事無巨細無不盡心,但反受他指責、頂嘴最多。總是一個任性鬧脾氣,一個如履薄冰想方設法開解。就連九弟對他生氣,他倒寫信真心實意的勸解,說動肝火最傷身巴拉巴拉……
真愛就是什么都給你了還覺得不夠。
曾國藩對九弟無疑是真愛了。
他常愧疚,自己沒能像父親對他自己一樣,傾盡全力扶持九弟。“難就陸云業,多慚許武才”,怪自己不能像漢代許武那樣助弟少年成名,反倒把自己的功名歸功于九弟。
而曾國荃,從17歲入京隨曾國藩讀書,49歲官場受重挫退職回鄉, 99%的時間,對哥哥是不理解的,甚至看不上曾國藩的“笨拙”。
直到落寞在家盤點人生得失,曾國荃才領悟到長兄的高明。
在所有大事上長兄的判斷幾乎都是對的,很多話聽起來是老生常談,事后卻幾乎字字驗應,而自己則是一再被打臉的那個。
嗚呼,如果上天讓時光流轉,我一定改掉乖覺任性,只做一塊海綿,如饑似渴的吸收長兄的教誨。
這應該是曾國荃的肺腑之言。
因為高傲如他,在長兄去世后開始認為,自己一生的功名,并非自己奮斗而來,都是長兄送的。
可惜那個唐僧一般,愛護他、包容他、寵溺他的哥哥,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確實,對家族、兄弟,曾國藩有太多的責任和放不下。
有人曾拿他和晚晴另一位名臣胡林翼比較,說他不如胡“忠純”。可讓我們愿意走近他,了解他的,不恰恰是這份不“忠純”嗎?
每次讀他被九弟懟的或啞口無言或小心翼翼的“百般解釋”,我常會心一笑。作為大臣,他或許不夠“忠純”,但作為一個人,他是真實的、動人的,讓人心生期望的。
這樣的哥哥,誰不想來一沓呢?
ps《魂斷天平》關于非情感戲部分和《家書》還是比較溫和的,演的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