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是這樣的:
你作為一個十級孤獨的戰士,拔牙這種事是沒人陪的,唯一陪伴你的只有許大夫公眾號里的拔牙后注意事項和拔牙后該吃點什么(要想獲得拔牙后指導,在本號回復“拔牙”即可,其實“撥牙”也可)。
你為了讓自己拔牙這件事能更加悲壯一點,晚上你又獨自去吃了火鍋。不用懷疑,就是有人拔了牙去吃火鍋。
當你帶著滿身椒香麻辣的牛油味回到了自己的小窩,你發現傷口好像有點不對勁了,倒不是疼,拔牙前你就吃了芬必得,藥勁早就上來了,有點不舒服,但能忍。
雖然牙醫反復叮囑你,口水不要吐,也不要含著,咽下去。但你還是忍不住吐了一點在水池里,也可能是一塊白紙巾上,這樣更有感覺,主要是用手絹的人太少了。不是醫生講過的那種帶血絲,不是那種細紅線,那不算是出血,這幾天這樣都是正常的。而是一坨深紅色,幾乎發黑的血塊。是你的血,不是剛才鍋里鴨的血。
而且,你覺得自己咽口水越來越困難了,似乎有什么東西糊住了嗓子眼。你張開嘴,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全是血塊,而且越來越大。
完了,出血了。晚上你就不該點那盤酥肉。
你沒有叫,也沒有哭,因為沒人能看到聽到。鎮定地想了一下,怎么辦?如果我是一個牙醫,我會怎么辦?
一定是給我一個干凈、潔白、緊實、帶著高溫高壓滅菌后特殊氣味的棉卷,輕輕地放在出血的傷口上,讓我咬住。壓迫止血,血一般都是很識相的,只要壓住,它自己就會開始凝結,然后把還在出血的位置糊住。
道理你都懂,但哪有這樣的棉卷啊,哪還有棉花啊,我的優衣庫里充的都是絨啊。
你的腦洞打開了,從臥室想到了衛生間,化妝棉?那東西也不是進嘴的玩意啊。血?衛生巾?那東西是吸血的啊,它哪會止血啊,把我半顆頭都抽干了它都不會漏啊。關鍵我也不一定是個女的啊,我家里哪有這些啊。
你終于把思緒從衛生間飄到了廚房,或者客廳,或者電腦桌,反正就是你吃飯喝水的那個地方。想起了你在平行宇宙里的另一個你,曾經看過另一個許大夫寫的科普小文,教過你如何處理這種情況。但你從來沒有打開閱讀過他的文章,你不記得任何細節了。
你給自己泡了杯茶,是上一個合租的室友留下的,不是什么明前龍井,茶包,綠茶。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泡茶,可能是為了補充出血丟失的水份,也可能是劇情的需要。
你還想起了你的 ex,第一個告訴你茶包不能一直泡在杯子里的那個人。你數著時間,把茶包提起來,上下又浸了浸,茶湯的顏色更濃了一點,但這時你想的是晚上的毛肚燙老了。
你望著這個剛燙過澡,又重新飽滿起來的茶包,若有所思。它多像小時候的蕎麥皮枕頭啊。
嘴里又是一陣血腥味,順著后鼻道竄了上來。你把茶包湊到了嘴邊想吸一吸茶葉的味道,因為杯里的茶還太燙。光是吸還蓋不住,你的血實在是太出挑了,你索性就把茶包放到傷口上,就像抗洪的解放軍往堤壩堆沙包一樣。這時腦海里響起了牙醫的聲音:咬住,對,這樣就可以不用太用力。tight and gentle。
半小時以后,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火鍋前,一點點的痛,一點點的血,你慶幸自己又挽回了幾小時的睡眠,因為去了急診,醫生八成也會是讓我咬半小時棉卷。
你本來想發個朋友圈,搏一輪同情,但又一想,何必呢?又不是半小時也沒止血,跑到醫院急診縫針。咬個茶包而已,不值一提。
刷劇,睡覺。下次看到許大夫的公號文章,我一定點開,不一定看,但一定拉到最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