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86年的,很快就要34周歲了(我是水瓶座呀)。
站在這個年紀回頭看,每一年心態都會有變化。
2018年元旦,想辭職。
那時候一邊在國企上班一邊兼職寫公眾號,有點力不從心,因為上班占用了我太多的時間,而那個時候公眾號已經有了27萬讀者,總覺得可以放開手腳去試一試。
2019年元旦,我已經是辭掉工作全職寫公眾號了(2018年年中辭職了),讀者數量也緩慢增長到了36萬,雖然比不上那些大號,但是公眾號打開率一直都比較好。
當時也沒多想什么,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2020年元旦,公眾號讀者數量增長到了100多萬,也有了一定的影響力,這個時候就會停下來陷入思考。
說到增長,主要還是因為《香港問題的來龍去脈》這篇文章的刷屏,讓很多新讀者關注了我。
根據@有道云筆記的統計,這篇文章的收藏次數排在了年度第一。
也蹭了一個2019年“最具價值公眾號”時政點評類的TOP10 。
當時蘑菇小姐還有點疑惑,說感覺香港那篇文章和我以前寫的那些時政類話題的文章,也差不多啊,為啥香港這篇會那么火。
這其實就印證了某位長者說的那句話:
“一個人的命運啊,當然要靠自我奮斗,但也要考慮到歷史的進程?!?/p>
“一個人的命運啊,當然要靠自我奮斗,但也要考慮到歷史的進程?!?/p>
香港的一系列事件,從最初因反修例引發的和平游行,演變成后來的打、砸、搶、燒等暴力行徑。
在這個過程中,內地媒體陸陸續續呈現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比如今天寫暴徒們砸了立法會,明天寫他們沖擊了中聯辦,后天寫誰誰誰踐踏了國旗,大后天寫有人咬斷了警察的手指等等。
沒有人站出來把前因后果和事件發展的脈絡講清楚,而我正好第一個做了這件事,并且還對香港積弊已久的問題(司法、經濟、產業結構、政治活動等)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發表了一些個人看法。
這些信息,恰恰是那個時間點,公眾最想要了解的東西。
公眾對香港問題的疑惑,就像是一根被壓制了很久的彈簧,隨著時間的推移彈簧越壓越緊,積蓄的能量也越來越大,而我有幸成為了觸發彈簧的那個人。
這股能量讓文章獲得了極高的關注度。
從這一點來講,我算是很幸運地趕上了“歷史的進程”。
這也是為什么我一直以來比較反感“成功學”。
一個人取得的成績,往往是天時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結果,而成功學做的,就是把誰誰誰的成功歸結為某項單一因素,然后告訴你只要照著這個方法去做,你也能獲得成功。
這個就太胡扯了,而且非常反智。
但我并不希望你因此而否定努力的意義。
努力是有價值的,前提是找到了對的方向。
就好像我一直在寫一些我認為有價值的內容,持續寫,持續寫,總會有那么一兩次能趕上“歷史的進程”。
所以, 明智的做法就是在對的方向上不斷地去努力,去賭概率,直到出現了轉機為止。
這是我想分享的第一條建議。
02
接下來說說反思。
寫公眾號最初是因為窮,想試試看能不能做成一個副業補貼家用。
然后副業做著做著就做成了主業,有了上百萬的讀者的關注,也能獲得不錯的收入。
當你有了一定的影響力,就不能只考慮自己,還要去反思自己做的事會給社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你能給社會提供什么樣的價值,以及要去定義自己和讀者的關系。
我一向不喜歡把關注我公眾號的人稱之為“粉絲”,粉絲多多少少會讓人感覺帶有一點崇拜的意思,而崇拜這種心理機制的背后,其實暗藏著彼此關系的不平等。
我覺得這樣太傻了。
就拿我自己來說,我可能會非常欣賞一個人,但我從來不會去崇拜一個人。
在我看來,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應該學會獨立思考,每個人都可以被質疑。
而且,如果你對歷史有一定的了解的話,你就會知道,有些社會災難,恰恰就是因為搞盲目崇拜而導致的。
所以,我更喜歡稱呼大家為讀者。
我把自己的想法寫在公眾號上,如果你覺得有道理或者對你有幫助,我會感到欣慰,如果你不贊同,你可以保留意見,可以取關,也可以留言和我探討。
我們是隔著屏幕交流的一群人。
我們的年齡和經歷各不相同,有些人可能走在了前面一點,有些人可能跟在后面一點,但我們終究是一起行走的一群人,沒有人可以把誰擺在一個更高的位置。
這就是我對我們之間關系的定義。
(我們這個號的讀者年齡跨度還挺廣的,26-35歲占了45%,18-25歲占了31%,36-45歲占了16%,45-60歲群體占6%,18歲以下和60歲以上的加起來占比不到2%)
說到價值,我希望我寫的東西多多少少能夠給大家帶來一些幫助,不管是漲知識了,或者是擴展了看問題的角度,又或者是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等等。
我自己通過公眾號賺到了錢,我也希望我寫的東西能給我們的社會帶來公共價值,從而實現公共利益和個人利益的平衡。
其實我前不久那篇關于借貸的文章,有人希望我撤稿,甚至還說我是帶著主觀情緒在寫“黑稿”。
我自己重新審視了那篇文章,自認為并沒有問題。
一些借貸平臺在發放貸款的時候,其描述就是存在誤導性的。
說白了就是欺負有些人數學不好,算不清實際利率,那就讓我來幫大家算清楚。
還有一些0門檻就可以提現的網貸平臺,更是亂象叢生。
揭露這些現象就是在寫黑稿?
不是的。
是我擋了別人的財路,自然就會遭人嫌。
但我覺得我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我知道有些人即便看了我的文章他也會克制不住誘惑,有些人你喊破喉嚨他們也不會來聽你的,但 有些人迷茫的時候你伸出手拉他一把是可以幫助到他們的。
只要能夠幫助到后一群人,那就是這篇文章存在的價值。
而且,就算啥也沒幫到,做一點無愧于良心的事,那也是好的。
當然,更多的人關注我是因為想看到我對時政熱點的解讀,這個其實在上面對香港那篇文章的分析中已經說了,幫助大家梳理和了解信息,并補充一些我個人的看法,可以讓你對正在發生的事,看得更加清楚,或者多一種思路。
這也是一種價值的體現。
至于是否同意我的觀點,這個只能由你自己去判斷。
03
接下來想說的關鍵詞是“韌性”。
從11月份開始,公眾號的文章連續被和諧。
先是2篇關于香港的文章連續被和諧,后來華為和李洪元的事寫好了發不出來,于是我做了一個鏈接到微博的傳送門(微博上順利發出來了),依然被和諧。
再后來寫特朗普彈劾后續以及對雙方貿易文本的分析,最初也是發不出來,直到做了大幅刪減,才推送成功。
要說沒有一點沮喪,那顯然不是真話,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
但“被和諧”其實不會對我造成多大影響。
事實上,我被和諧的文章已經有超過30篇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輿論環境比較敏感的情況。
這陣子某類話題太敏感了,那就寫點別的,然后過段時間再回來試試唄。
更何況,每個人都有局限性,可能某個時間段就是不適合再發表特定的話題。
這完全有可能,所以不如緩一緩。
緩緩說這個公眾號就是這么一路走過來的。
其實人生也是一樣,你不可能一直順遂,總會有起起伏伏。
所以光靠熱情是不夠的,因為熱情會隨著時間或者挫折而冷卻,但韌性可以帶給你持續往前走的力量。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往前拱一點,是一點。
就像胡適說的那句話:“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p>
04
接下來想說的是“焦慮”和“健康”。
沒記錯的話,2019年微信改版了有十幾次了,尤其是弄出來一個“常讀用戶”,就是“訂閱號消息”下面的那一排,還會有小圓點。
如果你經常看某個公眾號,它就會進入到那一排,然后一旦這個公眾號更新,就會看到那個小圓點。
這無疑是在提示你:XXX的公眾號更新啦,有空去看看吧。
這個功能讓更新勤快的公眾號有了更多被注意到的機會。
再考慮到之前展現形式變成了信息流,可以看出微信的一個思路,就是引導公眾號作者加強更新,不然就容易被讀者遺忘。
我認為這些改變的背后很可能來自騰訊以及微信團隊對流量下滑的焦慮。
早在兩三年前,微信之父張小龍曾表示,好的產品是讓用戶“用完即走”,而不是消耗大家的時間。
但是隨著快手、抖音、淘寶直播等媒體形態的出現,微信這兩年流量下滑還是比較明顯的。
微信也隨之做出了改變,比如試著整合了視頻(微視)、搜索(搜一搜)等功能,公眾號消息的展示方式也做出了調整,并搞出了“常讀用戶”,激勵大家加快更新。
(以前是右邊這樣的,現在默認變成了左邊的形式)
與微信一同焦慮的還有自媒體人。
尤其是2019年,有不少大號都開始進軍漫畫和短視頻。
也有的干脆把公眾號賣掉了換錢。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公眾號賣掉,因為舍不得,而且對于喜歡我的讀者來說,會有點殘酷。
但我確實會擔心行業趨勢的變化,畢竟我的收入是建立在微信提供的生態大環境之下的。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而且我是一名自由職業者,自由職業做得好確實很爽,一直自由一直爽,但如果做得不好,那就沒飯吃了。
所以前段時間,一度也比較焦慮。
焦慮的結果就是健康狀況出現了問題, 一個是連續的失眠,第二個是口腔反復潰瘍。
口腔潰瘍我還專門去研究了下,發現并沒有對癥的藥物,醫學上甚至連準確的發病機理都還沒摸清楚。
我們只是大致知道可能導致口腔潰瘍的原因包括:B族維生素(B1、B6、B12等)缺乏,氣候急劇變化,免疫力下降或免疫系統過度反應、熬夜,壓力過大、飲食結構等等。
這些因素都有可能導致口腔潰瘍,而對我來說最大的原因可能來自熬夜和壓力。
而反復出現口腔潰瘍的人群,患上口腔癌的概率比普通人明顯要高。
這一條非常觸動我。
畢竟命比較重要。
蘑菇小姐也對我說,我們的處境其實比大多數同齡人要好很多了,這兩年賺的錢也讓我們有了一筆不小的積蓄,不必有太多顧慮。
2020年我打算做一些減法。
還是要盡可能寫一些有價值的內容,而不是為了在大家的“常讀用戶”名單上占有一席之地而逼著自己像交作業一有樣持續更新(畢竟我的公眾號本來就叫“緩緩說”,而不是“叨逼叨”)。
白天先把重要的事做完(我愛好比較廣泛,各種各樣的信息都喜歡看,但有時候會控制不住時間),然后讓自己養成12點前上床的習慣。
2019年有好幾次,臨時接了加急的廣告,但白天東看看西看看,晚上熬夜寫稿子,一直寫到凌晨5、6點。
幾次之后就開始失眠了,對健康的影響太大了。
另外就是打算今年開始健身。
畢竟我馬上就要34歲了,承認自己是一個惜命的中年人,也沒啥不好意思的。
至于公眾號,我想我會持續更新下去的。
哪一天要是賺不到錢了,就當是和老朋友們分享自己的想法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在此之前能攢到提前退休所必須的錢。
05
最后再補充一點對這個時代的看法。
寫網貸主題的時候,我就想起了心理學中的一個著名的實驗—— 棉花糖實驗。
40年前,斯坦福大學進行的一項著名的研究。
米切爾博士召集了數百名4歲的孩子,讓他們待在一個房間里,房間的桌上放著一塊棉花糖和餅干。
她告訴小朋友:她會離開一會兒,桌上的零食可以吃掉。但如果等她回來的時候零食還在,就可以獲得雙倍的糖果和餅干。
博士離開后,有些小孩一分鐘也等不及,就吃掉了零食。
有些則可以等上20分鐘,獲得雙倍獎勵。
實驗的有趣之處在于孩子們長大后的表現。
14年后,那些能夠等待獎勵的孩子,無論生活上還是學業上都更為成功。
對于這個實驗,有各種各樣的解讀。
而我最在意的是實驗中表現出來的“ 即時滿足”和“ 延遲滿足”。
馬上吃掉零食,就是一種即時滿足,哪怕從長遠來看會損失更多的收益,但有些人就是等不了。
而等待20分鐘獲得雙倍獎勵的行為,其實是一種通過延遲滿足來獲得更高的收益。
從進化的角度,在遠古時期,人類對環境的掌控能力還很弱,未來的不確定性很高,食物也稀缺,即時滿足可能更有利于我們的祖先存活。
但隨著人類社會的不斷進步,我們更需要長遠的打算才能獲得更高的收益。
這個時候能夠克制當下欲望,做到延遲滿足的人,會在社會競爭中占有更大的優勢。
而互聯網在方便了人和人交流的同時,也無時不刻地在考驗著我們對欲望和誘惑的抵抗能力。
拿著身份證0門檻就可以提現的網貸,只是其中之一。
早在2017年的時候,我就寫過一篇文章 《王者榮耀是完成社會分層的麻藥》 。
華麗的技能效果、傷害數字提示、殺死敵人后的音效等等,這些設計的背后其實是一整套的即時反饋系統,讓人沉溺其中。
抖音本質上也是一樣。
互聯網時代,大量的產品,都是針對人性的特點(或者說人類心理機制),去盡可能設計出一套讓人沉迷的產品——因為他們要和其他產品搶奪用戶的時間。
所以 互聯網時代其實把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置身于一個全社會的棉花糖實驗。
那些容易沉溺于即時滿足的人,將會被那些善于延遲滿足的人狠狠地甩開,然后造成另一種形式的社會分層。
這種情況下,有一個人能夠時不時地出來提醒你一下,或者給你看看他分析社會事件時的一些思維方式,又或者是提供他對宏觀形勢的一些淺顯的看法等等。
這可能就是我能為你做的一點點小事,它可能可以幫助到你,也可能不能,但對我來說,這是我通過寫公眾號實現自己社會價值的一種方式。
每個人的路,終究要靠自己去走。
2020年,我已經上路了。
希望你也能加油。
希望到了2029年末回頭看的時候,會發現這10年我們都走得還不賴。
緩緩君:985高校工科男,時代華語圖書簽約作者。有一些故事,也有一些觀點;有一點理性,也有一點溫度,已出版《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公眾號:緩緩說(huanhuanshuo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