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說到吉利經(jīng)過幾番周折,終于拿到了“六字頭”的客車生產(chǎn)目錄,雖然并不是真正的轎車目錄,但臨海基地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生產(chǎn)汽車了。
但“吉利一號”的天折,讓李書福意識到做汽車不易,做豪華車更不易,沒有捷徑可循,必須按照成熟的工藝、平臺、技術、零配件來設計生產(chǎn),才能保證質(zhì)量。
圖為吉利一號
特別是做豪華車,首先得有零部件供應。自己去造,投入太大,根本沒法去想;去找一些長期合作的摩托車零部件企業(yè)來開發(fā),質(zhì)量又不大靠譜。即使都做出來了,中國普通老百姓又有多少人買得起呢?
面對困難,吉利汽車如何取舍?是繼續(xù)做豪華車,完成李書福的豪車夢還是轉(zhuǎn)向其他領域?
擱置豪車夢想,進軍經(jīng)濟型小車
因為生產(chǎn)許可證的問題,李書福將奔馳類的豪車夢想暫時擱置下來了,專注去造“英雄氣短”“有頭無尾”的兩廂車。
在北京找機械工業(yè)部的時候,也有好心人給他支招兒,你搞出來的車不能跟大企業(yè)竟爭,而且要小的,沒有“屁股”的,前面還是要子彈頭的。李書福聽了,覺得這倒也算一個比較不錯的變通之道。
圖為中華子彈頭
不知不覺中,李書福的造車大計轉(zhuǎn)了個彎——擱置“奔馳+紅旗”策略,先切入低端產(chǎn)品。事實上,這一帶有被迫無奈的轉(zhuǎn)彎,卻讓李書福找到了當時中國的一個細分市場——正在四處創(chuàng)業(yè)、為進入先富群體而努力奮斗的一群人——他們大多需要價錢不高但很實用的交通工具。
當時汽車行業(yè)普遍暴利,就連最便宜的夏利、奧拓也要10多萬元左右。對這部分創(chuàng)業(yè)者而言,那些合資品牌的價格就有點兒高高在上了。為這些人造車,一方面避免了和大品牌進行正面交鋒,另一方面低端市場存在著旺盛需求,但恰恰又是車企大佬們不屑去做的。
吉利豪情6360——夏利“六字頭”的孿生兄弟
李書福開始研究更經(jīng)濟的小車,除了中華子彈頭之外,原先以生產(chǎn)大型播種機為主的安徽安馳汽車工業(yè)有限公司在1994年開始生產(chǎn)銷售的安馳牌MC6330微型汽車,也在李書福的研究之列。對于這兩款車的研究,主要用于梳理零配件名單和學習底盤系統(tǒng)。不過,他更熱衷于夏利。
圖文安馳牌MC6330微型汽車
夏利10多年始終保持經(jīng)濟型轎車銷量第一的位置,將“省錢、省心、省時”當成自己的信念。某種意義上,它和吉利“造老百姓買得起的車”,有著相似的內(nèi)涵。這讓夏利在很長時間內(nèi)成為吉利的對標產(chǎn)品
這次李書福買回了好幾輛夏利車,把它一一拆卸開,研究夏利的零部件配套體系,發(fā)動機是誰的,變速箱哪兒買的,儀表哪兒來的,底盤咋整的,一項一項地分析。
吉利首輛轎車——吉利豪情下線
正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才有了在浙江臨海吉利豪情汽車工業(yè)園下線的“豪情6360”。看上去,“豪情6360”整體上像是夏利“六字頭”的孿生兄弟。
吉利開啟“鈑金工時代”
李書福回憶自己剛開始造車時,曾有過這樣的窘境——一當時掰手指頭算算,全公司懂汽車的人,把他算在內(nèi),只有三四人。這里面就包括羅顯任和他從湖南一起過來的同事。
“誰是專家?誰也不是。我就自己動手,自己畫圖,自己試制,自己試車,自己改進,什么都自己來,帶領幾十個人大家沖鋒陷陣。”
“沒有模具就用那種很土的方法——用水泥、膠水這些東西來做模具。”
曾給李書福做過很長時間專職司機的項修富記得,車間里大家都調(diào)侃李書福為“李工”,大多數(shù)時間李書福蹲在地上,自己埋頭鼓搗機器設備。
在現(xiàn)任吉利副總裁顧偉明的印象中,當時“整個過程全是靠人通宵達旦地干。一個座椅裝不上,就試幾百次。那個時候,有一個車門接合面不好,我一個人關車門都關了幾千次”。
和“吉利一號”一樣,第一輛豪情也是靠鈑金工一榔頭、一榔頭敲出來的。在無奈中,吉利開啟了“鈑金工時代”。
李書福開來壓路機,軋掉100輛豪情
由于豪情是手工敲出來的,所以它的圖紙是在投入批量生產(chǎn)幾年之后,才由后來加入吉利的專業(yè)人員補齊。
正因為如此,豪情一造出來,就遇到了很多問題,比如說沒法通過淋雨試驗。
今天造車對一些性能件會有一個強制性的標準,要求剎車、燈光要過淋雨,不能“車一開出去遇到下雨,車里面都可以養(yǎng)魚”。當時的豪情就達不到標準,灰進得來,水也進得來。
這樣的汽車,當然沒法賣出去。
這讓顧偉明很受傷,他的頂頭上司——時任豪情汽車公司總經(jīng)理方建國也很泄氣,有些不想干了,最后只好換人。
李書福的心情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在質(zhì)量面前,他選擇了置之死地而后生,開來壓路機,將后來量產(chǎn)的100輛豪情徹底地給報廢了。
吉利人一直記得這個故事。后來擔任吉利董事局副主席的楊健每每提及此事仍感慨萬千,既為老板軋掉所有問題車的舉動而震撼,同時也認識到品質(zhì)決定著吉利車的生死。
李書福沒有泄氣,他有自己的看法:“吉利車是一個嬰兒,21世紀的汽車嬰兒,現(xiàn)在剛剛起步,還有些踉踉蹌蹌,但是這個嬰兒有志向。嬰兒家里很窮,他穿著破鞋,背著破書包,幾本書可能還是向同學借的,但是他勤奮地學習,所以他今后有可能成為有用的人......”
隨后,吉利確立了“先描紅再寫字,先學走路再學跑步,先從低端做起,從零部件做起,再做高端”的技術路線,提出了“售價五萬、油耗五升、能坐五人”的“三五”造車目標,陸續(xù)推出豪情、美日、優(yōu)利歐等吉利汽車,一舉沖破了三大轎車合資企業(yè)價格壟斷和市場壟斷,促使轎車從奢侈品變成老百姓都能買得起的消費品。
寫在最后:
20世紀末,中國汽車市場每年銷量才幾十萬輛,私家車市場才剛剛起步。但李書福大膽預測,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中國的現(xiàn)代化建設持續(xù)推進,國民消費水平會逐步提高,居民自用購車消費會顯著提升,中國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汽車市場,因而堅持進軍汽車行業(yè)。
面對“一窮二白”的狀況,吉利進入汽車行業(yè)面臨很大挑戰(zhàn)和困難,但李書福“抱著失敗也是勝利”的心態(tài),堅定地踏上了造車之路。靠手工敲打出來的豪情遭遇眾多問題時,李書福毅然用軋路機將這100輛車碾廢,從而奠定了吉利的品質(zhì)基礎,讓吉利在在產(chǎn)品力水平和管理方式上有了飛躍發(fā)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