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標|文

他畫了扇門賣7475萬，網友：黑乎乎的看不清，專家：看看門像什么？

▲吳冠中畫了一扇門（局部）。

上圖這幅畫，如果不告訴你這是一扇門，你會看得出來嗎？用網友的話說，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你肯定會感到很驚訝，在北京保利國際秋拍上，這幅畫拍出了7475萬元的天價。

這幅畫的構圖很簡單，就是畫了一面白墻，墻頭是黑色的屋檐，墻根是一排黑白灰三色相間。在墻體偏左一點的位置，把白墻涂黑，像一扇門的樣子。整幅畫面就這么單調，就連畫面右上角點綴的是什么，也是模糊不清。沒有人能看得懂，根本不知道畫家為什么就畫了一面白墻？更無法理解畫面想要表達什么？

我們很難相信這樣的畫也能算藝術作品，更不敢相信這幅畫出自名家吳冠中之手。吳冠中不僅擅長畫中國傳統的水墨畫，也擅長畫西方的油畫，而且將西方的油畫技巧運用到傳統的水墨畫中，所以他的作品風格很獨特，畫風簡潔線條明了。尤其他的江南水鄉的風景畫（見圖二、上圖和下圖），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那么，他的這幅作品為什么會畫成這樣？

吳冠中之所以這樣畫，肯定有他的道理。他這幅畫的名稱叫《秋瑾故居》，也就是說，這是吳冠中畫女革命家秋瑾的故居。那為什么畫面上沒有標示“秋瑾故居”這四個字？另外，現實中的故居，它的門有這么黑嗎？為什么要畫得這么黑？對此，專家說，這正是這幅畫的特別之處，也是價值所在，更體現了吳冠中的過人之處。大家不妨看看，這扇漆黑的門像什么？

▲秋瑾像。

用吳冠中自己的話說，“黑門更黑，似黑漆棺材，錘煉更堅挺，由鐵而鋼”。可見，吳冠中之所以要把這扇門畫成漆黑的棺材一般，就是要突出對它的緬懷之意，突出秋瑾“鑒湖女俠”鐵骨錚錚的風骨，同時，也為增加故居的沉重感和莊嚴感。所以，這不是一扇簡單的門，更像是一塊紀念碑，一種精神，一種寄托！

吳冠中為了畫這扇門，他不知畫了多少遍。他想讓這扇門達到自己預想的效果。本來用一扇門來體現秋瑾故居的深意就很難，還要用最為簡潔、最為純粹的形式，近乎抽象的畫面去凸顯最為豐富的作品主題，營造更為深遠的作品意境，更是難上加難。

▲秋瑾像。

吳冠中最先畫了一幅水墨畫，畫面以黑白構圖為主，烏黑寬大的門緊閉，厚厚的墻向門的兩邊延伸，畫面中央的門近乎頂天立地，門上方印著小塊紅色標志，以營造出靈堂的氣氛。墻外電線上，棲息著幾只憑吊的燕子。他還寫了句畫外話：“忠魂何處，故居燕語生生明如剪?！?/p>

▲吳冠中《秋瑾故居》。

但是過了近二十年后，吳冠中看這幅水墨畫的《秋瑾故居》（見上圖），還是覺得畫面上的門不夠黑不夠堅挺，于是在二零零二年，他根據水墨畫進行改造，創作了一幅油畫版的《秋瑾故居》（見圖一和下圖）。油畫作品的畫面上，門更加黑了，更強調黑、白、灰之間的對照，屋頂收縮較原先窄而略曲，拓寬了畫面的空間。

▲吳冠中油畫《秋瑾故居》。

最關鍵的是，這幅油畫還把門頂上的“秋瑾故居”這四個字去掉了。吳冠中的創作意圖很明確，這樣讓畫面更偏抽象，悲劇意境也因此更深遠。通過這種簡潔而抽象的畫面語言，來承載“秋瑾故居”豐富的歷史主題，以起到對秋瑾這樣的歷史人物和民族歷史作出深刻思考。

對于這樣一幅技法創新而富有深意的作品，自然會被受到關注和認可。這也是畫了一扇門拍出7475萬的原因。

本文系【陳洪標寫字說畫】原創，由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傳記作家、書畫評論家陳洪標撰寫，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