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中劉備的白帝城托孤之舉歷來為人所爭議。當時因關羽大意失荊州,敗走麥城,被孫權殺害。劉備為此氣憤異常,不顧諸葛亮、趙云的勸阻,舉全國之力進攻東吳,在彝陵之戰中慘敗而歸。劉備接連遭遇關羽、張飛遇害以及彝陵之戰失敗等一系列重大挫折之后,于白帝城病故。病危之際,劉備對諸葛亮有“ 心腹之言”:“ 君才十倍曹巫,必能安邦定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為成都之主。”遂有白帝城托孤之說。
這一托不論當時劉備怎么想的,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在后世卻吵翻了天。明朝人李蟄評論道:“ 只此一語,便得孔明之魄,玄德真奸雄哉!” 清人毛宗崗評論說:“ 或問先主令孔明自取之,為真語乎?為假話乎?曰:以為真則是真,以為假則亦假也。知其必不敢、必不忍,而故令之聞此言,則其輔太子之心愈不得不切矣。”
這些言論也在不經意之間引導著眾人思考方向,將劉備想成一個奸雄,甚至于還出現了一些歇后語,劉備借荊州—光借不還。劉備賣草鞋—人軟貨不硬。劉備摔阿斗—籠絡人心。劉備摔兒子—收買人心。劉備摔阿斗—做給人看。劉備的江山—哭出來的。白帝城托孤—試探人心。劉備白帝城托孤—試探別人的心。為什么會有這么多負面言論?只因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把劉備刻畫的太完美了。
劉備真實想法無從考證,但是通過其種種作為或可揣摩其心中所想,按書中描寫的劉備處處體現了他的仁厚愛民、禮賢下士、尚情重義等性格特征,在禮賢下士、尚情重義方面尤為突出。因此,白帝城托孤于諸葛亮自然是情真意切的,不會有半點懷疑虛假之心。主要原因有三方面,一方面是劉備的仁,一方面是諸葛亮的忠,還有就是作者羅貫中塑造的人物太完美。
仁君劉備
《三國演義》作為一本文學著作,一本小說,不可避免地帶有作者主觀色彩。羅貫中將劉備描寫成為為百姓可殫精竭慮,為事業可鞠躬盡瘁,為兄弟可兩肋插刀的完美救世仁君形象。劉備人川時,對龐統說:“ 今與吾水火相攻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寬;操以暴,吾以仁;操以濡,吾以忠;每與操相反,事乃可成。”劉備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趙子龍單騎救主”之后,趙云雙手將阿斗遞與玄德,玄德接過,擲之于地曰:“為汝這孺子,幾損我一員大將! ”在生死攸關的緊急關頭,劉備甚為器重的趙云舍生忘死地把阿斗救出,劉備摔孩子并非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因此,不能簡單地理解為劉備是為了“ 收買人心”,而是應該看作劉備的愛將之心勝于愛子。
此外,劉備臨終時引用古人所言:“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朱熹解釋說:“ 鳥畏死,故鳴哀;人窮反本,故言善。”鳥因為怕死而發出凄涼悲哀的叫聲;人因為到了生命的盡頭,反省自己的一生,所以能說出真誠的話。劉備對諸葛亮的“ 心腹之言”也頗符合一個人臨終時的心理狀態。白帝城托孤,被后世人所津津樂道,并被視為君臣之間肝膽相照的佳話。這是不應該被誤解的。
諸惡葛亮的忠心
長期以來,人們把諸葛亮當成智慧的化身,這種體驗無疑是跟《三國演義》的深人人心有莫大關系。諸葛亮初出茅廬即為劉備提出“ 據蜀、聯吳、抗魏”的戰略方針;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火燒博望坡”、“ 草船借箭”、“ 七擒孟獲”、“ 空城計”等戰例都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他出神入化的智謀。
《三國演義》中,以智謀著稱者比比皆是,曹操、司馬璐、周瑜、呂蒙等都堪稱多智多謀者。但是與諸葛亮相比,他們就不免顯得相形見細了,毛宗崗稱諸葛亮為《三國演義》“ 三絕”中的“ 智絕”。其實,諸葛亮更是一個“ 忠” 的楷模,他所忠誠者誰? 劉備,劉禪,蜀漢政權。
劉備去世之后,諸葛亮輔佐劉禪,力撐危局。《出師表》一文,既體現了他對后主的殷切期望,更多地表達了他對劉備以及蜀漢政權的忠心。諸葛亮六出祁山,在第四次伐魏時,形勢大好,不料后主劉禪聽信讒言,將他召回。
諸葛亮說:“ 吾如不回,必有俊臣在側!奉命而退,日后再難得此機會也。”當“ 建功”與“ 忠誠”發生矛盾時,諸葛亮毅然放棄千載難逢的建功良機,而堅持了矢志不渝的忠誠,并且沒有為自己找所謂“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類的借口。如此忠心與漢室,劉備是不可能懷疑他的,所以臨終托孤之言實際是信任的交付。而這也是作者羅貫中傾力塑造一個忠心為主,鞠躬盡瘁的諸葛亮形象。
人物太完美
除了劉備的仁愛,諸葛亮的忠誠這兩方面使我們判定白帝城托孤不應有偏解外,還有另一方面原因:由于作者將人物塑造得太過完美,導致人們懷疑是否劉備真的這么“真”。畢竟《三國演義》深刻反映了三個政治、軍事集團的尖銳斗爭,一個個政治、軍事騙局,一幅幅勾心斗角的場面,令人眼花繚亂。
而這里老奸巨滑的陰謀家數不勝數,曹操即是被毛宗崗稱為“ 奸絕”的極端典型。獨霸江南一隅的孫權亦同樣陰險狡詐,而這個時候出現了劉備這樣一個情深義重,仁政愛民的好人物形象,自然難免讓人懷疑是否有意為之?如果將劉備也想成是奸雄、偽君子形象,那么就可以與當時的情形完美呼應上了,所以太完美也是讓人產生偏見的原因之一。
魯迅所言,“ 至于寫人,亦頗有失,以致欲顯劉備之長厚而似偽,狀諸葛之多智而近妖”,魯迅是在批評《三國演義》塑造人物上的缺點,即想像、夸張有時不合情理。但是要注意是“似”,而不是“ 是”。換言之,《三國演義》描寫劉備的“ 長厚”,不是“ 真偽” 而是“ 似偽” 。
這種現象的出現,并不是劉備的原因,而是羅貫中要把他塑造成一個完美形象所造成的,總結來說按照羅貫中的想法展現的書里面,劉備和諸葛亮就是我們看到那個樣子,但是似乎與時代有點格格不入,所以產生了一些嫌隙,但作者也未曾想到這些,人物太完美卻起到了反效果,但是按書中描寫,劉備是不會試探諸葛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