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胖二大叔，原創故事系列
1
17歲那年，我上高三。
媽騎電動車將我送到村口坐車的地方。
走在路上，媽對我說：“丫頭，如果媽要是跟你爸離婚了，你會不會恨我？”
媽問完這句話，我心里一愣。我以為媽又在跟我開玩笑，我說：“媽，你別開玩笑了，你怎么會跟我爸離婚嗎？你不就是想督促我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嘛！媽你放心，你閨女保準不讓你失望！”
“媽沒騙你，丫頭，這個問題媽想了很長時間了！”
還沒來得及接媽的話，客車就來了。我朝媽媽揮揮手，媽卻一直沖著我微笑。沒想到，這一別，就讓我們別了三年。
2
兩個星期后我回到家，進門就喊：“媽，媽，我回來了！”
院子里沒人答應，爸從屋子里歪歪扭扭的走了出來。看到爸手里還拿著一個啤酒瓶子，我知道爸又喝酒了。
我連忙跑過去扶住爸，邊扶他往屋里走，邊替他擦掉嘴上的飯渣。
“你媽媽，她跟我離婚了！”父親醉醺醺的告訴我。
“什么？你說真的？”我不信，跑到里屋，看到屋里沒人。
打開大衣櫥，看到原來掛滿媽媽衣服的櫥子已經空空如也，不一會兒爸拿來了她們的離婚證書，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3
我搶過爸爸手中的電話，開始瘋狂的給媽媽打電話，可是一連打了十多遍，都沒人接聽。爸在一旁哭了，爸說：“沒用的，她跟了別人了。從那天離婚以后，她就不接我電話了！”
爸一輩子老實，木訥，在他們相處的這20年里，爸幾乎從未在媽面前說過好聽的話，但看到爸眼中不斷涌出的淚水，我明白其實爸媽之間不是沒有愛情，而是不懂得如何去表達。
4
這是幾年前發生的事情，爸媽在我上高三的時候，選擇了離婚。
離婚是媽提出來的，她們剛離婚的那一年，我媽為了躲我爸，開始是不接電話，后來直接換了號碼，連我這個閨女都不再見一面。
那一年，我恨透了她。
我甚至覺得，她不配當我的母親。
在她跟我爸的這么多年里，她一直在爸的面前說我奶奶的壞話，總是說我奶奶欺負她，總是說我奶奶看不起她，總是說我爸太實在，不會說話，不會辦事，不知道疼她。
可是，在我眼里，在我印象里，奶奶總是對我笑嘻嘻的，奶奶也沒有媽媽說的那么壞。
而爸爸也是矜矜業業，十分認真的對待他的工作。
每月打工掙的錢，爸爸都會如數的交到家里，可為啥媽還不知足，還說爸對她不好呢？
我不理解。
5
直到我25歲那年嫁人，嫁到了婆家，自己當了別人家的兒媳婦，我才明白當初媽媽的苦衷。我才明白：有些事，有些理，你自己不親自去體驗，你根本就無法感受。
一個女人，到了婆婆家，如果不被婆婆待見，作為自己的老公又不懂的去疼愛自己。在婆媳之間發生矛盾的時候，沒有人支持你，更沒有人幫你。唯一的一個依靠，卻還總是選擇沉默寡言，或者默默的支持婆婆，那么女人是很難的。
媽剛嫁到父親家里的時候，就被奶奶給騙了一次。
奶奶說只要我媽嫁過去，就把家里的一輛新的自行車（那時候還是大金鹿）送給我姥姥家的舅舅騎。
可是媽都嫁過去了半年了，奶奶還遲遲不兌現。
原來，奶奶又把這輛自行車許給了我嬸子，當時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
我媽知道后，跟我奶奶大吵了一架。
從奶奶家吵架后來，爸打了媽一巴掌，爸說我媽不懂事。
爸對媽說：“如果我奶奶不拿那輛自行車給我嬸子，她就不跟我小叔結婚了”。
媽一個人跑到臥室里哭，爸不但沒有安慰她，反而一個人出去抽旱煙去了。
6
后來有了我，更加加重了她們婆媳之間的矛盾。
媽告訴我，有我的那個晚上，奶奶當著全家人的面說：“生個女孩，真沒用！”
媽氣不過，拉著爸的胳膊想跟奶奶去講理，爸卻一把甩開她，自己走開了。
那時候媽雖然還在月子里，但生完我的第五天，媽就自己下床做飯洗衣服。
媽說爸那個時候也有想幫她洗，但是爸一直生媽的氣，覺得媽不應該在醫院里就跟婆婆吵架，爸嫌丟臉，所以爸一直在埋怨媽。
漸漸的，我跟妹妹大了。媽媽跟奶奶之間的接觸也少了，矛盾也少了。
但是媽總喜歡在爸的面前翻舊賬，總是一提起奶奶，媽就覺得特別的傷心。
媽一直在說奶奶不是個好人，沒良心。
但爸都是只聽，從不說奶奶半句壞話。
7
媽跟爸提離婚的那一年，其實也不過是因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那一年，爸媽手里攢了幾萬塊錢，想用這個錢去外地超生一個男孩（農村人的思想）。但是有一天，媽去翻看存折的時候，卻發現錢被用了。
媽大怒著找到爸，并問他錢哪去了？
爸支支吾吾的說：“錢，他拿給小姑家蓋新房了！”
媽特生氣，嫌爸動用這么多錢，不跟她商量；媽還生氣，說小姑跟奶奶是一伙的，不是好人！
爸先是沉默，后動手打了媽。
也就在媽送我去坐車的前一天夜里，她倆吵了架。但是，在我面前，他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知道媽是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加上結婚以后受到奶奶的怨氣，才讓她決心放棄這個家，決心離開。
打人之后的爸，一時沖動選擇答應了媽，并跟她離了婚。但是很快爸就后悔了，這么多年在一起，怎么可能沒有感情呢？
只不過，像爸這樣的老實巴交的農村人，他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表達自己的愛。
他既讓人心疼又讓人恨，愚蠢無知，只知道傻傻的付出和維護奶奶的形象，卻不知道去表達對媽媽的愛。
8
至今，爸媽已離婚多年，作為女兒，理解媽媽當初離婚的選擇。
我已不再恨她，只是有時候回到家，看到父親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我就心痛！
人啊，這一輩子，一定得想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