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 草

艾草，又名蕭茅、冰臺、艾蒿、香艾、蘄艾、艾蕭、艾﹑灸草等，一種常見的菊科草本植物。其植株有獨特的香氣，葉形呈鋸齒狀，表面深綠色，葉背遍布細(xì)密的白色絨毛。艾草的生命力極強，在鄉(xiāng)野田間隨處可見。

每至鳴蜩時節(jié)，艾草云生原野，一簇簇、一團團，自由而任性地生長。自古以來，中國人一直對艾草懷著一種特殊的情懷。《詩經(jīng)·王風(fēng)·采葛》有“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南宋朱熹云：“蒿屬，干之可以灸，故采之”。由此可見，采摘艾草的習(xí)俗在我國民間有著悠久的歷史。

壹

《說文解字》釋“艾”曰：“艾，冰臺也。從艸乂聲。”《博物志》曰：“艾名冰臺，削冰令圓，舉而向日，以艾承其影則得火。則艾名冰臺，其以此乎？”這一記載說的是，將堅冰削磨成凸透鏡，舉向太陽，能使光線折射會聚為太陽的像，把艾絨放在那里就能發(fā)光而燃燒。艾稱為冰臺，其來源于此。

有關(guān)艾的由來，還有一段傳說。相傳，武王身邊有一位名醫(yī)叫蕭艾，有一天，他瀉痢多日后臥倒于軍帳中，為了醫(yī)治病情危急的將士，他帶病出診，卻不小心被驅(qū)蚊的野草火堆絆了一跤，被火燒傷。但當(dāng)他給將士診治時，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病痛痊愈了，而身上卻多了好幾處傷痕。于是他突發(fā)奇想，用無名野草點火燒灼病患身體的相應(yīng)位置，凡是被燒灼過的將士病情都好轉(zhuǎn)了，武王大贊蕭艾，蕭艾不敢居功，答日：“此乃野草之功。”武王宣告全軍：“野草本無名，從今以蕭艾、艾蒿之名名之。”

貳

在端午節(jié)這天，除了吃粽子以外, 民間通常有采掛、佩戴艾草的習(xí)俗, 從南到北都是如此, 只是方式上略有不同。人們通常將艾草編成人形或虎形，或者用艾葉剪成相應(yīng)樣子，然后把“艾人”“艾虎”懸掛或釘、插在門上，用以避邪。在湖北武穴，當(dāng)?shù)厝藭寻萁徊鎽覓煸陂T上或者窗戶上。在江西宜春，一些人家會將艾草插掛在床頭或者房門。而在東北各地，人們不僅會在門戶上插掛艾草，還會一同掛上五顏六色的紙葫蘆。

民間俗語曰“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來”。艾草作為一種植物，前人很早就發(fā)現(xiàn)它有祛病之效。《孟子》云：“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南朝《荊楚歲時記》載：“五月五日，采艾以為人，懸門戶上，以禳毒氣。”又據(jù)《本草綱目》記載：“此草可乂疾,久而彌善,故字從乂,而名艾。”艾草，本為鄉(xiāng)間樸實無華的野草，但因其獨特的功效，在民間被奉為“神仙草”。中醫(yī)會用艾葉來做“灸”，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艾灸”。

叁

湖北蘄春是艾草的知名產(chǎn)地，當(dāng)?shù)厝朔Q其為“蘄艾”。蘄艾有種特異的香，有些像薄荷味，但又不全是，新葉氣味濃郁，陳葉悠長飄香。李時珍《本草綱目》中曾記載：“（艾葉）自成化以來，則以蘄州者為勝，用充方物，天下重之，謂之蘄艾。” 蘄艾因產(chǎn)地而聞名，“千門萬戶懸菖艾，出門十里聞藥香”，可見蘄春自古以來就有種植藥草的習(xí)俗。

在蘇州方言里，艾草的叫法五花八門，比如“蓬頭、蓬蓬頭、野蓬頭、蓬蒿、艾葉草、艾蒿”等等。每逢端午節(jié)，當(dāng)?shù)厝艘话闶前寻荨⑤牌延眉t紙綁成一束插在門上，或者是把艾葉與其它中藥裝在小布袋內(nèi)做成香囊用五彩線系著，掛在身上，以得健康。而在揚州一帶，人們則是把艾草放置一束至家門口, 再擺放一束至神位前, 用意在驅(qū)鬼辟邪,驅(qū)百病。

在江西贛州，人們一般也稱“艾草”。除了端午節(jié)插掛艾草的習(xí)俗外，當(dāng)?shù)厝诉€會用艾葉制作一種美味食物，名為“艾果”（艾葉米果），又叫“清明果、青團”。艾果可以做成餃子形、圓形、三角形、餅狀等，里面的餡兒也是甜咸口味各式各樣。在廣東湛江，當(dāng)?shù)厝朔Q為“艾”，會用艾來煮飯或是炒飯。在福建泉州就叫“艾草”，人們會用艾草泡水喝，或是制作成“稞”.

肆

在四川方言里，艾草有時也被稱作“艾蒿、野艾蒿、陳艾、艾葉兒”。陜西、甘肅、寧夏等地一般就直接稱作“艾（葉）”。艾草在民間的用處十分廣泛，懸掛艾葉和燃燒艾葉可以起到消毒驅(qū)蚊等功效。盛夏夜里，鄉(xiāng)村的老人們還會用艾草來“熏房子”。他們嫻熟地將一束束艾草扎成艾草繩，然后再將其點燃，整個院子隨之飄散著濃濃的艾香，不僅讓蚊子銷聲匿跡，更有凈化空氣之功效。

在筆者家鄉(xiāng)湖北廣水，當(dāng)?shù)厝艘话惴Q艾草為“艾殼子”，大抵是取艾草曬干后干枯之意。 兒時記憶里，母親會將野外采摘回來的嫩綠的艾葉曬干，或為我們縫制艾葉枕頭，或是煎一大盆艾草水給我們洗澡和泡腳。艾草，于我而言，是田野的味道，是兒時的味道，也是記憶中家鄉(xiāng)的味道。

伍

由于艾的功用較大，古人對其賦予了諸多稱譽。筆者在查詢《國語辭典》時，發(fā)現(xiàn)“艾”一詞的內(nèi)涵十分豐富。比如尊稱年長者為“艾”“艾老”，形容年輕美貌女性為“少艾”“嬌艾”，形容舍生捐軀為“艾命”。《詩經(jīng)》稱“保養(yǎng)”為“保艾”，《離騷》稱“小人”為“蕭艾”，《史記》把太平無事寫作“艾安”。

• 《史記·卷四·周本紀(jì)》：「瞽史教誨，耆艾修之。」
• 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養(yǎng)氣》：「凡童少鑒淺而志盛，長艾識堅而氣衰。」
• 《孟子·萬章上》：「知好色，則慕少艾。」
• 清·孔尚任《桃花扇·第三六出》：「積得些金帛，娶了些嬌艾。」
• 《詩經(jīng)·小雅·南山有臺》：「樂只君子，保艾爾后。」
• 屈原《離騷》：「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為此蕭艾也。」
• 《吳越春秋·勾踐陰謀外傳》：「夫官位、財幣、金賞者，君之所輕也；操鋒履刃、艾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

（附：各方言點艾草的各種說法）

在調(diào)查「艾草」在各地方言中的說法時，筆者也產(chǎn)生了一些疑問，比如艾草和艾蒿是否為同一物，大家對此眾說紛紜。俗語曰：“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由于地區(qū)的不同，艾草的品種、形態(tài)、名稱也會有所不同，所以在此暫不作定論。

關(guān)于艾草，你的家鄉(xiāng)有哪些說法和習(xí)俗文化呢？歡迎在留言區(qū)和我們一起分享！

[1]《漢語方言詞匯》，北京大學(xué)中國語言文學(xué)系教研室（編），北京：語文出版社，2004.3

[2]張媛,趙鴻君.本草名詞艾葉演變探析[J].遼寧中醫(yī)藥大學(xué)學(xué)報, 2012(03):51-53.

[3]金曉蟬,田岳鳳.艾草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J].中國民間療法,2018,26(09):45-46.

[4]艾（蒿屬多年生草本植物）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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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阮桂君 本期執(zhí)行主編：董慧

作者：董慧 編輯：劉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