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裝甲擲彈兵】

新年未過兩天，臺灣就傳來突發新聞——臺灣空軍一架載有多名臺灣高官的UH-60M黑鷹直升機2日上午在宜蘭新北交界處山區墜毀，事故造成包括“參謀總長”沈一鳴在內8人遇難身亡，5人生還。

隨著沈一鳴的墜機身亡，與其密切相關的“飛龍專案”幻影戰機換裝以及這種戰機的前途再一次引起世人的關注。

墜毀的臺軍UH-60M直升機 圖源：臺媒

自從1937年購入最后一批D.510戰斗機之后，臺灣空軍就在接下來的數十年中與法制戰機無緣。不過這樣的情況在1992年有了根本性的改變。

1992年9月5日，借由購置法制“拉斐特”級護衛艦所開辟的軍售渠道，經長時間地下磋商，法國政府終于正式同意向臺灣出售價值約37億美元的48架單座“幻影2000-5Ei”及12架雙座“幻影2000-5Di”型戰斗機，以及附屬的武器、彈藥和支援器材一批，代號“飛龍專案”。

對于臺灣空軍來說，成功購買“幻影”機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但也是一個更艱巨的挑戰——自從抗戰爆發后，臺灣空軍就長期以美式戰機和教育訓練體系為根本，對歐洲國家的空軍軍備知之甚少。

為了切實執行好這次換裝法制“幻影2000”戰斗機的任務，臺灣空軍經過精心選拔，派出了諳熟法語，時任新竹基地第499聯隊少將聯隊長葛光越（空軍官校50期畢業，曾擔任空軍中將副總司令）為首的團隊，組成“飛龍專案”小組，在巴黎設立了辦公室，準備密切監督協調“幻影”機的交貨和換裝訓練過程。

1996年5月，第一批臺空軍種子飛行員團隊抵達法國第戎空軍基地，開始了初步換裝訓練。

這些通過精挑細選的種子飛行員大多是前F-104飛行員，早已習慣了“星戰士”固有的機械液壓操作系統，對“幻影2000”先進的電傳操作系統幾乎一無所知。更令人感到不便的是，雙方之間的語言及文化障礙也為初期理論學習增添了不少麻煩。一般來說，這些臺灣空軍飛行員大都能說流利的英語，但是基本對法語一竅不通；而法國教官的英語往往帶有濃重的法語腔，經常讓人聽得一頭霧水。除此之外，學習法軍簡略卻難懂的“幻影”戰機操作手冊也讓這些習慣了詳盡的美式手冊的外來客們備感吃不消。

為了加快學習進度，這些臺軍飛行員不得不利用課余時間統一組織起來，讓法語較好的成員幫助成績較差的“后進生”補課。

這些人中，就有當時負責帶隊的沈一鳴中校。

臺空軍種子教官在法國基地與法國教練合影，第二排左起第一位就是沈一鳴

沈一鳴中校于1979年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于空軍官校60期，此后一帆風順，在短短十余年間就憑借過人的能力和學識，從中尉飛行員做到了中校中隊長。

在進入第499聯隊服役前，沈一鳴還曾被秘密選入極端機密的“大漠計劃”之中，前往當時與臺灣尚有邦交的沙特阿拉伯擔任F-5E/F戰機教官，培訓沙特飛行員前往也門作戰。因此，沈一鳴剛剛從臺“國防大學”空軍學院81年班畢業即被選為“幻影”戰機換裝種子教官領隊，也屬情理之中。

1996年8月，這些臺軍飛行員總算是按時完成了理論學習，隨即在領隊沈一鳴中校的帶領下前往上馬蒙空軍基地，開始正式的換裝飛行訓練。至1997年4月為止，第一批種子教官已經完成了“幻影”戰機的換裝訓練。

除了前面提到的沈一鳴中校之外，后擔任臺空軍“政治作戰部”中將主任的鄭榮豐也位列其中。畢業于空軍官校第75期的郭燕榮少校和畢業于77期的柳惠千少校（后先后擔任第499聯隊長和蔡英文的少將副侍衛長一職，因“私煙案”而離職）還額外被選為“幻影2000”戰機的特技種子飛行員，由法軍教官專門進行一對一的空中特技飛行訓練。

第一批接機飛行員合影，后排居中者就是沈一鳴

1997年5月5日，第一批5架“幻影2000”（2架單座機、3架雙座機，機身編號2002、2004、2055、2056及2058）由海運方式運抵花蓮港碼頭。經過組裝和短暫的調試后，第一架“幻影”于5月23日在種子教官暨第499聯隊中校作戰科長沈耀文的駕駛下飛抵新竹空軍基地，并于6月2日在空軍總司令黃顯榮上將的主持下舉行了正式的接機典禮。隨后，其余的55架“幻影”也陸續由海運抵達花蓮，最后一批飛機抵達的時間是1998年10月28日，前后共耗費約一年半。

接機儀式現場 ，由黃顯榮上將（出身清泉崗第三聯隊）主持

臺灣空軍所獲得的這批“幻影2000”全部用于裝備駐新竹基地的499聯隊。

在新竹基地與法國飛行員握手的葛光越少將聯隊長

第一支接收“幻影”戰斗機的是41中隊，該中隊于1997年12月1日完成了換裝訓練。隨后，第42中隊于1998年11月26日正式宣布形成戰斗力。最后一個改裝完畢“幻影2000”的單位是第48中隊，該中隊于2001年5月10日宣布換裝訓練完畢。同日，第499聯隊宣布正式形成戰斗力。

2001年499聯隊成軍典禮，由陳水扁主持

499聯隊成軍組圖，陳水扁還站入座艙中作秀了一把

換裝有功的沈一鳴中校很快就在1999年接任第499聯隊飛行大隊（第11飛行大隊）上校大隊長的職務，并且獲得了前往美國空軍戰爭學院進修的機會。在2002年從學院戰略學碩士畢業后，沈一鳴轉往空軍測試與作戰中心任職，次年獲得了擔任駐外武官一職的機會。

2005年，沈一鳴上校返回第499聯隊，擔任副聯隊長。2006年，沈一鳴晉升少將，擔任第499聯隊長。從2007年起，沈一鳴少將先后就任臺灣“國防部”“參謀主任”、“參謀本部作戰計劃處助理次長”、“空軍司令部副參謀長”和“參謀本部情報參謀次長”等職，并于2011年1月1日晉升空軍中將，擔任“空軍作戰指揮部指揮官”一職（2011年10月就任）。

隨后，沈一鳴中將更是青云直上，還先后擔任了“參謀本部副參謀總長”（2013年）、“空軍司令部二級上將司令”（2015年），“國防部軍政副部長”（2016年），并最終于2019年7月擔任“參謀總長”（二級上將軍銜）一職。

還值得一提的是，隨著“幻影”戰斗機的列裝，新竹第499聯隊（現恢復番號為第二聯隊）出身的飛行員也頓時“身價倍增”。

以往臺空軍有著“不三不四，不成空軍”的說法，意為臺空軍司令一職多為出身第三（第427）和第四（第455）聯隊飛行員所壟斷。而第499聯隊在新世紀連續出了雷玉其（空官54期）、劉震武（空官55期）、沈一鳴和張哲平（空官63期，現任“國防部副部長”）等四任“空軍司令”（共同點都是擔任過第499聯隊長一職），從而形成了新秀“幻影戰機幫”派系。

耐人尋味的是，隨著臺空軍計劃在未來陸續購買額外66架美制F-16V戰機方案出籠，許多臺軍方內部人士曾主張退役“幻影2000”戰機以減輕維護成本（目前幻影戰機的單位維護成本是IDF和F-16的4-5倍）。不過這種主張很快就被主掌臺“國防部”的“幻象戰機幫”“幫主”沈一鳴和張哲平（“副部長”）給否決了。

此次沈一鳴上將墜機身亡，必將引發臺軍方人事的又一輪“洗牌”，“幻影2000”戰機在臺空軍中前途也將再度搖擺不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