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腸里藏著濃濃的年味。
鄉愁是一根淺淺的香腸
味道在舌尖
思念在心間
當我媽開始為了灌香腸而忙活的時候,年味就有了。
市場去一次是遠遠不夠的,每天都得去看肉詢價,像江湖中的武林高手一樣,等待最優時機,快速、準確出擊。帶著各種肥肉程度不等的戰利品從菜市場回家時,是人生的高光時刻,走著路都不自覺昂首挺胸起來,見到熟人必須熱絡地打招呼:
“今年又灌了幾斤腸???”
“咳,今年肉貴了,灌個十斤就得了”
▲ 灌好的香腸,在時間的作用下,醞釀美味。
“冬臘風腌,蓄以御冬”。香腸,在人們想讓食物儲存更久的樸素愿望下誕生,攪碎后的肉調味,灌進腸衣中,在風干的力量下,讓食物的生命延續更久。如今,香腸走南闖北,已經成為各地獨具特色的味覺代表。煲仔飯上那一片片油亮亮的廣式香腸散發著誘人魅力;四川臘腸切片成盤就是一道絕佳的下酒菜;火車上便攜的哈爾濱紅腸讓泡面也變得熠熠生輝……它們在每年冬天如約而至,井井有條地穿好“秋褲”,成為團圓時刻的人間至味。
甜?咸?辣?
當肉肉們穿上“秋褲”
香腸的魅力就在于,“有一千個吃貨,就有一千種味道”,即使相同省份,不同區縣甚至不同店家的香腸口味都會有所不同。
▲ 給香腸貼上卡片,防止混淆,每一份都是顧客的“私人定制”。
不僅味道不同,口感也全憑喜好,不管是二八還是三七的肥肉比,哪怕你想要全瘦全肥,老板也可以滿足,香腸具有極大的包容性,在這件事情,我們都能體驗一把“私人訂制”。
四川臘腸:巴適得很!
“四川臘腸真的太好吃了,以至于吃到第二根了都沒發現竟然是生的!”
昨天看到朋友圈里有人發了這樣一條狀態,這絕對為四川臘腸絕佳口味的最好注解。簡單食物背后的魅力往往來自一絲不茍的原材料,用天然飼料認真圈養了一年的土豬,新鮮健康的后腿肉,本地正宗的辣椒花椒,把這些帶著當地風味的食材一股腦地塞進腸衣中,用最原始的方法,晾曬風干。
▲ 當臘腸開始霸占陽臺的時候,空氣中的臘味四散,是最幸福的年味。
四川臘腸最正確打卡方式就是煮熟切片,無需任何復雜的操作,一口肉,一口酒,越是簡單,越是美味。就像爽朗霸氣的四川辣妹一樣,火辣辣的性格中藏著溫柔感性的生活方式。
在滿地都是臘腸的四川,能灌排骨臘腸的自然高人一等,排骨生硬,能灌好排骨臘腸技術一定是相當成熟。而看上去差不多的配料,在排骨和碎肉的消化下,吃起來的口感卻是天差地別。
▲ 沒想到排骨也可以灌香腸,可以說十分驚艷了!
如果說臘腸吃的是香,那么排骨臘腸吃的就是爽,撕扯啃食骨頭的爽覺;如果說臘腸是餐桌上閃耀的冷盤,那么排骨臘腸甚至不需要上桌,看電視的時候兩手一掰,是絕佳美味的口中零食,“啪”,恰好碰到一根脆骨在嘴中崩裂咀嚼,那感覺像中了彩票一樣驚喜。
廣式臘腸:腸中“小清新”
在香腸界,能和四川臘腸媲美的,當屬廣式臘腸。
▲ 臘味煲仔飯,連著吃一周也吃不膩。
煲仔飯是廣式臘腸最出名的代言人,油亮亮的臘腸安靜地攤在米飯上,就是一道誘人風景,數量不需要很多,臘腸的鮮甜就能滲透到整碗煲仔飯中,徜徉在大米的迷宮中,找出一片臘腸,是最令人欣喜的瞬間。
▲ 面容姣好的廣式臘腸在陽光下閃著光。
廣式臘腸的絕美容顏離不開蔗糖和酒這兩位靈魂伴侶,在他們的滋潤下,廣式臘腸的容貌尤其姣好,在陽光下透著晶瑩的光。味道也十分別致,甜中帶酒的感覺,令人似醉非醉,入口酣暢。
廣式臘腸不僅有窈窕細溜的面孔,也有胖乎乎的可愛樣貌,東莞的臘腸就是如此,在綁結的時候間隔較短,吊晾起來的時候就變成了半指長的橢圓小肉球,它有一個可愛的名字叫矮仔腸。矮仔腸因為分節過多,吃起來口感更加勁道,有時候也有一口吞進嘴里的沖動,體驗滿滿的肉糜沖破腸衣,在嘴中爆炸的感覺。
▲ 胖乎乎的矮仔腸,甚是可愛。
除了大名鼎鼎的煲仔飯,廣式臘腸還可以入菜,炒荷蘭豆、炒雞蛋,甚至還能入糕點,它用微甜卻不膩的口感,為許多食材錦上添花。廣式臘腸是香腸界的“小清新”,用甜甜的口感,重新筑起生活的幸福感。
萊蕪香腸:就“醬”嬸兒
北方的香腸,看上去和四川臘腸天差地別,一個紅火熱鬧,一個黑不溜秋。不管是萊蕪香腸還是博山香腸,看上去都是黑乎乎,并不討喜。這是由于肉餡中醬油的加入,使得香腸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可正是這幾滴醬油,帶著多少北方人的鄉愁,帶著他們思念的味道。
▲ 在北方,香腸太瘦也是要遭到嫌棄的。
如果是四川臘腸的精髓在于麻辣,廣式臘腸在于微甜,那么萊蕪香腸以及它所代表的許多北方香腸,最大的特點應該就是咸香了。醬油的使用不僅僅改變了外觀容顏,也讓香腸的味道多了一分醬香。剛蒸出來的萊蕪香腸看上去像奶油巧克力一樣,黑色和奶白色相交輝映,肥肉晶瑩順滑,瘦肉有嚼勁。
北方的游子會把媽媽寄來的香腸凍在冰箱里,春暖花開的時候拿出來,上鍋的瞬間,和媽媽在一起的日子,仿佛又回來了。
熏馬腸:狂野美味
在新疆最西北的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每年秋末冬初的時候,這里都會醞釀一種狂野的美味——熏馬腸。
▲ 馬腸是哈薩克人餐桌上的待客上品。
伊犁馬最為肥美的時候,殺馬儲肉,這是哈薩克人儲備過冬的傳統手段。雖然直接風干的馬肉味道已經非常驚艷,但和馬腸比起來,就甘拜下風了。馬腸是以馬肋排為主料,輔以其他部位的碎肉灌入腸中,在日曬風干中,在木火熏制中,醞釀美味。吃起來的時候既要啃骨頭,又有碎肉的滿足,同時還連著皮,充滿韌性,這種充滿游牧民族豪情與不拘小節的食物,定能滿足你對骨頭的所有想象。
說吃就吃,霸道“熟腸”的逆襲史
如果說生腸的魅力在于出鍋那一刻的滋滋冒油的幸福感,那么熟腸的魅力則在于無需等待,可以隨時隨地滿足心情方便食用,他們在制作的過程中就已經被熏熟,食用時只需切片,加二兩小酒,就能喝到天亮。
▲ 到哈爾濱怎么能不嘗一嘗東北味道。
這其中最出名的要數哈爾濱紅腸。這兩年,不管你在哪里,家門口可能都會有一家賣裹著真空包裝,身體赤紅的哈爾濱紅腸。這種原產于俄羅斯的香腸乘著鐵路的“順風車”來到哈爾濱,百年來在這片全新的土地上默默醞釀,并一票走紅,成為當地大名鼎鼎的哈爾濱特產美食。
在哈爾濱,很多紅腸就赤裸裸地掛在室外,北風也蓋不過它的威風,一陣風起,空氣中都是這種紅腸的香氣。
▲ 這粉粉嫩嫩的顏色,香香軟軟的口感,是多少硬漢的溫柔鄉??!
北京蒜腸看上去和哈爾濱紅腸像一對“兄妹”,一個勁道一個溫柔。
蒜腸在打餡兒的過程中加入蒜沫,保留了蒜的香氣,少了蒜的辛辣,即使是不吃蒜的人,也忍不住對蒜腸多看兩眼,剛開始還帶著對蒜的恐懼,回味之后,便欲罷不能。
▲ 松仁小肚,老北京人必備的下酒菜!
老北京的熟食店里,蒜腸是極受歡迎的座上賓,能和它平分秋色的唯有松仁小肚。松仁小肚外衣用的是豬肚,餡料里添了清香的松仁,用熏熟腸的方式熏制,做出來圓滾滾的,看上去極其可愛,切成三角形當下酒菜吃,最合適不過。
和松仁小肚類似的還有羅漢肚,也是用豬肚裝餡兒,餡料更豐富些,雞湯、雞肉、蘑菇、筍丁都能塞進去,取的是大肚能容的意思。羅漢肚的形狀不是圓的,要壓扁一些,好像一個被磨圓了棱角的方塊。
▲ 宰相肚里能撐船,羅漢肚里有乾坤!
定州還有一種豬肉灌腸,又稱為定州燜子,和平日意義上說的燜子并不一樣,用的是豬肉和紅薯粉再加肉湯熬制而成,每一根都有胳膊粗細,定州燜子掛在一起的時候,場面十分壯觀。
有大就有小。遼寧鞍山,豪氣爽朗的東北人卻制作出了小巧可愛的肉棗腸,肉墩墩的棗腸口感十分緊實,一小顆一小顆連在一起,就像棗兒一樣,所以稱為“肉棗”。
裝得下,世界就是你的
中國人在“吃”這件事情上,最會舉一反三。給豬牛羊肉穿上了秋褲還不夠,他們又打起了更多食物的主意。
▲ 血腸是殺豬菜里的明星,晶瑩油亮的血、白壁似的腸衣被層疊碼好,猶如綻開在磁盤中的血色牡丹。
窗外銀霜素裹,屋里上炕的東北人必須用一道血腸來歡迎遠道而來的游子。宰殺豬羊時,好吃的東北人連血也不會放過,大盆接血,不斷攪拌,加上調味品灌入腸中,扎緊捆實,放入鍋中煮熟,切片,鮮艷的豬血在腸衣的包裹下顫顫悠悠地上桌了,入口即化,似蛋羹般柔軟。
▲ 血腸+酸菜,東北味道的極致組合。
血腸還可以和東北最地道的酸菜組合,成就鮮嫩誘人的血腸燉酸菜,味道濃郁,鮮而不膩。
血腸加上糯米,就變成了米血腸,把糯米泡軟后,和豬血混合在一起,加入調料灌好后,同樣是煮熟。切片的米血腸,顏色黑紅,有米香,吃起來更加軟糯。除了東北,廣西、云南等很多地方都流行米血腸的吃法。
▲ 雙蛋腸,我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血腸“恰似蛋羹”的口感給了人們以啟發,好奇的吃貨開始把蛋液也灌進腸衣中。蒸熟的蛋腸渾身閃耀著誘人的橙黃色,清新亮麗。有心人還會在蛋液中加入松花蛋塊,就變成了雙蛋腸,橙黃色和黑灰色相互交錯,好像樂高游戲。
▲ 炸灌腸,曾經真的有腸!
北京還有一種炸灌腸,最原始的炸灌腸其實是有豬小腸的加持,以面粉、紅曲水、丁香、豆蔻等10多種原料調料配制成糊,灌入腸內,煮熟后切小片塊,用豬油煎焦,澆上鹽水蒜汁,口味香脆咸辣。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如今北京大部分的炸灌腸已經沒有了“腸”,變成了單純的炸面糊,若哪天還能碰到原始吃法的炸灌腸,那可要好好珍惜了!
今年,你吃到家鄉的香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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