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特伯萊作品

過年了，又到“被逼婚”的時候。這時，人可以被粗暴地分為兩類：結婚的、沒結婚的。如果你無言以對的話，來看看藝術家們都怎么看這個問題吧！關于婚姻，他們這樣說，他們這樣做。

求婚、結婚和后侮，就像是蘇格蘭急舞、慢步舞和五步舞一樣：開始求婚的時候，正像蘇格蘭急舞一佯狂熱，迅速而充滿幻想；到了結婚的時候，循規蹈矩的，正像慢步舞一樣，拘泥著儀式和虛文；于是接著來了后悔，拖著疲乏的腳步，開始跳起五步舞來，愈跳愈快，一直跳到精疲力盡，倒在墳墓里為止。

——莎士比亞《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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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迪·沃霍爾的不婚自白」

對單身男女來說，婚姻似乎相當美妙。然而，有件事情向來是個守得相當嚴謹的秘密，就是假如你一旦跟某人結婚，你在床上便沒有足夠的空間，而且可能還得面對早晨起來的滿口臭氣。

我看不出來一個人單身有什么不對，我覺得這樣好極了。人們為了私人情感而大驚小怪，其實不必如此。過生活也一樣，人們也為了這件事而大驚小怪。但是私情與私生活是東方式哲人“不去”思考的事情。

我懷疑世上是否有戀愛能夠永遠維持下去。假如你已經結婚30年，當你在“為你心愛的那個人做早餐”時，他走進來，他真的會感到心跳加速嗎？我是說，假如這只是個一般的早晨。我猜他是因為早餐而心跳加速，而那樣也不壞，有人做早餐給你吃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為了愛情付出最大的代價就是，你一定有個人在身邊，你無法獨處，后者當然好上許多。當然，最大的壞處就是床鋪的空間不夠，連寵物都會占據床鋪的空間。

我崇尚長期的訂婚關系，越長越好。我媽總是說別為愛而操心，只要確保結得了婚就行。但是我一向知道我永遠也不會結婚，因為我不想要小孩。我不要他們有和我同樣的疑難雜癥，我不認為有任何人應該活受罪。

我理想的妻子是有很多錢，把錢全都帶回家里來，還附帶一臺電視機。每當我看老戰爭電影時，里面的女孩通過電訊傳話人，和遠在海峽另一邊的丈夫結為連理，而他們會說：“我聽見你了，親愛的！”這總令我感到十分著迷。而我一向認為假如他們能夠維持那樣的方式該有多棒，他們會有多快樂。不過，我猜想她們想要的是每個月的薪水袋。

我有一個電話伴侶，我們有一段至今長達六年的電話戀愛。我住在上城，而她住在下城。這是個巧妙的安排：我們無須承受另一半早晨的口臭，但我們可以跟其他快樂的夫妻一樣，每天早晨共享美好的早餐。我在上城的廚房里，準備我的薄荷茶和一塊原味、烤得半焦的英國松餅配上橘子果醬，而她在下城等著咖啡店送來一杯淡咖啡，還有烘烤過后涂上蜂蜜與奶油的圓面包——大量的淡咖啡、蜂蜜以及奶油。

我們把話筒夾靠在腦袋與肩膀中間，聊天消磨陽光燦爛的早晨時光，而且可以隨時走開甚或掛上電話。我們用不著擔心孩子的事，只需要擔心電話的延長線。我們彼此之間有一種默契。她12年前跟一個拿釘書槍的變裝皇后結了婚，從那時候起多多少少便等著婚姻失效的那一天到來，雖然說有人問起時她總是說他死于一場泥流意外。

我猜婚姻到頭來不過是這么回事——你的老婆幫你買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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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尚的一年婚姻」

1927年6月，39歲的杜尚第一次結婚。新娘Lydie來自于一個富有的家庭，婚禮遵循傳統的教堂儀式，伴隨著鋪張的招待酒會和華美的禮物。據參加婚禮儀式的杜尚友人的描述：“新娘如一朵白云飄行，她身旁的新郎看上去消瘦且憔悴。”杜尚在給朋友的信中承認：“新娘不是特別的漂亮或迷人，但好像理解自己對婚姻的態度。”

婚后，夫妻倆在巴黎居住了兩個月，擠在杜尚狹小的工作室里。他們沒有出門度蜜月，也許是因手頭緊（妻子父母給的錢很有限），也許因為杜尚正專注于國際象棋而抽不出時間。新婚后的杜尚感到“愉悅可愛的體驗”，但他在給友人的信中補充道：“妻子很清楚我不準備和她長期分享自己的工作室，準備給她單獨找一個公寓居住。”

8月中旬，因杜尚即將參加一場國際象棋錦標賽，夫妻倆旅居在法國南部尼斯附近的小城MOUGINS。每天晚餐之后，杜尚趕巴士去尼斯，一群棋手每晚聚會，消磨到半夜他才坐巴士回家，還沒睡著的Lydie正在床上等他。

但并不急于睡覺，杜尚會立即復盤剛才的棋局，琢磨一會兒再上床。早上醒來，他也會立刻將睡夢里想起的步法在棋盤上演練一下。有天清早，他卻發現棋盤上的棋子無法移動：凌晨醒來的Lydie把棋子牢牢粘住了…...

返回巴黎后，杜尚告訴朋友：妻子已經從他的工作室搬到她父母家住，直到找到合適的房子。幾個月后，杜尚一人起身到美國去了。1928年1月，他正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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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尾河童的契約式婚姻」

妹尾河童，1930年生于神戶，日本當代最具代表性的舞臺設計家，現任妻子為隨筆作家風間茂子。河童先生和茂子女士的婚姻生活極為特別，也被人們津津樂道。

《少年H》根據日本舞臺設計師妹尾河童的同名自傳體小說改編

他的第一位妻子美佐因患急性腦膜炎病逝后，留下了兩歲的小女兒。河童先生無法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孩子。葬禮后第三天，美佐的母親讓他再婚，河童先生聽了很驚訝，可覺得丈母娘說得沒錯，于是決定再婚。河童先生那時有個女朋友，態度很明確：“抱歉，我不想當你老婆，太辛苦了。”

之后，朋友撮合河童先生和茂子女士交往。兩人談戀愛沒多久河童先生就求婚了，求婚的理由很現實：茂子女士情緒穩定，沒什么妒忌心。再者，茂子女士的生活能力很強，能比較好地照顧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孩。

茂子女士答應求婚的原因也很特別：她欽佩河童先生精力充沛，也不介意他有肺病，他兩歲的小女兒的確很可愛。還有一點，她覺得河童先生沒有說什么“我一定讓你幸福”這樣的話，反而更讓人覺得信賴。

河童先生和茂子女士都認為戀愛像是一場熱病，熱度總有冷卻的一天。兩人結婚的第五個年頭，開始采用了契約式婚姻。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雙方會確認是否再過一年，如果不確認就分手。茂子女士也討厭那種婚后就理當一輩子廝守的想法，當河童先生提出這個建議時，她就立刻答應了。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河童先生在結婚后依舊女朋友不斷。他們的朋友富士真奈美說，茂子女士允許河童先生在外面交女朋友。他和別的女孩子約會時，茂子女士還會做好飯讓他帶去。而河童先生從來也不說謊，有時和別的女人約會晚了還會打電話回家：“今晚我不回來了，在她家過夜。”第二天回家進門時，河童先生會不好意思地對茂子女士說：“你辛苦了！”茂子女士也回復說：“你更辛苦了！”

就因為這個，富士真奈美還跟河童先生發過火、拍過桌子，而茂子女士卻坐在一旁偷笑。對此，茂子女士說：“我知道他不是因為討厭我才喜歡別人，如果他討厭我而和我在一起生活，無論他是否有新歡，我都會堅決分手。”

早在1929年，羅素在《婚姻與道德》一書中曾經這樣描述婚姻：我們環顧現在這個世界，問問自己，到底什么條件促進婚姻的幸福，什么條件造成婚姻的痛苦時，我們不能不得到一個奇怪的結論：愈文明的人，似乎愈不能和一個伴侶有永久的幸福。倘若夫妻雙方都沒有希望從婚姻中獲得多少快樂，則他們的婚姻更容易成為所謂快樂的婚姻。

杰夫·昆斯作品

法國思想家、文學家羅曼·羅蘭所說：“戀愛是追求，結婚是追打，離婚是追問。”愛爾蘭劇作家蕭伯納說：“家是什么？家就是那世界上唯一隱藏人類缺點與失敗，而同時也蘊藏著甜蜜和愛的地方。”94歲的畢加索最后的遺言，是他一邊指著比自己年輕45歲的妻子，一邊對一直未婚的心臟病專家說：“你不結婚是錯誤，結婚很有用處。”

不論如何，人總還是可以被粗暴地分為兩類：結婚的、沒結婚的。自己做選擇就好。最后，希望大家都健康平安，畢竟比起這個，結不結婚似乎就不重要了。

[監制/齊超]

[編輯、 文/張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