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德國地理學家李希霍芬的學生斯文赫定開啟了眾多歐洲地理學家，探險家與考古學家在亞洲和中亞腹地的地理大發(fā)現(xiàn)。

斯文赫定的探險軌跡

斯文赫定是誰？他是李希霍芬的瑞典籍得意門生，在一百年前只身走進羅布泊完成地理測繪，并寫出著名的《游移的湖》和《羅布泊探秘》。

他從高加索山--傳說中諾亞方舟之地的阿塞拜疆首都巴庫出發(fā)，輾轉(zhuǎn)伊朗、中亞五個斯坦國，從帕米爾高原進入中國新疆、西藏、內(nèi)蒙古地區(qū)考察；他還探索了草原絲綢之路，經(jīng)哈薩克草原，穿越俄國的西伯利亞，到達當時的北平（北京）。

在新疆地區(qū)，斯文赫定發(fā)現(xiàn)了羅布泊地區(qū)的樓蘭古城，塔克拉瑪干沙漠中的克里雅河和克里雅人村落（現(xiàn)名達里雅布依），赫定帶領(lǐng)的瑞典考古學家貝格曼發(fā)現(xiàn)了樓蘭附近的小河墓地；緊緊追隨赫定探險軌跡的英國考古學家斯坦因發(fā)現(xiàn)了塔克拉瑪干沙漠中的尼雅遺址、喀拉墩古城、丹丹烏里克佛寺、熱瓦克佛寺，以及羅布泊地區(qū)的海頭古城。作為百年地理大發(fā)現(xiàn)的考察成果，斯文赫定寫下了《亞洲腹地探險八年》，《絲綢之路》，《新疆沙漠游記》；斯坦因?qū)懗隽恕段饔蚩脊庞洝罚渡陈窈吞铩罚渡陈衿醯U墟》。

斯文赫定和他的考古團隊

在金融圈中摸爬滾打了幾個熊市和熊市+后，我們的重走絲綢之路沙埋廢墟之旅由此開始。開始之前，想再嘮叨幾句有意思的事。

一百年前，在歐洲學者間流傳的瑞典人來自帕米爾-青藏高原地區(qū)的小道消息中，有眾多北歐瑞典考古學家前仆后繼地來到新疆西藏地區(qū)考古探險。而與此同時非常巧合的是，塔克拉瑪干沙漠和小河墓地出土的4000年前的干尸呈現(xiàn)出鮮明的歐羅巴印歐人種特征，尤其更加接近北歐人種（Nordic）。那小道消息是否另有隱情呢？

更有意思的是，在納粹德國派出去西藏尋找血統(tǒng)純正雅利安人的秘密活動中，赫定作為其支持者，曾幾次從新疆翻越昆侖山，深入藏北羌塘地區(qū)考查。

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們的行程從庫爾勒開始，至喀什結(jié)束，剛好是將斯文赫定的西域考察路線反過來走。

前往尼雅遺址的路上，塔克拉瑪干沙漠

100多年前的1890年，赫定翻越帕米爾高原，在喀什認識了英國駐喀什噶爾總領(lǐng)事馬繼業(yè)和首次發(fā)現(xiàn)了印歐語系中從未出現(xiàn)過的吐火羅語手稿的英國軍官榮赫鵬，獲得了后者的鼎力支持，以麥蓋提縣為出發(fā)點，橫向穿越塔克拉瑪干沙漠，途徑和田和庫爾勒附近的羅布人村落阿不旦，直達羅布泊地區(qū)的樓蘭，確立觀點羅布泊是一個‘游移的湖’。

重走赫定之旅線路圖

現(xiàn)在的庫爾勒，是漢朝西域三十六國之焉耆國所在；不遠處是庫車，即三十六國之龜茲國。就是在庫車和庫爾勒地區(qū)，1890年，英國軍官榮赫鵬發(fā)現(xiàn)了一批神秘手稿，以一種西方從未知曉的印歐語系語言寫出，被當時的語言學家破解為神秘的吐火羅語，隨后再次精準命其名為吐火羅A之焉耆語， 吐火羅B之龜茲語等。從這批手稿，斯文赫定確立了其畢生的中亞探險目標；在赫定之后，更多歐洲探險家加入中亞探險考古熱潮。

英國軍官榮赫鵬發(fā)現(xiàn)的神秘手稿

從庫爾勒到小河墓地。歷史拉回到3800年前，不，也許是4000年前。

小河墓地位于從塔克拉瑪干沙漠延伸至羅布泊地區(qū)的轉(zhuǎn)換地帶，茫茫沙丘的最深處。與去樓蘭的道路形成鮮明的對比：小河的自然地理環(huán)境如同斯坦因?qū)懴碌摹陈駨U墟’，而樓蘭更暗示我們一個從滄海（巨大的羅布泊湖）變旱田的末日情景。

前往小河墓地的路上

作為維族人和羅布人口中相傳那個‘埋葬了一千口棺材的地方’，小河墓地有個極其特別的地理位置，茫茫沙丘的背面，一塊高于周圍沙包的高崗上，一座小土丘孤零零的夾在北邊的孔雀河與南邊的塔里木河之間，‘小河’是塔里木盆地唯一一條南北流淌的河流，以至于考古學家認為它是一條人工臨時開鑿的運河；附近沒有曾經(jīng)流水的干涸水底，也沒有干死千年的胡楊樹根。小河墓地的男棺立槳，女棺立柱，與歐亞草原絲綢之路上的印歐游牧文明的鹿石與石人有邏輯上的高度關(guān)聯(lián)度。古代西域地區(qū)的吐火羅人大概率是最早一批原始印歐人，早在4000年前。

赫定發(fā)現(xiàn)的小河附近的樓蘭古城，在2000年前的漢朝已有眾多文字記載。但距離小河只有100公里直線距離的樓蘭的歷史遠比2000年更早，與小河墓地接近，有孔雀河下游鐵板河出土的‘樓蘭美女’的碳十四證明，在3800年前。

那‘樓蘭美女’與樓蘭古城之間相差的那1500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前往樓蘭古城路上的華麗陷車

從樓蘭到尼雅，途徑若羌縣，羅布泊地區(qū)出土的所有有價值的文物都放在了若羌博物館，包括‘樓蘭美女’。緊靠羅布泊，若羌肩負著巡防羅布泊無人區(qū)之重任，屬南疆重鎮(zhèn)。‘若羌’何意？旁邊的昆侖山背面即為古羌人居所，‘羌’為牧羊之人。史記禹出西羌，夏朝之先人與西域塔里木盆地的關(guān)系逃不掉的。

尼雅遺址已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中，是漢代西域三十六國之精絕國。可在精絕國之前的歷史呢？樓蘭的印歐名字為Kroraina，尼雅為Kustana。中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貴霜王國是Kushan。有意思？

房屋仍在的尼雅遺址

尼雅身處尼雅河流域，不遠處是更加神秘的克里雅河尾閭。尼雅河是來自喀喇昆侖山的雪水，屬季節(jié)河，主河道基本已斷流。

有意思的是，如果自東向西的觀察從羅布泊鹽堿地到塔克拉瑪干沙漠，除了塔里木河，其余從天山或喀喇昆侖山流出的河流自東向西逐漸斷流，先是羅布泊這個巨大的湖泊急速消失，只剩下今日的喀拉庫順湖，其次是基本斷流的車爾臣河，然后是幾乎斷流的尼雅河，和一半斷流的克里雅河，和田河雖然也是季節(jié)河但豐水季的流量基本保持不變，和田河身后往西的玉龍喀什河，喀拉喀什河，葉爾羌河，喀什噶爾河等均完整保留至今。

塔克拉瑪干沙漠河流水系

尼雅遺址最大價值來自東漢的漢墓。著名的‘五星出東方利中國’護腕織錦出自尼雅漢墓。尼雅居民是什么人呢？我寧愿相信是雅利安人，尼雅有太多的健陀羅文化，尼雅也離健陀羅的中心區(qū)罽賓和白沙瓦足夠近。

五星出東方利中國織錦

從尼雅到麥蓋提。麥蓋提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西北邊緣綠洲地區(qū)，是刀郎木卡姆的故鄉(xiāng)，也是斯文赫定多次新疆探險的起點。

歷史的意義不言自明。

尼雅佛塔的星空

刀郎木卡姆是十二木卡姆的源頭和根基，在麥蓋提可以看到刀郎木卡姆的眾多老藝人傳承表演。極具聲樂特色的刀郎木卡姆也許是老藝人們保持年輕的秘訣。不信你去聽聽。

麥蓋提縣的刀郎木卡姆老藝人

從麥蓋提到喀什。我想到了《重返喀什噶爾》，by瑞典知名的東方學家貢納爾·阿爾弗雷德·雅林（1907－2002）。喀什噶爾在100年前是全亞洲地區(qū)最神秘且炙手可熱的城市；100年后，喀什的維族老年人們?nèi)匀淮┲贍C整齊的三件套在喀什百年老茶館喝茶聊天。

走入喀什老城的古舊飯館，也許你會有時光穿越100年，亦或地理穿越到小亞細亞某城的感覺，至少我有了。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兩者缺一不可，否則難獲真知。100年多前赫定與其追隨者斯坦因行萬里路后寫下萬卷書，今日我們身背他們的書重走他們的路，未來也許會繼續(xù)探索他們的路。

讓我告訴你，這真是個很有意思的事。

想詳細了解我們此次重走斯文赫定發(fā)現(xiàn)之旅的線路和趣事兒？請見本號后續(xù)文章《新疆絲綢之路沙埋廢墟之旅---行程路書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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