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精武門》

作者：拙棘

本號原創首發

一個人的成長背景、文化修養會對言行產生影響，但這種影響復雜且多樣。我們可以把文化與言行的關系理解為一道光譜，這一光譜有兩個極端，一個極端是，人的言行完全被他的成長背景、文化修養所決定；另一個極端是，某人頭腦中的文化完全只是他的倉庫和工具箱，他會根據自己的需要，非常理性地從里面找尋合適的材料和工具，用以鍛造自己的言行。

在現實中，這兩個極端當然都不可能存在，只有光譜的中段才是現實狀態。因為人既不可能完全被文化決定，也不可能完全不受文化影響；人是特定文化環境中的能動個體。這一道理不難理解。

文化對人的塑造作用可能不亞于自然本性，我們可以說，文化是人的第二天性。文化傳統、家庭環境、教育背景，這些文化資源深刻地塑造了我們。我們的許多言行是下意識的，表現為一種條件反射，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我們可能根本不會意識到，更不會刻意去反思，自己的言行是何種文化傳統、交際圈子、教育背景塑造出來的。

不過，一旦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有了足夠的社會閱歷，特別是見識過不同家庭背景、不同地域的人后，我們頭腦中的文化資源就不再那么單調了。我們了解了古今、中外、雅俗、城鄉、東西南北等等不同的文化傳統，開始有意識地反思自己之前習以為常的一些言行習慣是否合適，會在特定場合選擇恰當的舉止風范了。

那么，我們如何才能從一個人的言行判斷其文化水平呢？大概需要考慮以下幾個因素。

首先，如前所述，不同人的言行和文化的關系大不一樣。面對較為質樸的人，我們可以直接從其言行判斷其教育背景、文化稟賦，而面對社會閱歷比較豐富、文化素養較高的人群，這種做法顯然不合適，因為他們的言行不會被特定文化資源制約。只有通過更為全面系統的觀察分析，我們才能從其言行中判斷出，他們到底受哪些文化資源影響，對各種文化資源的精通程度如何。

另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是場合。在不同的場合，同一個人的表現會大相徑庭。在外人面前，我們會更多矯飾；在家人面前，我們言行舉止更為本真。

場合這一因素中有一個維度格外值得注意：時間。

如果時間充裕——比如在發朋友圈的時候——我們往往會字斟句酌、絞盡腦汁試圖把話說得漂亮點，甚至還會翻書、上網找些有格調的名人名言、唐詩宋詞。直接以這種類型的言說來判斷一個人的文化水平顯然不合適。相反，如果是面對面交談，我們就沒那么充裕的時間來雕琢自己的言行了。此時，我們的所言所行更能反映出自己的家庭出身、交際圈子、受教育水平、閱讀背景，等等。

最后，我們需要區別個人與組織機構。相比個人，組織機構當然更有能力把文化當成一個資源庫、工具箱，從中選擇合適的素材，炮制出符合需要的“產品”。因此，我們不能直接把A國某機構在某次事件中的發言和B國普通網民的發言作比較，然后直接得出結論：A國國民文化水平遠高于B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