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國人絕大多數人都知道“唐宋元明清”這五代,即便可能不熟悉,但知道個大概應該也是有的。那么有多少人像我一樣對“南明”這個朝代感到陌生?南明不會是五代十國的那個時候的吧?什么前蜀、后蜀、南唐、南漢、北漢的,反正那段歷史也亂,多一個南明也不奇怪。可是錯了,五代十國那時候沒有南明,南明是在明朝崇禎皇帝死了之后才誕生的。
小時候看《鹿鼎記》的時候有一段很犯迷糊,就是陳近南的天地會支持的是唐王,而沐王府,韋小寶的老婆之一方怡和老婆之一(好羨慕這個之一啊)的沐劍屏支持的是桂王。也不知道為了什么這倆拔人還看彼此不順眼。為了方便大家回憶,我引用下原文:
高彥超道:“沐王府是桂王手下,咱們天地會是當年唐王天子手下。徐大哥定是跟他們爭名份,以致言語失和。”韋小寶還是不懂,問道:“什么桂王手下,唐王手下?”高彥超道:“那桂王不是真命天子,咱們唐王才是真命天子。”玄貞道人明白韋小寶的底細,知他肚中的料子有限,插口道:“韋香主,當年李闖攻入北京,逼死了崇禎天子。吳三桂帶領清兵入關,占我花花江山。各地的忠臣義士,紛紛推戴太祖皇帝的子孫為王。先是福王在南京做天子。后來福王給韃子害了,咱們唐王在福建做天子,那是國姓爺鄭家一伙人擁戴的,自然是真命天子。哪知道另一批人在廣西、云南推戴桂王做天子,又有一批人在浙江推戴魯王做天子,那都是假的真命天子。”
韋小寶點頭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既有唐王做了天子,桂王、魯王就不能做天子了。”高彥超道:“是啊,韋香主說得對極!”
玄貞道人道:“可是廣西、浙江那些人為了貪圖富貴,爭著說道,他們擁立的才是真命天子,大家自伙里爭得很厲害。”嘆了口氣,續道:“后來唐王、魯王、桂王,先后都遭了難。這些年來,江湖上的豪杰不忘明室,分別找了三王的后人,奉以為主,干反清復明的大業。桂王的手下擁戴桂王的子孫,魯王的手下擁戴魯王的子孫,那是桂派和魯派,他們又稱咱們天地會為唐派。唐、桂、魯三派,都是反清復明的。不過只有咱們天地會才是正統,桂派、魯派卻是篡位。”韋小寶點頭道:“我明白了。沐王府那些人是桂派,是不是?”玄貞道人道:“正是。這三派人十幾年來相爭不休。”
不知道有沒有人和韋小寶一樣,一臉懵逼的在心里問:這唐王、桂王是什么鬼?為什么他們說得每一個字我都懂,但等他們說完了,我就頭暈了呢。
其實我也一樣,讀《鹿鼎記》的時候,我還是個初中生,只知道“唐宋元明清”,崇禎帝死了之后,就應該是清朝了,怎么還蹦跶出來唐王、桂王,還打來打去的。真的是不明覺厲啊。
為了彌補這個缺憾,那么今天我就來說說南明。
要說到南明,我們就應該先說說崇禎帝了。崇禎帝是明朝少有的好皇帝了,你看中國歷史上,很多末代的帝皇后世總不給予什么好評,也就是口碑不咋滴,甚至很糟糕,比如什么周幽王、秦二世、隋煬帝,什么蜀漢的劉禪、后蜀的孟昶、南漢的劉?。但是崇禎留給后世的印象,不僅不壞,還相當的不錯咧。可是這有什么用呢,大明皇朝還是由他手里斷送的。
我們從崇禎的最后一夜說起,那是1644年在4月24日的晚上,崇禎擺了一桌家宴,妻兒老小都在。在當時那個環境中,我不知道他們這一家子吃得怎么樣,是個什么樣的心情。可能每個人都會覺得有些悲涼吧,甚至會有些不好的預感。總之史料里沒有,我也不好胡亂說。總之結果就是等大家酒足飯飽后,崇禎掏出一把寶劍,說事已至此,我們都去死了吧。一旁的周皇后對崇禎說了一句話,大致的意思是:“老公啊,你就是不聽我的話。你咋就忘了南京我們還有一個家呢,我們應該早早的南遷去了,事也不至于如此。”說完,周皇后就回宮自縊了。
崇禎呢?一看周皇后走了,兩女兒還在,總不能等著城破讓女兒被賊人玷污吧,于是一刀,呃,應該是一劍一個,另一劍砍斷另外一個女兒的手臂。這就是《鹿鼎記》所說的獨臂神尼的原形——長平公主。至于崇禎人三個兒子,易了容被太監送出城。之后三人行蹤成迷,這就是造成南明時期的各種力量爭權奪勢的要根源。
我們言歸正傳說南明,要知道南明一開始拿了一手好牌啊,可以說是好到不可以想像。周皇后說的南京有另一個家,熟悉明朝的人應該知道,明朝那是一個體系,兩套班子的。明成祖朱棣遷都北京,南京就留下了一整套完整的行政系統。如果北京這邊宕機了,南京那邊立刻就可以上線,一點都不用耽擱。你看看崇禎剛死,兩個月后,小福王朱由崧就由馬士英拱著到南京報道了。然后國家政權就很快的運作起來了啊。
我們再看看財政上面的情況,那也是好得不得了啊。歷年來,但凡是北方動亂,能逃的基本上都會選擇南方(當然也有選擇川蜀的)。比如西晉時期的永嘉南渡。安史之亂的時候唐玄宗不是也帶著楊玉環向西跑了嘛。再近一點北宋趙構不也跑了,還建立的南宋。這一次次的“跑路”,給南方帶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技術等等。
舉個安史之亂例子來說吧,安史之亂前,中國人口的重心一直是在黃河中下游地區,秦嶺-淮河一線以南的人口始終是相對稀少的。因為地廣人稀,所以那時代的農作很粗放,想要種地了,先放把火,把田里的雜草樹木啥的燒掉,再放水進來把燒剩的草木灰啥的漚一陣子,地里有了基本的肥力,然后開始種。甚至在江南還用的是輪耕制,就是土地種一年,要休耕一年甚至兩年以便恢復地力。
后來大量人員南遷就變成了地狹人稠,這些地區的農作不得不變得精耕細作,水稻插秧技術開始獲得應用,甚至到了再晚一些的宋朝,發展出稻麥輪作制,一年兩熟。晚唐時期,大詩人韓愈不是說過:“賦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嘛。更不要提那個富得流油,被共認為當時世界首富的南宋了。
相比之下北方就不那么樂觀了。北方連年的戰爭,農民的起義,經濟早就不堪入目了,真是是講一塌糊涂。單單是一個崇禎時期,北京城就被圍了五次。這樣一進一出的南北方的財政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那最后再看看軍事實力,先看看南明這邊。光一個左良玉就號稱擁有百萬雄兵,當然去除一點水份,七、八十萬總有的,所以南明初期,保守估計軍隊超百萬也是有的。而且也不缺驍勇善戰的悍將,比如高杰。文官也有史可法之類的人。再看看滿清的情況。滿清入關時,滿洲八旗不到十萬,蒙古八旗不到五萬,漢八旗勉強到五萬人。總共不到二十萬人。夸張點說,南明一人一吐一口口水,也能把清兵給淹死。
左良玉出師圖卷
再說地理上也很有優勢啊,可以說北到黃河,西到荊楚,就是今天的湖南湖北,東到閩浙,南邊的廣東、廣西、云貴,這都是南明的地盤。而且還有長江天險杵在那啊,只要是喘息已定,站住腳跟,即便不談什么收復北方失地,隔著長江,劃江而治,再把王朝延續個百八十年的總是可以的吧。你看看東吳從孫權稱帝開始算,也有58年,東晉103年,南宋更是有152年。可是南明呢?18年,如果算上臺灣那旮沓,也就39年。這是不是也太快了啊。這中間是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那么好的一手牌,最后生生的被打爛了呢?
關于這個問題百度下,基本上給出的答案是什么敵人太強,南明內部太亂,民族抵抗意識被弱化,出現吳三桂之類的帶路黨等等。這些說法基本不差。但如果要我做總結的話,最根本的就是:內斗。什么皇帝和士大夫斗、士大夫階層斗、皇帝和皇帝斗。真的是堪稱其樂融融,不亦說乎。
接下來讓我說說幾個故事吧。
先說皇帝和士大夫吧,這就要說到南明第一個皇帝弘光帝朱由崧。朱由崧的父親是朱常洵,就是后來被李自成殺了,和鹿一起燉了做成福祿宴的老福王。這朱由崧和崇禎是堂兄弟關系。為什么堂兄弟可以繼承皇位?這就要先捋崇禎之前的繼承者名單。崇禎三個兒子,一時半會找不到。然后應該是崇禎的弟弟,所謂“兄終弟及”嘛。崇禎也是這么繼承天啟的皇位。崇禎有這幾個兄弟分別是光宗朱常洛第二子朱由(木學)(四歲殤)、第三子朱由楫(八歲殤)、第四子朱由模(五歲殤),以及兩個弟弟第六子朱由栩和第七子朱由橏,不過很不幸,這兩個小皇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所以就這么一看,只能在崇禎的堂兄弟里找了。
為了方便梳理關系,簡單的做了一張圖,作者懶,大家就湊合著看吧
崇禎的堂兄弟也不是只有小福王朱由崧一個,但是朱由崧離南京近啊,能很快的繼位啊。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嘛。繼位快也是當時的一個重要參考條件,不然不是可以慢慢悠悠的找尋崇禎的三個兒子的下落了。
所以,很快朱由崧就被馬士英給找到了,接到南京當皇帝了。你看到這里一切正常,如果這時候上下一心,勵精圖治,南明說不定可以有所作為。可是事情那有這么順利,這時候另一拔人登場了,就是東林黨人。對就是那個處處和魏忠賢作對的東林黨人。
這故事就要回到四十多年前萬歷年間,東林黨人和老福王朱常洵恩怨上去了。萬歷皇帝有倆兒子,一個是長子朱常洛,就是明光宗,天啟和崇禎的爹。還有一個是小兒子朱常洵。這萬歷皇帝不喜歡長子,卻喜歡小兒子朱常洵,為啥?朱常洛的母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而朱常洵的母親是鄭貴妃,萬歷寵得緊。萬歷喜歡小的,不喜歡大的,就動起了“廢長立幼”的心思。可是東林黨不干了。東林黨都是些什么人啊,儒家士大夫好不好,你要搞什么“廢長立幼”,合不合規矩,符不符祖制?于是費了老大的勁,可謂是拋頭顱、灑熱血的把朱常洵從繼承者的位子上給拉了下來,把朱常洛給扶正了。這回東林黨和福王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所以現在小福王繼位,這東林黨人怎么肯答應?你想啊,一來東林黨人為了把福王這拉下水,死了好許些人,到頭來這血不就是白流了?二來東林黨人和魏忠賢斗來斗去的為的是啥?主題就是這個啊。現在好了,小福王上臺,會不會替閹黨反案啊,去迫害下東林黨人啊。所以東林黨是絕對接受不了小福王繼位的。于是就在后面搞事情,一會說什么太子找到啦,一會又說現在上臺的小福王不是真的小福王,再不就是造謠說小福王這不好哪不好的,什么貪、淫、酗酒、不孝、虐下、干預有司等等。總之能抹多黑就抹多黑,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
你看這幫文人,不想著擁護皇帝,不為國家整體利益著想,整天搞些有的沒的小動作,這像個什么話,哪里還有點儒家的風范。也難怪崇禎臨死前說“文臣皆可殺”。
好了,我們接著講第二個故事,也和東林黨有關。
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阮大鋮。一個著名的奸臣。阮大鋮一開始你也不好說他就是一個壞人,也不能說一個好人,應該說是一個能人,有點像文藝復興時期的達·芬奇式的存在。幾乎通殺當時的一切藝術知識門類,像什么詩啊、詞啊、園藝藝術戲曲等等,無一不曉,又能無一不精。而且阮大鋮16歲中舉,29歲就成了進士,這才能是扛扛的。
故事就要從天啟四年講起,先簡單交待下歷史背景。大家都應該聽說過魏忠賢,這天啟四年的時候魏忠賢還是個普通的小太監。在朝得勢的是東林黨,當時東林黨的老大是左光斗,歷史上給我們的印象很偉岸,是一個大英雄、大忠臣、大君子。
這一天御史臺突然出了一個缺,叫吏科都給事中。這里我解釋下,所謂吏部相當于今天的國家人事部或者是中央組織部。而御史臺呢,有點像是現在的監察部和中紀委。吏科都給事中呢就是專門監察吏部的人有沒有做錯什么事啊,有沒有給自己搞點小金庫啥的,算是一個很有權的職位,現在就這么空缺下來了。
這說來也巧,排在遞補人員第一位的正好丁憂,就是家里父母死了,兒子回去奔喪三年。那第二位就是故事的主人公阮大鋮了。你說好巧不巧的阮大鋮和左光斗居然還是同鄉。老鄉的關系在哪個時代都不一般,于是左光斗就寫了份信給阮大鋮,大致是這么個意思:哎呀,這里有個缺,你趕緊來北京吧,速度得快。
阮大鋮是一接到信就往北京趕啊,我們是可以體會阮大鋮當時的心情,那叫一個爽,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總算是盼到了。可是等阮大鋮到了北京,這事可就不是這個事了。這時候左光斗跟阮大鋮說:哎呀,你看,那個丁憂的人,家里父母的死訊是來了,可是地方還沒報上來,這件事官方的流程還沒走,他還是有資格上任的,所以你還要再等等。要不還有個方案,你看這個工科都給事中也缺著,要不你往那走走?反正都是六部嘛。這邊一有確信,我就把你給調過來。你看怎么樣?
這事就怪了,不是說好的吏科都給事中,怎么就變成了工科都給事中呢?這就要說到阮大鋮在趕往北京的路上,東林黨幾個大佬一合計,覺得阮大鋮不合適這個職位,所以決定不給他了。可是誰知道,阮大鋮早就知道這些貓膩了,當場也不爭辯什么,就簡簡單單說了一個字“可”,意思就是行吧,你說啥就是啥吧。
這左光斗就把工科都給事中給報上去了,然后左等右等就是批不下來。這時間等得一長啊,各種議論就出現了,阮大鋮就應該遞補吏科都給事中的輿論就起來了,壓力一下子壓了過來。
這時候不用說啊,在朝廷中混的多敏感啊,左光斗一看就知道壞事了,沒辦法,只好又替阮大鋮上報一次,這一次報的是吏科都給事中,沒想到早上報過去,晚上就批了下來。這一下東林黨都知道什么事了。一定有另一種力量在背后搞鬼啊,能有這么大的力量除了魏忠賢的閹黨,還能有誰?可是明白歸明白,大家也都知道阮大鋮投靠了魏忠賢,可是沒有證據啊。直到魏忠賢倒臺,都沒找到片紙只字證明阮大鋮跟魏忠賢混過。
話說這阮大鋮拿到了吏科都給事中后做得第一件事是啥?嘿嘿,估計你猜不到。他辭職不干了。回到安徽老家,該干嘛干嘛,小詩吟吟,小戲聽聽,日子過得有滋有潤。然后就要到了崇禎時期了。崇禎剛上位的時候,阮大鋮替北京的一個朋友寫了倆份奏折,這倆份都是揣摩皇帝心思的,一份是扶持東林黨,打擊魏忠賢。另一份就是揣測皇帝會推翻熹宗(天啟)那七年的事,叫七年合算之書,其中就包括東林黨。阮大鋮還特意關照這朋友,讓他審時度勢,選擇一份上奏上去。誰知這朋友也是豬隊友,他把第二份給了皇帝,而且還把阮大鋮給賣了,這一個可算是把東林黨給得罪的死死的了。
你阮大鋮要整我們東林黨是不?行,讓你看看我們東林黨有沒有那么好整。看看誰先死。
于是這阮大鋮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先是被寫進閹黨逆案的名單里。導致阮大鋮被開除回家,永不續用。連功名也一并革除。那一年阮大鋮41歲,正值壯年啊。
不過這阮大鋮回家后到也沒什么,本來嘛,也沒做過什么官。反正在家里也是清閑自在,寫個曲本,聽個戲,順便還組織了一個文社,叫“中江社”,有事沒事的找人來寫寫文章寫寫詩,還熱熱鬧鬧的。
這下東林黨人就看不下去了,你個閹黨,怎么可以這么逍遙自在呢?于是有一個叫“復社”的組織出來了,這復社多為年青人文人,和東林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一個在朝,一個在野,同氣連枝。復社的人跑到阮大鋮的老家安慶,到處壞阮大鋮的名聲,結果就沒人陪阮大鋮玩了。
復社
后來阮大鋮跑到南京定居,日子還是過得還是紅紅火火,復社的人又來了,在1638年復社的學生們就搞了一件事,貼大字報,就是指名道姓的罵阮大鋮。當時叫作留都防亂街貼。逼得阮大鋮不敢住南京了,跑到郊外一個山上躲起來了。
1643年,南京夫子廟搞祭孔大典,這阮大鋮居然也去了,誰讓他好熱鬧嘛。不巧被復社的人認出來了,結果就是一統打啊。阮大鋮一個快60的老人了,還被當街羞辱,換作是你,你的感受是怎么樣的?再此期間,阮大鋮是沒有做過修復和復社關系的事,可是別人不愛搭理他,年青,熱血,沒轍嘛。
和復社的關系不好修復,但不是沒有其他的渠道啊,這個突破口又要回到東林黨身上了。那么接下來出場的又是一個奸臣周延儒。周延儒是東林黨人,一開始挺得崇禎賞識的,做了首輔大學士,可是后來落職回家了,他老家就在江蘇。這阮大鋮一看是個機會,就跟他談,幫他運作一萬兩銀子,官復原職。周延儒復官后和東林黨人商量,幫阮大鋮這平反翻案是不可能。但是周延儒拿了阮大鋮的銀子,而且這事還做得很利索,很漂亮,總不能念完經打和尚,多少得辦點事吧。于是
圖片來源于網絡
周延儒跟阮大鋮商量說,要不你推薦一個人,跟你關系好的人,我把他運動成為督撫,然后再讓這個人舉薦你,你看怎么樣?
這阮大鋮也沒更好的辦法,于是就推薦了個人。你們猜猜這個是誰?對另一個奸臣馬士英,就是后來推朱由崧當皇帝的那位。話說朱由崧這個人不怎么識字,也沒什么文化,卻特別信任馬士英,于是阮大鋮就這么又一次入朝為官了。
這阮大鋮入了朝,那還得了,他的手腕有多厲害,有多高明!當初閹黨案死子多少人,他都活得好好的。沒過多久馬士英就察覺出阮大鋮的厲害了。
話說突然有一天皇帝下旨,把阮大鋮直接提拔到兵部侍郎。這在官場上再進一步就是兵部尚書了,可以說是南朝權力最大的官了。這馬士英就傻了。馬士英可是首輔啊,這事他居然都不知道,居然還是說了不算,這阮大鋮是有多大的能量啊。
我們再說一件事,吏部尚書空缺,馬士英作為首輔想提拔張國維,可是最后上任的是張杰,這可是阮大鋮的人啊。至此,馬士英看阮大鋮的眼神可就不一樣了。
舉這兩件事就是為了說明阮大鋮當時的權利有多大。后來阮大鋮還當了兵部尚書,那么大的權力,又是兵部尚書,多少總該做點什么征兵籌糧,北伐中原的事吧,這樣才對得起這個職位不是。可是阮大鋮偏不,嘿,就是這么任性,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你能把他怎么滴。那時候的阮大鋮只關心兩件事,一件事就是貪污,另一件事大家都應該猜到了,就是搞死東林黨。你東林黨不是搞一個閹黨逆案嘛。這個案翻不了,就想別的法子唄。于是阮大鋮就搞出一個順案,就是北京被李自成攻破后,很多文官投降了,叫歸順,所以這個案子叫順案。
總之阮大鋮把朝廷弄得是人心慌慌的,烏煙瘴氣。在南京城被攻陷后,投降了清朝,不過那時候阮大鋮的腦子似乎也有點問題,最后病死于隨清軍攻打仙霞關的石道上。
那我們最后說一說皇帝斗皇帝的故事。先說福建的唐王政權和浙江的魯王政權。
這唐王朱聿鍵稱帝的時候當時浙江人不知道啊,于是臺州又搞出來一個魯王朱以海。所以唐王稱帝在前,魯王監國在后。兩個政權同時出現,誰也不服誰啊,所以唐王和魯王就把抗清的事往旁邊放放,自各兒先干了一架,拼出一個中心再說。
唐王朱聿鍵
當然他們不是沒有做過和好的嘗試,比如唐王派人到魯王這里說,你看,我們大敵當前,要不我們先不打,我呢先當皇帝,你先臣服我,你封的官,我這里一樣認可。等我死后,這皇帝的位置就傳給你,你看好不好。
可是這魯王還沒答應,身邊的大臣就先不干了,這好不容易捧出來一個皇帝這叫什么?這叫擁立之功。遠得不去說,就看看眼門前的馬士英就知道了。再說了這要是萬一抗清成功了,那可是會在史書上大書特書,名垂青史的。現在要是臣服了唐王,那這功勞算誰的?是唐王這邊還是我們魯王這邊?估摸著功勞會算在唐王這一邊,那到時候史書上會不會提到自己的名字還說不準呢。
所以這幫人一合計,認為絕對不能承認唐王的重要性。于是可不就打起來了。
好了,三個故事講完了。站在我們后世去看南明這段歷史,我們當然可以去說“南明亡于內亂”。這個便于簡單的理解和解釋這段歷史嘛,但各位看完我說的三個故事后,會不會有更多的想法呢?至少我有,與其說南明亡于內亂,倒不如說南明亡于人性的丑陋。不是嗎?東林黨害怕朱由崧繼位后去迫害他們而處處和朱由崧不對付,盡使些雞鳴狗盜的伎倆。阮大鋮為了滿足自己報復后的快感不顧民族大義。唐王、魯王甚至是后面的什么桂王、靖江王等等,都是著力于眼前的權力,甚至是虛無縹緲的利益而打得不可開交。這一切的一切,不正是人性中,最自私、最渺小、最骯臟、最丑陋的一面嗎?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靈,當他站在云端俯身看著南明時的蕓蕓眾生時,他一定會發出一聲唏噓:看看,這就是人吶。
來源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