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其人,大家都知道,是商朝宗室,商王帝辛之叔。帝已死的時候,受托孤重任,以少師的身份輔佐帝辛。但是最后結果比較悲劇,由于帝辛好大喜功,貪好美色,于是比干進諫,勸阻侄子,結果忠言逆耳,被帝辛逼死。
此后比干就成了忠義殺身成仁的象征。武王伐紂之后,將林邑封給比干的兒子,比干成為林姓的先祖。而在民間更是文曲星,在古代極多士子祭拜,以求學業有成。《封神演義》中更加將比干塑造成一個忠肝義膽,一心為了成湯天下、社稷安危的忠厚老者形象。
泄治其人,和比干相比,這個人就很少有人知道了,關于他的資料,少得可憐,僅僅知道他是陳國一個大夫,姓氏、封地都不可靠,家族更是糊涂。沒有記載,但是因為他牽扯到春秋時代的一樁國際公案而在歷史上留下記錄。
可以說,這位泄治既沒有比干的身世,也沒有后人將他塑造成忠義象征,與比干相比,遜色不少。他的事跡是這樣的,陳靈公時期,大夫夏征舒之母夏姬與孔寧、儀行父、陳靈公三人勾搭成奸,三個大男人忘乎所以地拿著夏姬贈與的貼身衣物互相在朝堂上比較戲謔,身為大夫的泄治于是勸諫陳靈公。
《國風·陳風·株林》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陳靈公在答應改邪歸正只好告訴孔寧和儀行父,兩人建議立即處死泄治,這樣可以繼續和夏姬行茍且之事,陳靈公不加干涉,默認了這件事,于是孔寧、儀行父殺死泄治,然后三人繼續和夏姬尋歡作樂。這件事記錄在《左傳·宣公九年》。
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于朝。泄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泄冶。孔子曰:「《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泄冶之謂乎。」
因為勸諫君王而死,和比干一樣,而且,紂王和靈公也差不多愛好,但在后來的孔子看來,完全是不一樣的性質,前者是殺身成仁,后者僅僅是捐身,連報國都沒有,更加別說什么仁義了。《孔子家語》中記載,他的學生子貢詢問泄治做法的意義,是不是和比干意義都是殺身成仁:
子貢曰:"陳靈公宣淫于朝,泄冶正諫而殺之,是與比干諫而死同,可謂仁乎?"子曰:"比干于紂,親則諸父,官則少師,忠報之心在于宗廟而已,固必以死爭之,冀身死之后,紂將悔寤;其本志情在于仁者也;泄治之于靈公,位在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仕于亂朝,以區區之一身,欲正一國之淫昏,死而無益,可謂捐矣。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泄治之謂乎。"
孔子表示,泄治對靈公來說,不過是一個大夫,沒有什么血緣關系,因為受寵不肯離開,服侍昏君亂朝,卻打算匡正,這樣沒啥意義,只能是捐身。但是評價比干的話不一樣,比干是紂王叔父,官居少師,是為了報銷宗廟而不是紂王,所以以死相爭,死亡死后紂王能夠悔悟,本來就是為了仁。所以兩者是不一樣的。
看到這里,不覺得讓人疑惑,很明顯同樣的事情,同樣的結果,不同的人,于是得到不同的評價,難免讓人納悶,這究竟算不算公允?
歪史認為,在評價歷史人物時候,要想公允,必須公正無私,不能抱有個人偏見。那么孔老夫子評價比干和泄治的時候是不是抱有偏見呢?況且,孔子以他擁有地位和聲勢,在他弟子眼中應該不會錯,也不會抱有偏見,圣人所言,必定正確。
我們現在來看,孔子評價兩人的出發點是,首要是血統,骨肉之親,其次是官位,最后才是目的,貌似在孔老夫子的嚴重,要有高貴的血統,顯耀的官爵,才值得去做一件事情嘛?很顯然,他評價泄治的話:只不過是個大夫,和國君沒啥血緣關系,恃寵不知道隱退,而且,看陳靈公的做法,并沒有多寵幸泄治,在昏君跟前做事情,打算以一己之力匡正天下,明擺著不自量力,這樣死了沒啥益處。
把這個話套用在比干身上,一樣無違和:比干只不過一個少師,不是什么大官,和國君也不過是叔父關系,抱著先王托孤的關系不知道歸隱,而在昏君跟前做事情,打算以一己之力匡正天下,扶大廈于將傾,明擺著是自不量力,死了什么作用都沒有!
這里,他們不一樣的除了血統之外,其他完全一樣,都要諫阻昏君,商朝在,比干作為宗室自然有好處,而泄治一樣,作為陳國大夫,陳國在,就有他的一份好處,不然,覆巢之下無完卵,這道理只要不笨誰都懂。
但是,既然這樣,為什么號稱圣人的孔子不明白呢?還是說他看著的血統遠比其他的事情重要?歪史認為,這個或許可以從孔子身世來尋找答案。
孔子,是商朝宗室微仲之后,宋國第五任國君宋閔公的十一世孫,比干是孔子的直系叔祖,而孔子作春秋為尊者諱,這里自然要為先祖比干美言一番,而泄治么,如孔子說的,無血肉之親,該咋樣就咋樣。沒必要客氣。而比干,孔子和他都是成湯之后,他的先祖微仲和比干又是兄弟。
孔子隱晦的說泄治、比干的不同一個捐身、一個成仁是因為血統和官位的問題,他沒有說出的其實是自己和二人的血緣問題。而不是與國君的血統關系。結果就變成了一個是匡扶社稷另一個是
畢竟,自己的學生讓評價先祖和另一人的做法,既不能直言又要美化先祖,于是比干的保護宗廟社稷成了仁人志士,泄治的匡正天下成了捐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