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距離耶律肅擊敗陳云上和慕容林,已有十年。
遼國與大宋兵事不斷,包括耶律肅在內的三名遼國高手挑戰中原武林,蕭遠山的弟弟蕭遠水三招擊敗慕容復,遼國的達忠和尚一掌擊敗少林方丈,而耶律肅在擊敗陳云上和慕容林之后,又接連戰勝數名中原武林的好手。中原武林被攪得人心惶惶。也只有蘇州、洛陽等少數幾座城市還保有平靜。
在蘇州城的角落,頂著冷風,一個獨臂的乞丐在街邊說書,說他曾經如何如何不可一世,可惜年少風華之時被遼人斷送前程。過往之人有一些人還記得十年前的比武,也還記得他,慨嘆之后,將一些錢幣扔到那乞丐的破碗里。
平靜的蘇州城突然被一陣鐵蹄打擾,遼國三大高手帶兵奇襲蘇州。蕭遠水、達忠和尚、耶律肅三人的旗幟一出,本還想抵抗的城中守將直接棄城而逃,城中百姓也開始慌亂逃亡,沒人顧得上角落里的那個獨臂乞丐,他的破碗都被踢翻了。
城中一頓雜亂,吵鬧聲、瓶罐的破碎聲、孩子的哭聲交雜在一起。可是在一處茶樓里,依然保持著原有的淡雅與平靜。一個面容嬌好、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正捧著茶,她柔和的目光看向那正在整理衣裝的獨臂男子,輕聲說了句:“喝了這杯茶再走。”那獨臂男子回頭一笑,淡淡說道:“不著急,我回來的時候,這杯茶一定還熱著。”眉目里滿是柔情。
蘇州城外,蕭遠水得知守將逃跑,不由得哈哈大笑,對著達忠和尚、耶律肅笑道:“沒想到那個守將這么沒種,蘇州可是肥城,這一次我們勢必好好擄掠一番。”達忠和尚一點也沒有出家人的樣子,聽了蕭遠水的話不由得大笑附和。而耶律肅沒有搭話,目光中卻透露出兇狠。
遼國軍隊兵臨城下,他們遠遠望向蘇州城樓,卻見城樓之上一個男子騰空而起,他右衣袖空空,在風肆意舞動。他左手拿著一把寶劍,劍露寒芒。蘇州本在濃霧之中,而他宛若太陽一般耀眼,將濃霧撕碎。
那獨臂男子口中喃喃:“城中的確沒有守軍,但是有我。”隨后左手一把長劍向前一指,頓時漆黑的劍氣呼嘯而至,那蕭遠水還沒有看清,就已經被刺穿胸膛。下一個瞬間,那達忠和尚剛要呼喊,就覺得眼前一黑,和這個世界匆忙告別。還有那耶律肅,他本最機靈,剛要勒馬后退,卻已經身首異地。同時打頭陣的幾千遼兵也全部被這劍氣斬殺。其后的遼軍見了大驚失色,倉皇逃走。
那獨臂男子收回寶劍,遠遠看向耶律肅的頭顱,搖搖頭說:“可惜你沒機會記住我的名字了,我是武當派陳云上。”
陳云上回到蘇州城中,因為百姓逃走,這里已經是一片狼藉,眼前只有一個乞丐,正抬頭望著他。陳云上嘆了口氣,因為這張臉雖然變化極大,但是他依然認得:“慕容林,毀了你的不是耶律肅,而是你自己。”說完就要離去。
慕容林腳下不動,唯一的右手將手中的破碗一拋,一聲龍嘯呼出,竟然是一招亢龍有悔捏在手里,沖著陳云上就是一掌,這一掌雄風呼嘯天地,猶如一條噴著烈火的巨龍。
陳云上目光一凝,大驚道:“這是降龍十八掌!”然后連連后退。他知道,這一掌他接不下!如果強行要接,不死也是重傷。忽然,慕容林手掌一收,將這攻勢化了,陳云上喘著粗氣,臉上汗水直流。
慕容林不慌不忙撿起之前扔掉的破碗,嘴上不情愿的說:“我等耶律肅這么久,不料被你搶了風頭。”
陳云上滿臉通紅,一時間竟有些語塞,尷尬的說:“臨行前,家中妻子沏了一壺好茶,現在還熱著,不知道慕容兄可否賞個臉,去品上一品?”
慕容林哈哈一笑:“這十年來我喝慣了酒,卻極少品茶,有些忘了味道。”之后慕容林低下頭,喃喃說:“慕容姓氏是公子賜予的,但那次失去了手臂,我就不姓慕容了。”
陳云上聽了,低頭抿了抿嘴,他緩步走上前,伸出獨臂摟住慕容林,慕容林也用獨臂摟住陳云上。這十年苦難,都在不言之中。
這十年,江湖中的人們沒有聽到他們的故事,但是他們并沒有倒下。中原武林兩顆新星,豈是遼人的兩片瓜子皮毀得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