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道君語:
最近有一部紀錄片“悄悄地火了”。
它里面一個人都沒有,豆瓣上評分8.8。
許多網(wǎng)友看后紛紛安利:
“美得每一幀都想存下來做壁紙!”
“真不敢相信是中國人自己拍的,和BBC有得一拼!”
“本來只是消遣,但治愈了這個冬天。”
“值得二刷!”
……
這部紀錄片叫《影響世界的中國植物》,導演李成才和團隊花了三年時間,走遍中國的高原、山川、森林、田野、湖泊……
走過27個省市,7個國家,拍下了那些從中國走向世界的植物們。
有意思的是,導演李成才一直把植物們稱作“她”,因為“植物是萬物的子宮,孕育了萬物,而女性離生命最近。”
我們也常常覺得植物不會說話,很被動,也不會思考,但如果看過這部紀錄片,就不會這么想了。
在鏡頭下,植物們也有愛恨情仇。
她們繁衍生息,不言不語,卻有千山萬水的深情。
一出瓊瑤愛情劇,不是冤家不聚頭
看,一只野蠶,爬上了桑葉。
它正準備飽餐一頓。
蠶只吃桑葉是常識,但沒有人知道為什么。
因為自然界中還有很多植物有蠶需要的蛋白質(zhì)。但它偏偏,在上億年前就選擇了桑葉。
野蠶與桑葉,像一場孤注一擲的愛情,億年人之中,我只選擇你,從此生生世世。“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但蠶對桑葉的愛,叫做“蠶食”。
它從葉子的邊緣,開始咀嚼。速度驚人,由點到面,沒多久桑葉就被吃掉一大半。你甚至能在片子中聽見蠶的咀嚼聲,有些愛真的是太驚悚。
沒有任何植物想以這種方式被“愛”著。
于是,桑葉會啟動第一道防御體系:放乳汁。它含有一種蛋白酶,能讓昆蟲消化不良甚至喪命。
但野蠶毫無反應,“愛的進攻”仍在繼續(xù)。
于是,乳汁中的蛋白酶會合成新的生物信號:氣味。并把信息傳遞給周邊的盟友。
“蠶,你完了。”有種愛,叫做相愛相殺。
這是桑樹和野蠶,在億萬年里無數(shù)次上演的悲劇愛情故事,彼此糾纏,互相扎心。
她們在搏殺和妥協(xié)中,成了一對生死冤家。
一個吃貨的自我修養(yǎng)
熱帶雨林中,一只甲蟲在一片海芋的葉子游蕩了許久。
它動動手腳,準備美餐一頓。
但是,海芋像森林里的黑寡婦,她有自己的一套絕殺:誰來吃我,我就毒死你。
“一旦葉片被咬,毒素就會沿著葉脈輸送,將取食者置于死地。”
可是,鬼知道,甲蟲是先在葉片中“畫圈圈”,把葉脈切斷了,直接中斷毒素的傳播道路。
原來吃貨的愛,是魔力轉(zhuǎn)圈圈。“不給我吃,我就畫圈圈詛咒你。”
然后,它再美滋滋地享受著鮮嫩多汁的飯菜。
這種方式,其實是甲蟲在億萬年間進化出來的新能力。
“在吃面前,物種進化的決心是驚人的。”
深以為然。
母愛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一萬多年前,水稻還不是水稻,她只是一種草,叫做野生稻。
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既能隱忍不發(fā),亦能勇敢戰(zhàn)斗。
成熟時,野生稻就會變成褐黑色,低調(diào)得讓人看不見。
她的種子會自動脫落,埋在泥土里,以免被動物們發(fā)現(xiàn)偷吃了。
但僅僅保護還不夠,還需要有戰(zhàn)斗的力量。女子,為母則剛。植物界也是如此。
所以,種子前端還長出了尖尖的芒刺。如果有偷食者,能鋒利地刺破喉嚨。
芒刺上還有長長的倒鉤,能鉤在動物身上,讓它們把種子帶往遠方。這是野生稻母親對孩子的期盼:走得更遠,活得更好。
于是,一萬年前,她也勾住了人類,被帶到全世界,成為我們的主食,嬰兒的輔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也是野生稻保護、養(yǎng)育的孩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小草也有大樹高
自古以來,中國文人都喜歡竹子,把它比為“花中君子”。
風清翠綠,與世無爭,是竹子給我們的印象。但在地底下,竹子卻是另外一種作派:分秒必爭,城池不讓。
每年一場春雨過后,春筍們從地底下鉆出,迸節(jié)而發(fā)。
她們拼命汲取力量,竭盡全力只想長高、長高、長高高,甚至有的一天能長2米。
五十天后,曾經(jīng)的“竹孩子”有了各自不一樣的人生。
有些長成二十多米高,變成高富帥的竹子。有的卻一直不長個,變成矮墩墩的竹筍,或自生自滅,或被人類吃進肚子里。
原來,竹子不是樹,它只是一種草。
整片竹子的能量,可能只來自一根根莖。
每年新長出的竹筍皆是她的孩子,但她的養(yǎng)分也有限,孩子們有什么造化,全看自個兒了!
只有那些拼了全身氣力長高的竹子,才能成為竹林中的一份子。
竹子明明只是一株小草,卻有和哪吒一樣的心:“我命由我不由天!”
它在森林中拼了老命,長得和樹一樣高,像樹一樣舒展身姿,享受著頂端的陽光。
網(wǎng)上有一句話:“你要人前看起來毫不費力,就必須人后非常努力。”
送給竹子君一句:“你要地上看起來風淡云輕,就必須地下拼盡全力。”
我祖先處處留情,長出搞笑一家人
柑橘家族是出了名的風流倜儻,他們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這起因是,她們的祖先“情感”充沛,處處留情。
這三位祖先,分別是香櫞、橘子和柚子。她們經(jīng)雜交后,能產(chǎn)出新物種。
橘子愛上柚子,“生”出了橙子。橘子又愛上香櫞,“生”出了萊檬和粗檸檬。
第二代的橙子,卻喜歡上了“上一輩”的香櫞和柚子,生出了檸檬和葡萄柚。
暈了嗎?混亂了嗎?好吧,這張圖也讓我看暈了。
這就是柑橘家族的神奇之處,很少有物種能像她們這樣,在億萬年間通過自身和人類的栽培,上演了一出出倫理大戰(zhàn),變成如此復雜多變的家族。
或許,這些孩子們相遇時的對話是:
“誒,我們看上去很像,你爸是誰?”
“我爸可能是你爺爺,你媽是誰?”
真真是搞笑一家人。
吹啊我的驕傲放縱,吹不毀我純凈花園
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地方——青藏高原,山脈崎嶇,常年冰雪覆蓋。
雅魯藏布江蜿蜒其中,依著水邊,長著一棵粉紅色的古樹。
它就是桃的祖先,叫做光核桃。
億萬年前的古冰川時期,光核桃已經(jīng)靜靜佇立于此。
地勢太高,冰天雪地,幾乎沒有動物能幫她傳粉。傳不了粉,便意味著不能生長繁衍。
她努力綻放花苞,只為等待著一場風的到來。
粉紅色的花朵被風紛紛吹起,天地間仿佛下起了一場粉紅色的雪。
這場雪,紛紛揚揚地從高原上一路走來,到達山坡、田野……慢慢變成鮮嫩多汁的桃子,成為世人喜愛的水果。
“不論繁華還是寂滅,光核桃樹都站在這里,感受著澎湃與豪邁,生長得美麗又狂野。”
最美的死亡,就是在煙花盛放時隕落
在喜馬拉雅的山脈上,那里條件惡劣,幾乎寸草不生。
就連草甸,也只是貼伏在某一地方,再也不敢向前。
可是,有一種植物,叫做塔黃,有一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
她拋棄有草甸的地方,一路向前,到了荒涼的泥石灘。
為了活下去,她給自己化了個“素妝”,把葉子弄成紅色,顯得不怎么好吃的樣子,避免動物來啃。
每天,她都蔫不拉唧地躺在泥石灘上。云來了又走,風吹了又沒,她就那么淡定。
因為她一生只開一次花,為了那一次花,為了最極致繁盛的綻放,塔黃可以等上十年,甚至四五十年之久。
有一天,她突然感受到今年的天氣不錯,掐指一算,適合開花。于是,塔黃仿佛就打了雞血,蹭蹭蹭長出了兩米多高的花序。
你能想象嗎,一片荒蕪之中,佇立著一座金黃色的塔,簡直是奇跡。
這也是塔黃的名字由來。
但當塔黃開花時,也意味著她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她犧牲了自己的成長,長出的嫩黃色苞片,其實是沒有辦法給自己補充營養(yǎng)的。
但那些苞片會像一個暖房,能保護一種蕈蚊,讓它們在上面談戀愛,生兒育女。同時,也能幫塔黃授粉,讓種子成熟。
在人跡罕至的世界之巔,塔黃的一生便像一場極致的行為藝術(shù)。
用一生的光陰,耗盡一生的能量,等待一次花開,在花開極盛之時,隕落成泥,奉獻下一代。
一期一會,一生一會,何不是最浪漫的生與死?
類似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很多……
片中第一集中有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如果把地球46億年的歷史換算成一天24小時,人類在最后3分鐘才登場。”
植物有著億萬年的歷史,我們常常以為她們不說話就沒有故事。
可是,不言不語,也是一種好風景。
不聲不響,無聲處卻有驚雷。
草木有情,有時凋零,有時綻放。
如果這個冬天覺得有些寒冷有些疲倦,無妨看看這部《影響世界的中國植物》,會發(fā)現(xiàn)壯美的植物世界,也能與人類的悲歡離合相通,這滿眼的綠與生機,或許能治愈久居城市里的焦慮。
文字為物道原創(chuàng), 圖片來源于《影響世界的中國植物》劇照,版權(quán)歸原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