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打量水果白蘭地的尊容,是在瑞士一位牧人家,男主人是一位老牧人,他從柜子里摸出一個無色透明、印著櫻桃圖案和Kirsch字樣的酒瓶子,然后,把里面的液體慢慢地加到了熱咖啡中—“愛德蒙一天也離不開櫻桃酒。”他的太太跟我說,“他這樣喝了51年,你要不要也試試?”
事實上,豈止愛蒙德。只要你走進瑞士人的廚房和餐廳,無論早晚,無論高檔餐館或?qū)こ^r(nóng)家,都能看到各種水果酒的身影??
來自瑞士的水果酒
在瑞士,5月,第一批杏子成熟;6、7月,櫻桃和各種漿果上市;8、9月,采摘蘋果和梨……然后,一杯由鮮果、時間和釀酒師通力合作而成的水果白蘭地,成就了瑞士人夢想的載體。
酒瓶里長大的梨
“你知道,世上沒有兩瓶一樣的瑞士梨酒,因為沒有兩只一樣的梨。”
某次去瑞士的飛機上,我和鄰座的瑞士男孩Gaudenz聊起水果白蘭地,還在讀大學(xué)的Gaudenz脫口道:“嗨,你應(yīng)該去瓦萊州的鄉(xiāng)下拜訪我爺爺!”
Gaudenz爺爺?shù)拇遄永铮笊狡律嫌泻芏嗬鏄洌磕昀鏄鋭傞_始掛果時,爺爺就帶著空酒瓶上山,選中的梨果就用瓶子套起來,把瓶子倒吊在樹上,這樣雨水就不會進到瓶里。
梨在瓶中慢慢長大,當(dāng)梨成熟時,摘下梨,裝入買來的梨白蘭地,就得到了一瓶特別的“瑞士梨酒”。
“這是只在瑞士農(nóng)村才有的一種制酒傳統(tǒng),我爺爺每年只做兩三瓶!” Gaudenz說。
后來,我終于在瑞士家族企業(yè)Morand白蘭地廠見了到這奇特的瑞士梨酒。瑞士的Morand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頂級梨白蘭地品牌,瓶中有梨的梨白蘭地,正是Morand的得意之作。
有著119年歷史的Morand白蘭地廠位于瓦萊州的小鎮(zhèn)Martigny,現(xiàn)任廠主Julien Morand先生是第四代掌門人,在他手里,Morand的產(chǎn)品已有25種,至于他的梨酒,“這個酒的品質(zhì)和風(fēng)味,取決于你用的梨白蘭地的品質(zhì)。”Julien說,梨在瓶中,主要是“for fun”—當(dāng)然,有錦上添花的果香。
按照阿爾卑斯山村里的傳統(tǒng),瑞士梨酒在融雪溪流里浸過后最好喝,冰鎮(zhèn)使酒里的香氣更徹底散發(fā)出來:不僅有梨的芬芳,還有山風(fēng)的清冽??
櫻桃酒“義務(wù)掃盲課”
大約100公斤櫻桃可以得酒3升,平均每升酒以6800顆櫻桃制成。因櫻桃品種、窖藏時間和方式而有不同種類和品質(zhì)。
Dettling是瑞士一家有140多年歷史的老廠,生產(chǎn)的櫻桃酒有十幾個品種,2005年剛得過一個世界級的酒類大獎。在琉森湖畔的小鎮(zhèn)Brunne,酒廠合伙人Toni Eberhard先生親自為我上了一堂“櫻桃酒義務(wù)掃盲課”。
瑞士盛產(chǎn)櫻桃,有350萬棵櫻桃樹,200多個品種,分有黑、紫、紅、黃、白幾大類。我們在市集看到的櫻桃通常是適合作水果吃的,水分多,味甜;但用來做酒的,則需要找到那些水分不多的。
Eberhard似乎急于讓我學(xué)會在商店選酒的秘訣,他帶我去工廠的產(chǎn)品陳列室,開酒,一瓶又一瓶地教我鑒別??大約過去了2個小時,Eberhard先生正在興頭上,他對我說:“來,我?guī)闳タ袋c兒真正的好東西。”
于是,我看到了他的鎮(zhèn)店之寶:首先,是限量版頂級黑櫻桃酒,因產(chǎn)量少而追捧者多,價格非常昂貴;然后,去地下室,一路沿著樓梯往下走,不斷地掏出鑰匙打開重重的鐵門,終于來到他們的藏寶處—還有一個小鐵門鎖著,這個鑰匙在保險箱里,我們隔著鐵窗看見滿眼上歲數(shù)的櫻桃酒珍品,最高齡的一瓶已經(jīng)121歲。
種杏樹的鄉(xiāng)村釀酒師
愛德華八世有言道:“杏白蘭地兌蘇打水,要比威士忌兌蘇打水好喝;而杏白蘭地加茶,又比朗姆酒加茶還好。”
在瑞士瓦萊州,我們午餐前在小村Nendaz邂逅一家食品店—門口擺著一籃藍新鮮杏子,杏子后面是糕餅柜和果醬架,靠窗的貨架上擺滿杏的各種變身:杏干、杏果露、杏果汁、杏肉罐頭??突然,我們轉(zhuǎn)個彎,居然看到了滿滿一面墻的水果白蘭地和利口酒!其中,最便宜的是杏白蘭地和杏利口酒,同時,品質(zhì)最好的也是這兩樣。
這兩種酒,是店主夫婦用自家果園的杏子、家傳的手工方式制作的,“店主夫婦是深藏民間的釀酒大師,遠遠近近,多少人為他們的酒而來!”
Regis先生是土生土長的南達人,有7000棵杏樹和2000棵其他果樹的果莊,而且,用山村傳統(tǒng)方式制作杏果醬、杏白蘭地、利口酒和杏干也是他家祖?zhèn)鞯膶iL。
Regis杏白蘭地的做法是:將成熟的杏去核后,發(fā)酵蒸餾而成;他的利口酒則是用杏白蘭地做基酒,再把新鮮杏肉浸泡其中而成。
Regis的食品店叫“南達之杏”(Nend'abricot),制作和出售的全是和杏有關(guān)的食物和飲料,從新鮮杏子、杏子糕餅、杏干、果醬、果露、果汁、到杏利口酒和杏白蘭地。
Jackie遞給我的這杯Kirsch有點止咳糖漿的味道,我皺了皺鼻子,然后,Jacky抓了些冰丟進我的杯子里,我開始嘗到酒里的櫻桃香味了??
事實上,Jackie和瑞士的關(guān)系不大。他曾經(jīng)是香港蘭桂坊的一個廚師,后來因為覺得酒保可以和姑娘們聊天,就做了Bar Tender,后來,他去倫敦參加過國際Bar Tender的比賽,摘了金牌,然后,又回到蘭桂坊的酒吧調(diào)酒,有些客人就是因為他能調(diào)出“沖浪”感覺的一杯酒,從香港跟到了北京。
我本來以為可以刁難一下Jackie,向他討了一杯“滑雪”的Cocktail,Jackie好像變魔術(shù)一樣在幾分鐘之內(nèi)做成了一杯送到我面前,我喝一口,有點杏仁奶昔的味道,Jackie告訴我,這是用杏子白蘭地做成的。和Jacky聊天,漸漸學(xué)會不要追究酒的細節(jié),只要喝得明白。
“白蘭地”之名,最初出自荷蘭文“可燃燒的水”(Brande wijn)。通常說的白蘭地是指用葡萄釀造的蒸餾酒,其實,廣義的白蘭地包括一切水果蒸餾酒:任何帶有糖分的水果都能發(fā)酵而產(chǎn)生酒精,再經(jīng)過蒸餾之后便成為了烈酒,梨、蘋果、櫻桃、草莓、杏、桃等都是常見的材料。用葡萄之外水果釀造的白蘭地往往各有其名,如櫻桃白蘭地Kirsch、梨白蘭地Williams、黃李白蘭地Mirabelle、覆盆子白蘭地Framboise??
但是,真的會有人買一瓶有止咳糖漿味道的櫻桃酒回家嗎?
Jackie買了。
他也和前面說過的瑞士老頭一樣,喜歡在咖啡里加一點這樣的烈酒。這時,他需要一點與眾不同的白蘭地。
但是,如果你只是為了嘗嘗鮮,來Jackie的酒吧吧,在他的手下,只要加一點冰,Kirsch的味道就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杏白蘭地
整個杏破碎后通過酒精發(fā)酵,蒸餾而成。酒液無色透明,果香突出而優(yōu)美,味感鮮爽而醇厚,以匈牙利產(chǎn)的為最佳。Jackie的推薦飲法是把朗姆酒、伏特加、酸橙汁、石榴汁和黃杏白蘭地以及碎冰渣攪和在一起飲用。
這種酒喝起來十分厲害,只要喝上兩口,零下15度都不怕。
櫻桃白蘭地
Jackie喜歡的Kirsch在釀制過程中不用橡木桶來陳化,酒液如水一般的澄清透徹,他推薦將其放進冰箱里冷凍后飲用。由于酒精度高,酒體沒有結(jié)冰,反而變成如油狀般濃稠。Jackie每次都是把酒倒進杯中,再咕嚕嚕地整口吞進肚內(nèi),這樣,冰凍在口內(nèi),過了咽喉卻只化為一團烈火直奔胃中,風(fēng)味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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