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 大嘴讀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要是窗戶臟了,就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就有麻煩了。
古代沒有電燈,晚上讀書只能點油燈,亮度不夠先不說,燈油燃燒產(chǎn)生的黑煙就可以熏得你淚目。
一大批名人視力都有問題。
宋代葉夢得的《石林燕語》中記載:“歐陽文忠近視,常時讀書甚艱,惟使人讀而聽之”,一代文豪歐陽修已經(jīng)瞎到看不清書上的字了,于是讀書改聽書了。
杜甫在《小寒食舟中作》中說“老年花似霧中看”,陸游在《夜坐》中說:“少年讀書目力耗,老怯燈光睡常早”,白居易更是寫了《眼病二首》,探索治療眼病提高視力的辦法,然并卵。
今天說兩個小故事,都是因為視力不好,官也當(dāng)不成了。
第一個故事記載在沈括的《夢溪筆談》上——
“黃宗旦晚年病目。每奏事,先具奏目,成誦于口。至上前,展奏目誦之,其實不見也。同列害之。密以他書易其奏目,宗旦不知也。至上前,所誦與奏目不同,歸乃覺之。遂乞致仕。”
黃宗旦是福建人,“幼有神童稱”,從小就有“神童”的名頭,寫文章作詩都是小case。
黃宗旦19歲就考上了進(jìn)士,排名第二,榜眼。同期的探花郎也是個福建人,名叫李慶孫,和黃宗旦齊名,當(dāng)時有“國朝才子黃宗旦,天下文章李慶孫”的美譽。
其實,黃宗旦早在四五年前就有希望考中的,只是他的答卷被人抄襲,他也被牽連,被刷下來了。還好沒有從此取消他的考試資格,不然的話,就又是一個唐伯虎。
黃宗旦進(jìn)入官場之后,被多個大佬如寇準(zhǔn)、歐陽修等點贊,工作態(tài)度認(rèn)真,業(yè)績也不錯,在后備干部的培養(yǎng)方面眼光很好,算是一個稱職的好干部。
到了晚年,也許是年輕時候書讀得太多,老黃的視力不行了,向皇帝匯報工作,連匯報稿也看不清。
怎么辦呢?
學(xué)霸自然有學(xué)霸的辦法,黃宗旦事先把匯報稿全文背誦,到了匯報的時候,假模假式拿著匯報稿,直接背書。背完之后,上交匯報稿,收工。
有一次,有人使壞,把黃宗旦的匯報稿換了,黃宗旦不知道啊,照舊拿著壓根看不清的稿子背書,背完之后,上交稿子。皇帝一看,這稿子和你剛才“讀”的不是一回事啊!明明在說養(yǎng)豬的事情,怎么交上來的是振興中國足球呢?
黃宗旦覺得自己實在太丟臉了,也知道自己一直占著位置,有人不滿意了,干脆打了辭職報告。
第二個故事記載在文瑩的《玉壺清話》上——
“孫漢公何素近視,每上殿進(jìn)札子,多宿誦精熟,以合奏牘。忽一日,飄牘委地四散,俯拾零亂倒錯,合奏不同,上頗訝之。俄而倉皇失措,墜笏于地。有司以失儀請劾,上釋而不問。因感恙,抱病乞分務(wù)西雒。不允,遣太醫(yī)診視,令加針灸。公性稟素剛,對太醫(yī)曰:‘稟父母完膚,自失護養(yǎng),致生疾疹,反以針艾破之況生死有數(shù),茍攻之不愈,吾豈甘為強死鬼耶。’遂不起。”
孫何也是北宋時期的大臣,湖北人,比黃宗旦出道還要早些。
孫何和當(dāng)時著名的丁謂齊名,時號“孫、丁”。這個丁謂就是后來鼓搗出“丁謂施工”的那位,是個奸臣,同時也是個奇才。
關(guān)于孫何和丁謂,還有一個段子。
兩個人同一年高考,結(jié)果公布,孫何第一,丁謂第四。小丁表示不服氣,宋太宗趙光義開玩笑地說:“甲乙丙丁嘛,既然姓丁,中第四名也不冤枉,有什么好怨的!”
孫何也是個不錯的干部,各方面都有所建樹,但他的問題也和黃宗旦一樣,視力不好。人家黃宗旦好歹也是晚年才視力不行的,孫何也就四十歲的樣子,就一片霧茫茫了。
孫何的解決方案和黃宗旦一樣,也是利用自己的記憶力,全文背誦。
有一次,孫何要匯報多項工作,結(jié)果在匯報中,一摞稿子掉落在地上,再撿起來次序都亂了,孫何傻眼了,手忙腳亂,還被風(fēng)紀(jì)糾察員點名。
皇帝倒沒有太怪罪孫何,還派了太醫(yī)去治療孫何的眼病,孫何是個倔脾氣,他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耿耿于懷之下,居然氣病交加,死了,年僅44歲。
不但官做不成了,連命也搭上了。
視力問題,果然是個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