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奇葩說》第六季車輪賽,有新人爆出,有新人離開,賺足了眼球。之后有公眾號博主就拿那位火爆過后又被淘汰的選手,許吉如,和李誕做對比。
論才華、知識儲備、邏輯思維、學歷經歷……許吉如都遠在李誕之上,為什么最后許吉如被淘汰了,李誕則坐在導師席,依舊與眾人談笑風生?
對方公眾號博主分析,大概是許吉如一副從小到大都輸不起的樣子,講話咄咄逼人,有時甚至是在給人說教。相比之下,李誕就是個鮮明的“反面教材”,他在臺上無所顧忌,喜歡插科打諢,他能帶來觀點,更能帶來笑聲。在緊張且高壓的《奇葩說》錄制現場,相信在場所有人都很需要李誕這枚“不走尋常路”的人設,來調節氣氛,他荒誕不經,他也不可多得。
羅振宇要求隊里的辯手把演講稿手抄100遍,再倒著抄100遍。雖然是玩笑話,也足夠看得出導師對比賽的重視和緊張。薛兆豐則是要求辯手們把稿子背100遍。
再來看看李誕,馬東:誕兄是隨便。李誕試圖矢口否認,傅首爾補上一刀:我們隊最大的特點就是沒人管。李誕的處事規則,依舊是佛系的,就比如采訪時他拋出的“不重要”三聯:不重要、不要去想,管他呢。“好好打,比的就是場上的實力就好了。對面是誰我不都是百分之百打。”
別隊導師在開團隊會的時候都正襟危坐,李誕永遠癱著,這么舒服怎么來。
說實話,李誕剛來《奇葩說》的時候,并沒有給人什么好感,我尤其不喜歡他懶懶散散的態度。當時李誕因為微博那句:人間不值得,登上微博熱搜。那句話,也成了90后佛系青年最好的注解,可以說,整個2017年,網絡上都彌散著一股濃濃的“人間不值得”味兒。這條微博也是李誕從此以后就火了的證明,被他設置成置頂微博,也有兩年多了。
我認識并開始對李誕有所改觀是在《向往的生活》。他一如既往地延續那種極度懶散的特質,別人都在干活,他一個人貴妃般臥在床;好不容易爬起來跟大家去山里挖筍,來回一趟像是要了他的命,在床上躺好久,被官方吐槽為“向往的生活癱”。李誕的“佛”,像是早已經貫穿了他整個的靈魂。
李誕最開始是從《吐槽大會》火的。報幕詞:有請頭發比人紅的脫口秀編劇,李誕!我估計這段詞兒也是李誕本誕寫的。當時他還有頭發,對,頂著一頭火紅色頭發,宛若腦袋上長了只火烈鳥。
仔細看《吐槽大會》第一季的幕后主創名單,就可以發現,李誕的名字赫然在第一個:總策劃人 李誕。且“脫口秀責編”“脫口秀編劇”人員名單里,李誕都排在第一個。
對于藝人來講,番位就是本命!李誕占C位說明什么?說明在《吐槽大會》干貨層面上,李誕撐起了整個節目的半壁江山。
所以李誕是一個很神奇的矛盾體,表面上看,他嘻嘻哈哈的,對什么都不看重,似乎給他一張床,他就能睡到地老天荒。那不就真的廢了嗎?事實上,李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專門開墾了一塊自留地給自己,就是他的寫作。《十三邀》許知遠對話李誕,讓我看到了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李誕。
許知遠和李誕,兩個人放在一起,表面上看是一個酸腐文人,和一個散漫諧星,骨子里,其實都是文人。這是一次文人與文人的相會。
許知遠很少見地在《十三邀》里被嘉賓吐槽,而且相當扎心。許知遠給自己的定位是:我是一個不合時宜的作家,對周圍持有批判,于是他對提問者也是充滿犀利態度的。萬萬沒想到,許知遠這招到了李誕這里完全不管用了。
李誕一上來就說他:你在自我里陷得太深,或者說糾纏得太深,就對讀者極其不友好。雖然實現都打好招呼了,李誕說,我這么說你可能會對你有點冒犯,許知遠也說沒事兒,但許知遠的表情不會騙人。
李誕問他,你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結束生命,許知遠大言不慚說:死在女人身上。
李誕立馬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李誕開始“教育”許知遠:要是我,我能這么想我也不能這么說。許知遠問為什么。李誕回答:會少賺很多錢。
于是兩個人就“女人”這個詞發生了激烈爭論。許知遠不愿意,他不想那么虛偽,說假話不累嗎?李誕勸他不要挑戰大多數,你要用包裝的形式去柔化你的想法,同樣是講這句話,你要編個段子來講就會好很多。女人這個詞,它要是出現在像您(許知遠)這樣的中年男人嘴里,再通過屏幕、鏡頭傳播出去,它就會變得很油膩, 盡管這句話講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李誕骨子里是個知識分子,但同時他也是個非常現實的人,他沒有什么崇高的想法,甚至最痛恨的就是所謂的崇高、理想,什么能賺錢,他就會向什么低頭。李誕說自己上大學的時候還沒那么社會,也會有知識分子的苦澀,但之后便不再這樣了。
許知遠問李誕現在賺到錢了沒有,李誕說我賺到了,我對生活要求很低。許知遠又問他,你覺得賺多少才算無所謂。就“無所謂”這個詞,李誕有他很果決的理解:幾個億吧。 但他并不糾結于有所謂或者無所謂,他覺得當下就挺好的。
可能有人會說,你李誕這種思想觀念很危險啊,年輕人不奮斗,就會走向墮落。你怎么就看到人家不奮斗了呢?
這是我最欣賞李誕的地方。他愛錢,但是不執迷于賺錢,他懂得適可而止,懂得享受生活,懂得在一個適合的度里平衡努力與安逸。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有些人過于焦慮,雖然努力,但是方向不對,累到半死也是徒勞;有些人能力很強,他們便鉚足了勁賺錢,沒日沒夜,雖然銀行卡存款數額在不斷攀升,但是他們失去的東西也太多了。
李誕同時又是空虛的,他說得最多的兩個字就是:沒勁。萬事萬物皆沒勁。他說他自己很可悲,沒有理想,沒有偶像,希望死的時候,就默默無聞地死去,萬萬不能上新聞。他死死守護的,不過是他心里那塊小小的自留地罷了,他的脫口秀舞臺,他編寫的劇本,他愛好寫詩,寫書,僅此而已。
活著,不過是為了過上比較好的生活。我猜想李誕心目中,那種“無所謂”的生活,應該是他會更張狂一些,更加隨心所欲一些,闖下什么“禍端”,或者眼紅的網絡鍵盤手又開始操控輿論,他就可以用那些錢來擺平。
大家趨之若鶩的成功學,對李誕來說毫無效果,他做大眾娛樂,他又與大眾格格不入,他有能力做得更出彩,但他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他堅持認為許知遠是文人,他是藝人,可我覺得,他實際上,還是個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