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元春自從回家省親以后,心里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她要撮合黛玉和寶玉這一對“有情人”。憑著女人特有的直覺,元春已經感受到黛玉和寶玉之間的“磁場”有異。愛是不需要用言語表白的,只需確認過眼神就可以。元春身在宮中,更懂得察言觀色、審時度勢。況且,黛玉與寶玉的戀情在榮國府里幾乎是公開的秘密、眾所周知了,那元春又豈會感應不到?
元春比寶玉大十幾歲,眼看著寶玉長大的,還曾親自教授過寶玉寫字習背誦,在元春的心中,幾乎是把寶玉當成兒子一般看待。元春為了家族的利益被迫進宮、在深宮的日子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但身負家族重擔,又不敢有絲毫松懈倦怠。只得強打精神,忍淚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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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的婚姻是不幸的,從她回家省親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內心里有諸多怨言與委屈,卻不敢一吐為快,只能半遮半掩側漏一二。很顯然,元春“不得寵”,被封妃只是因為皇帝政治上的需要,而非皇帝感情上的喜歡。
所以,元春盡管富貴已極,身份顯赫,卻也不過是一場華麗麗的地代發修行,根本就沒有愛情可言,越是得不到愛情的女子,越是覺得真愛難能可貴,也就越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夠獲得真愛、幸福長久。寶玉是元春最牽掛也最不舍的弟弟,怎會不積極成全寶玉的幸福?
在回家省親的這短短幾個時辰內,元春就再三對黛玉進行了肯定與褒揚。她不但額外賞賜了與黛玉長得極像的戲子齡官,以示愛屋及烏;而且,還刻意強調了林黛玉的才華。林黛玉的《杏簾在望》是眾姐妹兄弟的詩作所不能相比的,為眾詩作之冠!寶釵的詩作也只是泛泛之作,根本入不了元春的法眼。
當著眾人的面,元春對黛玉的喜愛已經表現得十分明顯了。那齡官也是真性情的人,與黛玉的個性有幾分相似,萬事憑心而行。在元春眼里,這種能活出自我、“敢于活出自我”的女子是多么令人艷羨?齡官活出了“元春想活卻不敢活成”的樣子。所以,元春更是借齡官表達了對這種個性的肯定和褒獎。
這說明:黛玉無論是從才華上還是個性氣質上,都深得元春的喜愛。接下來,就是元春的端陽節賜禮了。但這份禮物卻令人大跌眼鏡,十分意外。以至于寶玉再三追問:“這禮物是不是傳錯了?為何林妹妹的跟我的不一樣,反而是寶姐姐的與我的一樣?”
寶玉的詫異不無道理,因為元春省親那日,明明是對黛玉贊不絕口的,對寶釵幾乎只字未提,絲毫無感。怎么竟突然把寶釵提上來了呢?這不合常理呀?如果元春心系寶釵,在當日就該有所表示,為何卻視若無睹,行同路人?這一百八十度的劇情大反轉,怎能不讓寶玉心生疑惑?
再看看元春賞賜的禮物:“紅麝香珠二串,鳳尾羅二端,芙蓉簟一領。”元春深知寶玉有“愛紅”的毛病,所以賞賜“紅麝串”也在情理之中。但你看看這“鳳尾羅與芙蓉簟”,是對應誰的?黛玉的瀟湘館叫“有鳳來儀”院內景致也是“鳳尾森森龍吟細細”這分明是賞給瀟湘館主人的。
而“芙蓉簟”就更是明指黛玉了。黛玉那日抽花名簽,抽的就是“芙蓉”,而且湘云也說過:在這個院子里,除了她再沒有人配叫“芙蓉”的了。寶釵抽的是“牡丹”——“縱是無情也動人”。這些禮物跟寶釵壓根就對不上號啊!
所以,這些禮物肯定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給調包了,就像是寶玉成親那日,眾人硬把新娘子換了人,蓋頭底下悄悄把黛玉換成寶釵一樣。


